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是把誰帶了來?」沃恩咆哮說,「上來。你們那是帶的誰?」他越過狹窄的水帶叫喊。
「重大訊息,長官!」一名便衣警察模糊地叫道,「剛獲知的內情!」
他從後面輕推著那人褲子的後腰,幫著那中年俘虜爬上梯子;那人臉上帶著苦笑爬了上來,在甲板上除下他的軟氈帽,就像他是到了王公貴族面前。人們好奇地審視他:一個沒有特色的人,裝著金牙,一副窮架子。
「這是誰,皮卡德?」警官問。
「把你經歷的事說說,達林先生,」那警探說,「這是大長官。」
達林一臉敬畏表情。「見到您很高興,船長。唷,沒有多少內容。我是亨廷頓的伊萊亞斯·達林,船長。我在那兒的大街上開了爿香菸文具店。昨天半夜我正準備關門時,突然注意到街上有什麼情況。有輛車在我店前停了幾分鐘,一輛別克,我想那是,別克轎車。我正巧注意到了那個停車的人——一個小個子的傢伙和一名年輕女子。正當我關門時,我又看見一個人,一個高個子傢伙,走到車前,朝車裡看了看——前窗是開著的,車沒鎖,你們知道。然後他開啟門發動了引擎,開車朝中央港方向駛去。」
「嗯,那又怎麼樣?」沃恩又咆哮說,「可能是小個子傢伙的父親,或兄弟,或什麼的。可能他是金融公司的,因為那小個子傢伙沒付清錢款,他來把車收走。」
伊萊亞斯·達林先生看起來很驚慌。「天吶,」他咕噥著,「我從沒想到這個!我實際是在這兒指控——你知道,船長……」
「警官!」沃恩叫道。
「你知道,警官,我不喜歡那種情況。我想報警,但後來我想,關我什麼事。但我記得那人左腿跛——」
「嘿!」沃恩大聲喊叫,「等一下!跛腿,你說?他長什麼樣?」
他們渴望著達林先生的話;每個人都感到,這最終將是調查的轉折點——那個自稱克羅薩克的人的一種實際描述……皮卡德偵探陰鬱地搖搖頭;埃勒裡感到,達林的描述並不會比威爾頓汽車修理鋪老闆克羅克的資訊更多。
「我告訴過這兒的這位警探,」這位亨廷頓的商人說,「我沒看見他的臉。但他是高個子,寬肩,提著一隻那種旅行手提包——小提包,我妻子那麼叫它。」
艾薩姆和沃恩鬆懈下來,亞德利教授搖搖頭。「好了,達林先生,」沃恩說,「麻煩你,多謝了。皮卡德,照料一下,用輛警車送達林先生回亨廷頓。」皮卡德協助這位店主下了梯子,在警艇滑向大陸時他又回來了。
「那被偷的車怎麼樣了,皮卡德?」艾薩姆問。
「嗯,」警探拉長聲調說,「沒有多大幫助。一對夫婦——根據達林的描述,早晨兩點向亨廷頓警方報告了他們的汽車被竊。上帝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我不知道。如達林所說,是別克轎車;那小個子傢伙跟他的女人在一起太過激動,連把車鑰匙從鎖裡拔出來都忘了。」
「發出有關車的說明書了嗎?」沃恩問。
「發了。車牌還有其他一切。」
「那會有很大好處,」艾薩姆發著牢騷,「當然,克羅薩克昨晚需要一輛車便於逃走——早晨兩三點鐘乘火車太危險,在火車上可能什麼人會認出他。」
「換句話說,」埃勒裡低聲說,「你是認為,克羅薩克偷了車,整夜開車,然後把車扔在了什麼地方。是嗎?」
「他要是繼續駕駛它那才傻哩,」警官厲聲說,「肯定是這樣。有什麼錯嗎,奎因先生?」
奎因聳聳肩,「一個人就不能問一個簡單問題而不被敲腦袋嗎,警官?沒有什麼地方不對頭,就我能看到的而言。」
「在我看來,」教授深思後說,「如果克羅薩克依賴在離他設計好的犯罪地點附近能馬上偷到一輛車,那險也冒得太大了。」
「冒個屁險,」沃恩唐突無禮地說,「麻煩在於,一些人通常太過誠實。如果你想幹,下一個小時你就能偷到一打車——尤其是在長島這兒。」
「一個好的觀點,教授,」埃勒裡說,「但我恐怕警官是對的。」上面傳來一陣拖腳走路的聲音,讓他停住了話頭。他們抬頭往上看,只見用被單包裹著的斯蒂芬·梅加拉的屍體正從無線電室屋頂上被放往甲板。在幾英尺開外的欄杆旁,站著斯威夫特船長,他穿著一件褪色的長雨衣,雨衣下面是他的睡衣,他用毫無表情的眼神盯著程式。坦普爾醫生站在一邊,默不作聲,抽著熄滅了的菸斗。
埃勒裡、沃恩、艾薩姆和教授魚貫下到在下面等著的一艘大警艇上。海倫號,在他們走後,輕輕地在凱基姆海灣的水域裡行駛。屍體被越過船邊運到了另一艘船上。海岸上,他們能看到喬納·林肯高大的身影在等候;女人們消失了。
「你怎麼看,奎因先生?」長時間沉默後,艾薩姆感傷地問。
埃勒裡蠕動著,回頭看著遊艇。「我看,我們現在離這些犯罪的真相跟三個星期前一樣遙遠。就我而言,我承認完全失敗。兇手是維爾加·克羅薩克——一個幾乎可以是任何人的幽靈。這問題仍然擺在我們面前:他究竟是誰?」他除下夾鼻眼鏡,焦躁地揉揉眼。「他留下他的蹤跡——實際上,是在誇示它……」他沉默下來,面孔變得冷酷。
「怎麼回事?」亞德利教授問,著急地觀察他門徒的蒼白臉色。
埃勒裡握緊拳頭。「那個想法——某種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美國佛羅里達州西部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