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嘶啞地大叫一聲,像貓一樣敏捷地跳起來。他的手閃電般地伸進大衣口袋。他不顧一切地朝身前那個緊張兮兮的人撲去,全然不在乎那把槍正指著他的心臟。
但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之前開闊的空間、黑暗的鄉村般寧靜的畫面瞬間變得緊張激烈——翻滾、吼叫、巨大的混亂。長椅後幾英尺遠的灌木叢中忽然躥出一群拿槍的男子。與此同時,從小徑的另一頭又出現了另一群拿槍的男子,並向這兩個人跑過來。從小徑兩頭——距公園入口處約一百英尺的地方,以及另一端的公園暗處——跑來幾個持槍警察。這四群人眼看就要會合在一起了。
掏槍並從長椅上跳起的人沒等增援的人到達,在他的對手把手伸進外衣口袋的時候,就瞄準並開火了。一聲巨響,公園裡迴盪著槍聲。一簇橘黃色的火焰射進黑衣人的身體,他向前歪了一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肩膀。他的膝蓋一軟,倒在地上,手還在口袋裡摸索。
但是蜂擁而至的那些人制服了他,他再也別想作惡了。他被按倒在地,手被死死鉗住。他們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制住他,直到身後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小心,孩子們——注意他的手!」
理查德·奎因警官擠進氣喘吁吁的人群,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個在地上不斷翻滾的人面前。「把他的手拿出來,韋利——慢點兒,抓緊他的手,抓緊,不然他會扎你的。」
地上的人在不斷地拼命掙扎,托馬斯·韋利警官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從口袋裡拉出來。那隻手露出來了——什麼都沒有,肌肉在最後一刻鬆了下來。兩個人迅速給他戴上手銬。
韋利正要翻他的口袋,警官厲聲喝住了他,自己把腰彎向那個在地上翻滾的人。
老人小心謹慎地把手伸進那人的口袋摸索著,似乎生命都懸在這上面。他抓住了一個東西,小心地抽出來,舉到燈光下。
這是一個皮下注射針管。弧光燈的光照得裡面的白色液體閃閃發亮。
警官笑著跪在那個受傷的人眼前,一把摘掉那人的黑色毛料帽子。
「都是偽裝。」他嘀咕道。
他扯掉那人的灰鬍子,用手快速抹過那張有皺紋的臉。那人的皮膚馬上被抹花了。
「好哇,好哇!」警官輕聲說,那人朝他怒目而視,「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斯蒂芬·巴里先生,還有你的好朋友,四乙基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