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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奎因父子出席社交場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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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早上,在奎因父子的家中,朱納正在為發呆的警官和喋喋不休的埃勒裡倒咖啡,這時,電話鈴響了,埃勒裡和他的父親都跳起來準備去接電話。

「哎!你在做什麼?」奎因喊道,「我正在等電話,應該是我的。」

「好了,好了,先生,請讓一個愛書的人優先使用他的電話吧。」埃勒裡反駁道,「我有種感覺,這是我的朋友,那個書商給我打的電話,應該是關於那本難找的福克納小說。」

「喂,埃勒裡,別——」就在他們隔著桌子善意地相互打趣時,朱納拿起了電話。

「警官——警官,是找他嗎?警官,」朱納將話筒緊握在瘦削的胸口上,咧嘴笑著說道,「找你的。」

埃勒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奎因一副揚揚得意的樣子,拿起了電話。

「喂?」

「我是斯托埃茲,正在菲爾德的辦公室給您打電話,警官,」電話中傳來年輕、充滿朝氣和興高采烈的聲音,「克羅寧先生要和您通話。」

警官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頭。埃勒裡認真地聽著,甚至連朱納輪廓分明的臉上也露出猴急的神色,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好像也在等待重要的訊息。朱納在這一點上和他的類人猿親戚相似——總是一副警惕、好奇的神態,這總讓奎因父子感到開心。

終於,一個音調很高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我是蒂姆·克羅寧,警官,」他說道,「最近怎麼樣?我好久都沒抽時間去看您了。」

「我現在背又有點駝了,精神也沒那麼好了,蒂姆。但是,不管怎樣,我還活著。」奎因回答,「你有什麼事情嗎?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這可是整件案子最奇怪的地方,警官,」電話中傳來克羅寧激動的聲音,「你知道,我已經監視菲爾德這個傢伙好多年了。在我的記憶裡,他一直是我的噩夢。地區檢察官跟我說,前晚他已經和你講過這件事了,我就不再說了。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監視、等待和調查,我連一條能把菲爾德這個壞蛋告上法庭的證據都沒有找到。他就是個惡棍,警官——我敢拿我的性命打賭……不管怎樣,這都是陳年舊事了。我非常瞭解菲爾德,對於他的事也應該不再報什麼希望了。然而——嗯,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祈禱,希望他在某個方面,以某種方式出現點兒疏忽,希望能夠接觸到他的秘密檔案,將他繩之以法。但是,警官——我毫無進展。」

奎因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埃勒裡看到後,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在房間裡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

「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蒂姆,」奎因熱誠地回答,「別擔心——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警官,」克羅寧突然說道,「你手頭上的事太多了。菲爾德確實是個狡猾的傢伙。而且,在我看來,那個能夠避開菲爾德的保鏢並殺了他的天才也是一個很狡猾的傢伙,絕對是這樣的。順便說一句,我們現在只看了一半的檔案。可能我們檢視過的東西不會像我說的那麼讓人失望。裡面有很多東西都表明菲爾德肯定做過不正當的交易——只是還沒有找到他的直接犯罪證據。我希望我們在繼續檢查的過程中能夠有所發現。」

「好的,蒂姆——繼續檢查吧,」奎因咕噥道,「如果你們有什麼發現,就告訴我……盧因在嗎?」

「你是說那個辦公室經理嗎?」克羅寧壓低聲音說道,「他就在這附近,怎麼了?」

「你要密切注意他,」奎因說道,「我隱隱地懷疑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笨。一定不要讓他太瞭解那些檔案。據我們瞭解,他可能參與了菲爾德的小副業。」

「知道了,警官。到時再給你打電話。」聽筒傳來嘀的一聲,克羅寧結束通話了電話。

十點三十分時,奎因和埃勒裡推開了位於環河路艾夫斯-波普住宅入口處的高門。埃勒裡感慨地說,這裡的氛圍非常適合邀請穿常禮服的人,在穿過石門時,他會感到非常不自在。

事實上,這座隱藏著艾夫斯-波普一家宿命的住宅,對於審美能力一般的奎因父子來說,在很多方面都讓他們感到敬畏。這座格局不規則的巨大舊石宅聳立在面積廣闊的草地上,遠離大路。「肯定花了不少錢。」警官在環顧房子周圍綿延的草坪時嘀咕著。住宅周圍是高高的鐵柵欄,其後有花園、避暑別墅;有散步的小徑和涼亭——這不禁讓人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了其實近在咫尺的城市。艾夫斯-波普家族富甲一方,這處並非罕見的地產可以追溯到美國殖民時期。

一個留著絡腮鬍子、有著貴族氣派的老人開啟了前門。他的背猶如鋼鐵鑄就,挺得筆直,一副鼻孔朝天的神態。埃勒裡懶散地待在門道里,讚賞地打量著這位穿著制服的紳士。奎因警官則在口袋裡摸索名片。他找了好久也沒找到,而那個背挺得筆直的管家像一座雕像似的站在那裡。臉色通紅的奎因終於找到一張磨損的名片。他把名片放在管家伸出的托盤上,注視著對方轉身返回黑洞洞的房間。

看到富蘭克林·艾夫斯-波普健壯的身影出現在一個寬闊的有雕花裝飾的門口,奎因挺直了身體,而埃勒裡則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父親。

金融家匆匆地朝他們趕來。

「警官!奎因先生!」他由衷地喊道,「快進來。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警官含糊地打了個招呼。接著,他們穿過天花板很高、地板鋥亮的大廳,廳中放著簡樸的舊木傢俱。

「你們很準時,先生們。」艾夫斯-波普說道,站在一旁,將奎因父子讓進一個大房間。

「還有另外幾個人會出席我們這個小小的會議。我想你應該認識我們在場的每個人吧。」

警官和埃勒裡向四周看了看。「我認識每個人,先生,但那位紳士除外——我想他應該是斯坦福·艾夫斯-波普先生吧。」奎因說道,「恐怕我的兒子還需要認識一下各位——皮爾先生,對吧?——巴里先生——當然,還有艾夫斯-波普先生。」

介紹顯得頗為拘謹。「哈,奎!」地區檢察官桑普森咕噥道,匆匆穿過房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這個,」他壓低聲音說道,「將要出席這次調查的人,大多數我都是第一次見到。」

「皮爾那個傢伙來這兒做什麼?」奎因小聲地問地區檢察官。這時,埃勒裡穿過房間,加入另一邊三個年輕人的交談中。艾夫斯-波普先生說了聲「失陪」,就離開了。

「他是小艾夫斯-波普的朋友,當然,他和巴里的關係也很密切。」地區檢察官回答,「在你來之前,我從他們的閒談中瞭解到,最初就是斯坦福,艾夫斯-波普的兒子,把這些戲劇演員介紹給他妹妹弗朗西斯的。她這才認識巴里,並且墜入愛河。皮爾和那位年輕的姑娘關係似乎也不錯。」

「我很想知道,艾夫斯-波普和他出身貴族的妻子如何看待和他們子女交往的這些中產階級夥伴呢?」警官說道,饒有興趣地看向房間另一邊的一小群人。

「你很快就知道了,」桑普森笑道。「只要注意觀察艾夫斯-波普夫人每次見到這些演員中任何一人時冷若冰霜的表情,你就知道了。可以想象,他們的受歡迎程度應該會和一群布林什維克黨人受到的禮遇差不多。」

奎因將手背在身後,一臉好奇地環視著這個房間。這是個書房,收藏著大量的珍貴書籍,全部都被認真地分類,一塵不染地擺放在閃亮的玻璃後。房子的中間只放著一張桌子。警官心懷欣賞地注意到,對於一個百萬富翁而言,這樣的書房顯得樸實無華。

「順便說一下,」桑普森接著講道,「伊芙·埃利斯也在這兒,就是那個與艾夫斯-波普小姐和她的未婚夫週一晚上一起到羅馬劇院的那位女士,你曾經提到過。我想,她應該正在樓上,陪著那位年輕的女繼承人。不要以為艾夫斯-波普夫人喜歡這樣,不過她們倒都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艾夫斯-波普私下和這些演員聚在一起時,這裡將會變成一個多麼令人愉悅的地方啊!」奎因咕噥道。

四個年輕人朝奎因他們走了過來。斯坦福是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髮型得體,衣著時尚,雙眼下都有深深的眼袋。奎因立刻就注意到他煩躁不安。皮爾和巴里兩位演員的穿著也都無可挑剔。

「奎因先生告訴我,你們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案子,警官,」斯坦福·艾夫斯-波普拉長聲音說道,「對於我妹妹捲入其中,我們都感到非常難過。她的錢包怎麼會跑到那個傢伙的口袋裡呢?我向你保證,為了弗朗西斯的事,巴里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

「我親愛的年輕人,」警官說道,眼中精光一閃,「如果我知道艾夫斯-波普小姐的錢包緣何出現在蒙特·菲爾德的身上,我今早就不會來這裡了。這正是使案子有趣的事情之一。」

「你感到有趣,但我們可不這樣認為,警官。你肯定不會覺得弗朗西斯會與這件案子有絲毫的聯絡吧?」

奎因微微一笑。「現在還無法確定,」他反駁道,「我還沒有聽到你妹妹關於這件事的說法。」

「她會好好解釋的,警官,」斯蒂芬·巴里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你不必擔心這個。她受到這該死的懷疑,我對此非常憤怒——整個事件真是荒唐可笑!」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巴里先生,」警官和藹地說道,「我想借這個機會為我前晚的行為表示歉意。我或許有些過於——苛刻了。」

「我想我也要向您道歉,」巴里回答道,露出蒼白的笑容,「我想,在辦公室裡,我講的那些話並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時激動——看到弗朗西斯——艾夫斯-波普小姐暈倒後——」他有些尷尬,沒有接著講下去。

皮爾身材魁梧,面色紅潤,穿著晨禮服。他親切友善地將胳膊搭在巴里的肩膀上。「我確定警官會理解的,斯蒂芬,我的老朋友,」他爽朗地說道,「不要太往心裡去——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你可以放心地交給奎因警官,」桑普森說道,樂呵呵地用胳膊肘頂了頂奎因的肋骨,「他是我見過的唯一雖身帶警徽,卻有著慈悲心腸的偵探——如果艾夫斯-波普小姐能夠澄清這件事,讓他滿意,只要說法合情合理,這件事就過去了。」

「哦,我可說不清楚,」埃勒裡若有所思地低聲說道,「父親總是給人帶來驚奇。至於艾夫斯-波普小姐——」他充滿憐憫地笑了笑,對那位演員鞠了一躬,「巴里先生,你簡直太幸運了。」

「等你見到我母親後,你就不會這樣想了。」斯坦福·艾夫斯-波普慢吞吞地說道,「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她已經來了。」

男士們都轉身朝向門口。一個非常肥胖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一位身穿制服的護士一隻手小心地攙扶著她那粗壯的胳膊,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綠色的大瓶子。金融家步履輕快地跟在後面,在他旁邊是一個滿頭白髮,看起來卻很年輕的男人。他穿一件深色外套,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

「凱瑟琳,我親愛的,」在那個肥胖女人坐到一張巨大的椅子上後,艾夫斯-波普低聲說道,「這兩位紳士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理查德·奎因警官和埃勒裡·奎因先生。」

奎因父子鞠了一躬。艾夫斯-波普太太是近視眼,她冷漠地瞥了他們一眼。「很榮幸,我確信如此。」她尖聲說道,「護士在哪兒?護士!我感到頭暈。」

穿制服的女孩匆忙趕到她身旁,綠色的瓶子已經準備好了。艾夫斯-波普太太閉上眼睛,吸了一口,然後深深地舒了口氣。金融家急忙喊來那個滿頭白髮的男人,文森·科尼什醫生,他們的家庭醫生。那位醫生匆忙地道了聲歉,就消失在管家身後。「很不錯的傢伙,這個科尼什,」桑普森小聲地對奎因說,「不僅是這條大街上最受青睞的醫生,還是一位天才科學家。」警官眉頭上挑,什麼都沒說。

「我不喜歡醫生這個行業,我母親就是其中一個原因。」斯坦福·艾夫斯-波普對埃勒裡大聲耳語。

「啊!弗朗西斯,我親愛的!」艾夫斯-波普匆忙向前,巴里緊隨其後,衝向門口。艾夫斯-波普夫人用異樣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巴里的背影,不以為然的神色溢於言表。詹姆斯·皮爾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對著桑普森咕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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