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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帽子問題越來越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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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的,一點兒不差!」警官搓著手說,「現在——我看埃勒裡仍然不見蹤影——我想到你辦公室待一會兒打發時間,等他回來吧。」

他們進了潘澤爾的私室坐下。經理點燃一支長長的土耳其捲菸,警官摸出鼻菸盒。

「如果不冒昧的話,警官,」潘澤爾蹺著肥短的腿,噴出一團煙,漫不經心地問,「事情進展得怎樣了?」

奎因遺憾地搖搖頭。「不太妙——不太妙。我們似乎在案子的主要方面沒什麼突破。其實,我不介意告訴你,除非我們找到某樣東西的線索,否則就面臨失敗……很棘手——我還沒遇到過比這更傷腦筋的調查。」他愁眉苦臉地合上鼻菸盒。

「太糟糕了,警官,」潘澤爾同情地咂咂嘴,「我原來希望——啊,算了!我想,我們不能把私事凌駕於司法的要求之上。如果你不介意告訴外人的話,你在找什麼呢,警官?」

警官一笑。「一點兒也不介意。今早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而且——哎喲,我真是蠢,以前怎麼沒想到呢!」潘澤爾急切地向前傾著身子。「你當羅馬劇院的經理有多久了,潘澤爾?」

經理揚揚眉毛。「自建好以後。」他說,「在此之前,我管理四十三街的舊埃勒克特拉劇院——它也屬於戈登·戴維斯。」他解釋道。

「噢!」警官似乎陷入了沉思,「那麼你肯定完全熟悉這家劇院了——或許,你跟建築師一樣對它的構造瞭如指掌吧?」

「我對此相當瞭解,是的。」潘澤爾向後倚在椅背上,承認道。

「太棒了!那麼,我提個小問題,潘澤爾……假設你想藏一個——比如,一頂大禮帽——在劇院的某個地方,即使把室內翻個底朝天也抖不出來。你會怎麼做?你會把它藏在哪兒呢?」

潘澤爾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煙。「很不尋常的問題,警官,」他終於開口說道,「不好回答。我非常熟悉劇院的示意圖;劇院建造之前,我和建築師開會時,他還徵求過我的意見。我敢肯定地說,原始的藍圖並沒考慮那種中世紀的設計,例如暗道、密室等等。我能列舉出許多地方來藏像大禮帽這種比較小的物體,但哪個地方也經不起真正的徹底搜查。」

「明白了。」警官斜眼看著他的指甲,露出一絲失望,「這麼說的話,沒什麼用。你知道,我們從上到下把這兒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一點兒蛛絲馬跡……

門開了,埃勒裡樂呵呵地走了進來,身上有點髒。警官急切且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潘澤爾躊躇地站起來,明顯是想讓這父子倆單獨在一起。奎因父子機智地相互使了個眼色。

「沒事,潘澤爾——別走,」警官堅決地說,「我們沒什麼秘密瞞你。坐下吧,老弟!」

潘澤爾坐了下來。

「你不認為,爸爸,」埃勒裡坐在桌子邊側,扶了扶夾鼻眼鏡說道,「現在是通知潘澤爾先生今晚開業的恰當時機嗎?記得他離開時,我們曾決定劇院可以在今晚向公眾開放,恢復正常演出……」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警官眼都不眨地說,儘管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杜撰的決定,「我想我們就要取消對劇院的禁令了,潘澤爾。我們發現在這裡也沒什麼進展,所以沒理由中斷你的財源了。你可以組織今晚的演出——實際上,我們渴望看戲,是吧,埃勒裡?」

「‘渴望’不太確切,」埃勒裡說,點燃一支菸,「應該說是堅持要看。」

「不錯,」警官嚴肅地說,「我們堅持要看,潘澤爾。」

經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滿臉放光。「那真是太好了,先生們!」他叫道,「我馬上打電話給戴維斯先生,告訴他這個好訊息。當然——」他的臉沉下來,「期待公眾對今晚的演出做出任何反應恐怕太遲了。這種臨時通知……」

「你不必擔心,潘澤爾,」警官反駁道,「是我導致你關的門,我將確保今晚劇院會得到補償。我會打電話給報社的人,讓他們在下一版為劇院開業造勢。這意味著你將收到出乎意料的宣傳效果。毫無疑問,這是免費的廣告,加上公眾正常的好奇心,你的票會銷售一空的。」

「你做事真的很公平,警官。」潘澤爾搓著手說,「眼下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嗎?」

「你還忘了件事,爸爸,」埃勒裡插話道,轉身向皮膚黝黑的小個子經理,「你能確保今晚ll32和ll30左的票不售出嗎?警官和我想觀看今晚的演出。你知道,我們還真沒享受過這份樂趣呢。不用說,我們希望隱瞞身份,潘澤爾——不喜歡觀眾的吹捧之類的。當然了,你會秘密行事。」

「一切照辦,奎因先生。我會讓收銀員留下那兩張票。」潘澤爾滿心歡喜地說,「現在,警官——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才說你會打電話給報社?」

「當然。」奎因拿起電話,跟眾多都市報社的經濟新聞編輯言簡意賅地通了話。他打完電話後,潘澤爾與他們匆匆告辭,也忙著打電話佈置去了。

奎因警官和兒子緩步走出,進了正廳前排,發現弗林特和那兩名檢查包廂的偵探正等著他們。

「你們按規定待在劇院裡,」警官命令,「今天下午尤其要小心。有誰發現什麼東西了嗎?」

弗林特皺著眉頭。「我應該去那利群島挖蛤蜊,」他憤然說,「我週一晚上沒做好,警官,今天也別指望我能找到東西。樓上那地方打掃得像獵狗的牙齒一樣乾淨。我看我還是返回去再檢查一次吧。」

奎因拍了拍這位大個子偵探的肩膀。「怎麼了?別像個孩子似的,小夥子。沒東西可找的時候,你究竟能找出什麼來呢?你們找到什麼了嗎?」他轉頭問其他兩人。

他們滿臉沮喪地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警官和埃勒裡鑽進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向離此不遠的總部駛去。老人小心謹慎地關上隔開司機與車後座的玻璃推拉窗。

「喂,兒子,」他轉向正神思恍惚地吞雲吐霧的埃勒裡,嚴肅地說,「請向你老爸解釋一下在潘澤爾辦公室時的把戲吧!」

埃勒裡緊閉嘴唇。他凝視著窗外,有一陣子沒回答。「這麼說吧,」他終於開口了,「在今天的搜查中,你什麼也沒找到,你手下的人也是。雖然我也仔細找過,但也沒成功。爸爸,正視這個觀點吧:週一晚上,蒙特·菲爾德戴著帽子去看《槍戰》,第二幕開始時有人還看見他戴著。或許兇手作案後帶走了那頂帽子,反正現在它不在羅馬劇院內,並且自週一晚上以後就不在那兒了。我繼續說下去。」眉毛灰白的奎因盯著他。「極有可能菲爾德的大禮帽已經不存在了。我願意用福克納的那本書跟你的鼻菸盒打賭,它已結束了今生,變成了灰,現在正在城裡的垃圾場等著投胎轉世。這是第一點。」

「繼續。」警官命令道。

「第二點簡單至極,連小孩子都懂。儘管如此,請允許我冒犯一下奎因先生你的智力……如果現在菲爾德的帽子不在羅馬劇院,並且自週一晚上就不在羅馬劇院了,那麼它肯定在當天晚上就被帶出了羅馬劇院!」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朝窗外望去。一名交警正在四十二街與百老匯的交叉路口揮動手臂。

「因此,三天來,我們筋疲力盡,終於確定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基礎,」他繼續輕聲道,「就是說,我們要找的帽子已離開了羅馬劇院……辯證地說——確實如此。兇殺案發當天晚上,它就離開了羅馬劇院。現在我們面臨一個更大的問題——它是如何,以及何時離開的。」他吹了吹煙,凝視著閃爍不定的菸頭,「我們知道,週一晚上沒人戴著兩頂帽子或根本不戴帽子出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衣冠不整地離開劇院。也就是說,沒哪個穿著正裝的人戴著軟呢帽出去。同樣,沒哪個人戴著絲綢大禮帽卻穿著普通的便裝。記住,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沒發現任何人有問題……依我的淺見,這必然得出第三條基本的結論:蒙特·菲爾德的帽子以最自然不過的方式離開了劇院——也就是說,某人身穿得體的服裝戴著它出去了!」

警官聽得興趣盎然。他仔細回味埃勒裡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嚴肅地說:「終於略有眉目了,兒子。你說某人戴著蒙特·菲爾德的帽子離開了劇院——這是個重要而且具有啟發性的說法。但請回答這個問題:他怎樣處理兩頂帽子?因為沒人戴著兩頂帽子出去。」

埃勒裡笑了。「你現在抓到小謎團的核心了,爸爸。不過,我們暫且不談這個。我們還有許多要點需要認真琢磨。例如,戴著蒙特·菲爾德的帽子離開的人,只是兩種人之一:要麼他是兇手本人,要麼是兇手的同謀。」

「我明白你的意思,」警官嘀咕道,「繼續吧。」

「假如他是兇手,我們就已明確了他的性別,以及此人那晚穿著晚禮服——或許這不太具有啟發性,因為劇院裡有幾十個這樣的人。假如他僅僅是個同謀,那麼我們必須得出結論——兇手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個穿便裝的人,他離開時戴著大禮帽明顯很可疑;要麼是個女人,因此她根本不可能戴著這樣的帽子!」

警官躺靠到皮墊上。「你的邏輯!」他咯咯笑了笑,「兒子,我簡直為你感到驕傲——也就是說,假如你不是那麼令人討厭地自負的話,我會感到驕傲的……事情的真實性取決於事情本身,所以,你在潘澤爾辦公室玩小把戲的理由是……」

他壓低聲音,埃勒裡將身子傾過來。他們繼續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交談,直到計程車在總部樓前停下。

奎因警官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埃勒裡闊步走在他身旁,兩人穿過昏暗的走廊,剛到他的小辦公室,韋利警長就行動遲緩地站起來。

「我還以為你走失了呢,警官!」他大聲道,「斯托茨埃那小子不久前還在這兒,一臉苦相。他說克羅寧在菲爾德的辦公室大發雷霆——他們在檔案中仍沒找到涉案的東西。」

「走開,走開,托馬斯老弟,」警官輕聲嘀咕,「我不想為把死人關在牢裡這種瑣事心煩。埃勒裡和我——」

電話鈴響了。奎因大步向前,從桌上抓起話筒。他聽著聽著,原來泛在瘦削兩頰上的紅潤消失了,繼而眉頭再次緊鎖。埃勒裡帶著奇怪的神情注視著他。

「警官嗎?」傳來一個男人急促的聲音,「我是哈格斯托姆,我有事報告。只要一分鐘——我沒法說太多。我整個早上都在尾隨安吉拉·拉索,真是不好過……看來我跟蹤她是明智的……半小時以前,她以為把我甩掉了——她鑽進一輛計程車,去了市中心……還有,呃,警官——三分鐘前,我見她進了本傑明·摩根的辦公室!」

奎因大聲道:「她一出來就給我盯死她!」然後砰的一聲將話筒放下。他緩緩轉向埃勒裡和韋利,重複了哈格斯托姆的報告。埃勒裡愕然地皺起眉思索著。韋利明顯非常高興。

但老人無力地坐到轉椅上時,聲音不太自然。最後他喃喃地說:「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沃爾特·雷利爵士(sirwalterraleigh,1552—1618),英國貴族,作家、詩人、軍人、朝臣和探險家,將菸草第一次帶出美洲,引進英國。

泰特斯(titus,39—81),西元一世紀時期極富才華的羅馬君主。

愛爾蘭巴拉尼城堡的石頭,相傳吻此石頭後即善於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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