那高個子男人停住腳步,身子前傾向交疊的雙手,指關節襯著深色桌子呈現白色。「看在上帝的份上,警官,」他說,「給我一個機會!是的,我是彭德爾頓。但我告訴你,我在這件案子裡是無辜的!我想走正道——」
「哦,」警官說,「這就好。現在我們知道問題在哪裡。你是菲爾·彭德爾頓,你因盜竊,在伊利諾伊州的範達里亞州立監獄裡服過五年刑。去年那兒的越獄事件中,你英勇地救了監獄長的性命。伊利諾伊州州長減了你的刑。你有前科——在加州鬥毆,在密歇根州入侵住宅。因兩罪服刑……現在,如果你老實,我們不想加害你。如果你不老實,不坦白承認,我收拾你容易得很。是你殺死了托馬斯·佈雷德嗎?」
那個在佈雷德伍德被叫作福克斯的人無力地癱倒在一把椅子裡。「沒有,」他低聲說,「上帝作證,警官。」
「上一份工作你是怎麼得到的——從那個給你證明書的人那兒?」
他頭也不抬地說:「我想從頭開始。他——他沒有問題。生意不好,他解僱了我。僅此而已。」
「做這園丁兼司機的雙重工作,有什麼特別的動機嗎?」
「沒有,這是室外活,薪水高……」
「好。如果你期望對你的事加以考慮的話,你得澄清你對馬隆的那次訪問。如果你想走正道,為什麼還會去找像馬隆這樣的一幫匪徒?」
福克斯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隨後他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我有權利過我自己的生活——」
「你有當然,彭德爾頓,」警官和藹地說,「那才對。我們會幫助你。」
福克斯說得很快,兩眼看著門道里的警探卻並沒看進眼去。「以某種方式,一個老——一個獄裡的老夥伴跟蹤我來到這裡。我第一次知道這事是星期二早晨。他堅持要見我,我拒絕了——我跟他已經一刀兩斷了。他威脅說:‘你不想我給你老闆透信吧?’所以我就去了。」
沃恩點頭,專心傾聽。「說下去,孩子,說下去。」
「他告訴我在哪裡見面——沒有姓名,只有紐約的一個地址。星期二晚上,我在羅克西劇院讓斯托林斯和巴克斯特太太下車後,便開車去了那裡,把車停在了下一個樓區。一個匪徒讓我進去。我見了——某個人。他給我提了一個建議。我說不,我要跟以前的日子一刀兩斷,不再幹犯罪勾當。他讓我考慮到第二天,如果我不照辦,他會告訴佈雷德先生我是什麼人。我入了歧途——其餘你都知道了。」
「當他聽說出了件謀殺案,自然就把這事暫時擱下了,」沃恩咕噥著,「那是帕齊·馬隆,是吧?」
「我——嗯,我不能說。」
沃恩機警地看了他一眼。「不願背叛,是吧?那建議是什麼?」
福克斯搖搖頭。「我不願再說什麼,警官。你想幫我是挺好的,但如果我把實情都倒出來,那對我來說會是一個汙點。」
警官站起來。「我明白。嗯,咱們私下裡說,我不能責備你。那聽起來像是真話……順便問一句——福克斯……」那人突然抬起頭,以一種交織著驚奇和感激的神色直視著沃恩的眼睛。「去年聖誕節你在哪兒?」
「在紐約,警官。在找工作。我見到佈雷德的廣告後前來應聘,他在新年後的那天就僱用了我。」
「行。」警官嘆息道,「嗯,福克斯,為了你好,我希望情況如你所說。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我束手無策。你得待在附近。沒有看守,也不拘留,你明白吧。但你仍處於警方的監視之下,我不希望你試圖逃跑。」
「我不會,警官!」福克斯叫道,新的希望呈現在他臉上。
「繼續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過活。如果你無罪,我不會跟佈雷德太太談論這事,不會向她披露你的過去。」
面對這種大度,福克斯站著說不出話來。警官給他手下人打了個手勢,離開了小屋。
福克斯慢慢跟到門道里,注視著警官和兩個警探沿小路走進樹林。他的胸脯鼓起,深吸著溫暖的空氣。
沃恩發現海倫·佈雷德在那棟大房子的門廊裡。
「又在折磨可憐的福克斯。」她鼻子裡哼了聲。
「福克斯好好兒的,」警官簡短地說,疲憊和無助都露在臉上,「找到坦普爾了?」
「坦普爾醫生外出了,乘著他的汽艇在什麼地方航行。我給他留了張條子,要他一回來就去看斯蒂芬。」
「出去了,嗯?」
沃恩朝牡蠣島的大致方向看看,疲憊地點點頭。
位於五大湖地區,作為汽車工業的誕生地而聞名。首府是蘭辛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