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夫人嘆道:「可憐的孩子……」掌中柺杖突然斜飛而起,杖頭立刻
彈出一柄三尺青鋒!
她這柺杖本已達九尺,再加這三尺利刃,足有一丈二三,她身子不動,杖頭利刃便已到了兩丐面前。
但見青光閃了幾閃,跛丐、瘦丐幾聲慘呼,如飛逃走,連自家兄弟的屍身都不要了,地上一連串鮮血,鮮血中還有四隻耳朵,兩條斷臂。萬老夫人杖頭青鋒又已不見,拄著柺杖,只是喘氣,搖頭嘆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掏出個梅子,放進嘴裡咀嚼起來。
胡不愁本當她只是暗器奇異,出人不意才能傷人,此刻見她出手之快,才知她武功實是驚人,這條長達丈餘的柺杖更是件奇異已極的外門兵刃,一條柺杖中還不知另有多少妙用!
只聽木郎君冷冷道:「誰要你出手的?」
萬老夫人笑道:「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我老婆子是送禮來的,神君你可不能為難我。」
木郎君「哼」了一聲,萬老夫人已解開手裡的包袱,笑道:「神君若嫌不夠,我老婆子還可再去尋些來。」
方自將包袱放到地上,木郎君盤膝端坐的身子突然直立而起,枯木般的面容上隱隱泛起一層青氣。
萬老夫人面色微變,仍然笑道:「神君要做什麼?」
木郎君一字字緩緩道:「誰要你來的?要你來做什麼?」
萬老夫人道:「什麼?什麼什麼?」滿面茫然之態。
木郎君冷笑道:「你裝的什麼傻?」口中不絕發生刺耳的冷笑聲,但面—亡卻毫無表情,叫人見了更是心寒。
萬老夫人笑道:「神君說的什麼話,我老婆子裝聰明還來不及,怎會裝傻?」雖然仍是故作痴呆,神情卻已微現不安。
木郎君道:「可是姓水的那賤人知道本座要以‘神木令’調集珍寶,以之去求五色帆船主,才著你來伺機行劫的?」
胡不愁聞言一驚,原來此事也與五色帆船主有關。
只聽萬老夫人突然大笑道:「人道木郎君全身麻木,惟有心不麻木,如今看來,果然此言非虛,竟能看破我的行藏。」
木郎君冷笑道:「本座並未傳令於你,而似你這樣的人,怎會平白無故趕來送禮!」腳步一跨,便已跨出成堆珠寶。四肢看來俱都僵木不會彎曲,但行動之靈便迅快,卻是駭人得很。
萬老夫人嘆道:「我老婆子既被神君看破來意,只有求神君饒命了。」拄著柺杖,便待跪倒。
方寶兒暗道:「這老妖婦又要乘人不備出手了。」
一念尚未轉完,萬老夫人掌中柺杖果已直刺而出,杖頭青鋒飛彈,青光閃動,剎那間便已刺出十一招之多!
她身子遠離木郎君丈餘開外,丈三青鋒杖使的全是「刺」字訣,有如白蛇吐信,靈活無比,無論對方身子如何閃動,她青鋒杖便已先封住了對方去路,叫對方永遠攻不到她面前,自然無法向她出手還擊,只因那青鋒杖委實太長,她手握杖尾,手腕只要微微一震,杖頭青鋒便可移動兩丈之多,對方輕功無論多麼靈活,總不如她手腕震動來得靈便。而她招式間所使的「刺」字訣,更是在所有武功要訣中攻勢最最兇險、力道最最凌厲之一著!
胡不愁在一旁瞧得暗暗心驚,忖道:「好厲害的招式,當真將‘一寸長,一寸強’長兵刃強霸之處發揮得淋漓盡致,雖然節節進攻,自己卻先立於不敗之地。」眼見青鋒化作萬朵劍花,木郎君身形已變作一條淡淡人影,在劍花外縱橫飛舞,卻始終攻不進去。
藍色的火焰被尖銳的劍風激得光芒閃爍不定,突然間,但聞木郎君一聲低叱,身形突顯,木立不動!
萬老夫人杖頭青鋒停留在他臉前三寸外,也是動也不動,而兩人身形停頓還不到剎那之間……
木郎君身形不知怎樣一變,手掌已抓住了萬老夫人杖頭青鋒,他空手緊抓利刃,手掌竟是毫無傷損。
萬老夫人大驚之下挫腕回收,而也就在這剎那間,木即君突又撤手,萬老夫人身子不禁微微向後一倒,木郎君已一步跨人她掌中青鋒劍之封鎖圈內,出手一掌,直直地指向萬老夫人左肩。
這幾個動作看來雖然容易簡單,但其中之微妙變化卻當真妙到毫顛,時間差不得半分,勁力也錯不得半分,每一個動作俱是不差不錯,恰到好處,叫人看來固然舒服已極,又不得不拍案叫絕。
胡不愁雖然出身名門,但見了這幾招,也不禁心動神馳,眼見萬老夫人先機盡失,已是勢將必敗!
要知長兵刃雖可恃強遠攻,盡佔優勢,但只要被人欺進身來,若不撒手拋下兵刃,便唯有捱打的份兒。
木郎君身上反震之力已是那般陰柔狠毒,掌上功力自更可想而知,掌力撤出,掌心已成青色。
萬老夫人也未想到他身法竟然這般怪異,大驚之下,眼看已是閃避不及。方寶兒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出萬老夫人的惶急危險之狀,不禁暗喜忖道:「老天幫忙,若是叫這老妖婦今日死在這裡,世上便算是少了個禍害,我真要吃素三年,以示感激……」心念一閃,突見萬老夫人手掌急沉,杖頭青鋒已插入前面地裡,長杖藉勢一撐,身子跟著倒翻而起,竟以那間不容髮的剎那之間翻過木郎君的頭頂,到了木郎君身後,單手握杖,頭下足上支在長杖上。
木郎君驟出不意,硬生生收回掌勢,霍然旋身。
哪知萬老夫人手腕一反,那九尺長杖突然折為兩段,一股焦黑色的濃煙自長杖斷處急湧而出,瞬即迷漫一片,掩去了萬老夫人的身形,濃煙中竟還夾雜著一蓬銀芒,爭射木郎君胸腹。
這變化更是出人意外,方寶兒究竟年幼,失聲驚呼道:「不好……」但見木郎君竟似已被銀芒擊得翻身倒地。
再看萬老夫人身形,早已遠在十餘丈開外,咯咯笑道:「我老婆子身懷七十二種變化,誰能傷得了我?」
笑聲未了,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方寶兒忍不住又自嘆道:「可惜……」
兩個字說出口來,木郎君身子已直挺挺躍起,冷電般目光向上一掃,註定方、胡兩人藏身的巖洞,道:「下來!」
方寶兒目定口呆,失色道:「他……他原來沒有死!」
胡不愁嘆道:「那區區暗器,怎能傷得了他?」
方寶兒道:「咱們就不下去,看他怎樣?」
胡不愁笑道:「反正逃也逃不過的,還是下去吧!」他胸襟開闊,雖然覺得這是方寶兒多話闖出來的禍,但口中卻無半句埋怨的話,反而面帶笑容,伸臂抱起方寶兒的身子,自丈餘高的巖洞一躍而落。
木郎君目光一掃,道:「孩子,你過來。」
胡不愁還未說話,方寶兒已大聲道:「過去做什麼?」
木郎君道:「方才可是你在上面說話?」
方寶兒掙落地上,道:「不錯。你要怎樣?」
木郎君緩緩走到方寶兒面前,面上絕無絲毫表情,誰也看不出他的來意善惡。方寶兒也不怕他,瞪眼挺胸而立,動也不動。胡不愁暗中雖有畏懼之心,但知道逃也逃不走的,是以也不退避。木郎君枯木般的身子直挺挺站在方寶兒面前;突然微微笑了一笑。
那笑容雖然生澀冷硬無比,卻也使他那冷冰冰的面容有了些暖意,方寶兒想不到他此時竟會露出笑容,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
木郎君道:「哈哈,本座平生殺人無數,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狠不得我立刻死去,想不到今日你見我有了危險,居然會為我著急,見我倒地,居然會為我可惜。哈哈,這當真是我平生未遇之事,哈哈……」他每說一句話,便哈哈大笑一聲,似是心中得意高興已極,但面上又復冰冰冷冷,看來有如戴著面具一般。
說到這裡,目光突然轉向胡不愁,道:「你是誰?」
方寶兒擋在胡不愁身前,瞪著眼搶先道:「他是我的大頭叔叔,你要怎樣?」他雖年輕體弱,此刻卻儼然以保護者自居。
木郎君道:「你暗中偷窺,本應處死,瞧在這孩子面上,且饒你一命,快收拾東西,隨我去吧!」
方寶兒大聲道:「誰要隨你去?」
木郎君緩緩道:「我已有收你為徒之意,只要你一路乖乖地聽話,此間事完之後,你便是本座的收山弟子!」
方寶兒道:「我不要學武,更不要拜你為師。」
木郎君冷冷笑道:「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要跪著求我收他做徒弟,我都不肯,如今本座既要收你為徒,卻容不得你拒絕。」
方寶兒道:「我偏要拒……」
突覺胡不愁悄悄一拉他衣襟,道:「傻孩子,你一路若不乖乖地聽話,神君還未見肯收你為徒哩!」他已知木郎君此行便是要去尋訪那五色帆船主,聽得他要與自己同行,正是求之不得。
木郎君道:「這話不錯。」’
方寶兒心念一轉,忖道:「我一路就偏不聽話,到處和他搗蛋,倒要瞧他怎樣!」
一瞬間已想出數十種調皮搗蛋的花樣,想到自己竟能將這些花樣用到木郎君身上,不禁大是得意,笑道:「好,我隨你去。」
木郎君道:「哈哈,好,哈哈……」
身子一旋,掌風揮出,那七堆火光突然一齊熄滅,木郎君道:「收拾東西,走!」
胡不愁暗喜道:「遵命!」將十餘隻包袱都結到一起,這才發覺那七面銅盆中盛著些黑色的油膏,他雖然不知道這就是康藏一帶所產的原油,卻已猜出這必是一種極強烈的燃料,所燃起的火光,風也吹它不滅。當下三人各個背起幾隻包袱,乘著朝日初升,向東行去。
一路上方寶兒果然隨時隨刻地搗蛋,再無片刻安靜。木郎君要他倒茶,他便捉幾隻蟑螂放在茶杯裡。木郎君問他:「今年幾歲?」他便答:「我睡覺不蓋被。」
胡不愁知道這孩子平日雖然老氣橫秋,但若有人拂了他的意,他必定花樣百出,那是誰也勸不住的,不禁暗暗替他著急。
哪知木郎君生似已完全麻木,半點也不動怒,茶杯裡若有蟑螂,他便連蟑螂一齊吃了,方寶兒答非所問,木郎君便道:「你睡覺可蓋被?」
方寶兒順口便會回答:「我今年十三歲。」
到後來方寶兒反而無計可施,胡不愁見了,又不覺暗暗好笑:「這孩子今日總算遇著了對頭貨。」
整整走了一日,來到一處海岬。海岬孤懸海外,三面皆水,本來似是個漁村,但卻似突然遇著個重大的變故,是以此時早已荒廢,只見海灘上盡是已將腐朽的破船,僅剩的十餘間木屋也是東倒西歪,不成模樣。
胡不愁奇忖道:「這是什麼地方?莫非五色帆船主還會住在這裡不成?」心中雖然奇怪,卻又不敢問出口來。
只見木郎君腳步微頓,然後當先走向一間最大的木屋。方寶兒見這木屋破破爛爛,隨時都可能倒塌,不禁暗道:「這種屋子也能住人麼?」心念閃處,木郎君已一掌推開了門戶。方寶兒探眼一瞧,不覺吃了一驚!
原來這木屋外面看來雖破爛,裡面卻是富麗堂皇,佈置得舒服已極,四面都掛滿了毛色鮮豔的獸皮,屋裡錦墩玉幾,羅列珍饈,兩條錦衣漢子正箕踞在毛皮錦墩上,痛飲著琥珀色的美酒。方寶兒做夢也未想到破屋裡竟是如此情況。那兩條大漢見到有人闖入,也是一驚。
左面一人霍然長身而起,厲叱道:「什麼人?」
此人身高九尺,背闊三停,頷下一把紫色長髯,全身俱是威猛剽悍之態,說話更是聲若洪鐘,震入耳鼓,方寶兒不禁暗暗稱讚:「好一條英雄漢子!」
胡不愁見了此人之紫髯異像,心裡更是一驚,暗道:「莫非此人便是稱霸海上的巨盜‘紫須龍’壽天齊不成?」
哪知這紫髯大漢目光瞧見木郎君,神情突然一變。
木郎君瞧也不瞧他一眼,大步走了進去,將包袱往鋪地之獸皮上一拋,盤膝坐了下來,冷冷道:「倒酒來!」
紫髯大漢面色又一變,但仍強忍怒氣,倒了杯酒,雙手捧到木郎君面前,道:「神君別來可好?」
方寶兒見他竟如此柔順,全無英雄氣概,心裡不覺大是失望,將包袱重重拋下,轉臉不去瞧他。
木郎君喝了杯酒,冷笑道:「壽天齊,想不到你還認得本座。你那朋友卻莫非是瞎了眼麼?」
另一條錦衣漢子始終背門而坐,動也未動,只是自斟自飲,不住喝酒,眾人也未瞧見他的面目。
只見他頭戴珍珠冠,身穿團花袍,身材並不高大,持杯的手掌更是枯瘦蠟黃,聞得木郎君之言,突然咯咯一笑,道:「神君雖不認得在下,在下卻認得神君,來,在下且敬神君一杯。」
語聲有如刀刮銅鏽,令人聽得毛孔悚傈。
胡不愁見他既能和「紫須龍」對坐飲酒,必非無名之輩,本待他回過頭來,好瞧瞧他到底是誰,但此刻聽得他這語聲,既已如此刺耳,面貌之駭人自然可想而知,胡不愁卻只望他再也莫要回頭,免得叫人見了吃驚。
只聽木郎君沉聲道:「你既認得本座,為何還不站起身來?」
珠冠人仍未回頭,咯咯笑道:「神君乃是不速之客,無端闖將進來的,我這做主人的,自然不必起身相迎。」
木郎君目光一閃,冷冷道:「從此刻起,本座便是這屋子的主人。快站起身子,滾出去吧!」
珠冠人道:「在下早知神君有霸佔此屋之意,在下也早已有意相讓,卻只怕神君不敢住下!」
木郎君道:「哈哈,這種話本座倒是第一次聽到。世上竟有本座不敢住的地方,哈哈,你且說說是為了什麼?」
他雖然又在大笑,但笑聲卻與那日和方寶兒說話時大不相同,令人情願自己耳朵聾了,也不願聽它。
珠冠人緩緩道:「只因在下已答應將這間屋子借給一個人,作為他停候五色帆船時的居留地,那人卻是神君惹不起的!」
木郎君道:「什麼人?」
珠冠人一字字道:「便是水……」
話未說完,木郎君那枯木般的面容已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眉眼耳鼻似是都移動了位置。
這模樣與常人發怒時絕不相同,卻令人看得直冒寒氣。
木郎君已嘶聲道:「水天姬……又是水天姬,我若見著了她,一定要將她那身細皮白肉一寸寸割下……」
珠冠人突然回過頭來,咯咯笑道:「真的?」
胡不愁要想不去瞧他的面容,卻又忍不住要瞧,只見他面色蠟一般枯黃,似是沒有一絲肉似的,更無表情,竟和個骷髏一模一樣,看來果然是駭人已極。方寶兒平生未曾見過這般駭人容貌,幾乎嚇得驚撥出聲來。
木郎君牙齒咬得吱吱作響,顯見對那水天姬實是懷恨已極,狠聲道:「水天姬若敢走進這屋子一步,可看到本座的手段。」
手掌一緊,掌中那隻玉酒杯立刻粉碎,簌簌地自指縫間落了下來。
珠冠人神色不變,咯咯笑道:「好武功,只可惜你連水天姬屬下萬老婆都殺不死,更莫說水天姬了!」
木郎君霍然站起,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怎知……」
珠冠人笑道:「我是什麼人,到現在你還猜不出?」
身不動,手不抬,身子突然直飛而起,將屋頂撞破個大洞,一閃無蹤,卻有六、七股銀線自洞中射人!
木郎君這般武功,卻似對這幾股細如遊絲般的銀線畏懼已極,竟不敢伸手去接去擋,更不敢追趕,雙臂振處,箭一般退出門去。
只見那幾股銀線射在地上,瞬眼無蹤,原來竟是幾股水線,被裝在唧筒一類的東西里射出的。
方寶兒暗奇忖道:「這種暗器也不過和小孩子玩的‘水鏢筒’差不多,這木郎君為何如此畏懼?」
心念尚未轉過,只見地上獸皮著水之處突然發出一陣「吱吱」異響,爛了一片,瞬眼間整張皮毛竟也都爛得無影無蹤,那水中毒性之猛可想而知!
木郎君身形一退便回,頓足道:「是她,果然是她……」氣得面容扭曲,竟說不出話來。
只聽遠處傳來一陣語聲,輕輕笑道:「我就坐在你對面,你都不認得,還吹什麼大氣,看來瞎眼的是你,卻不是我……」笑聲有如銀鈴般清脆悅耳,語聲更是嬌柔動聽,哪裡還是方才那種刀刮銅鏽的聲音。胡不愁聽了這語聲,又不禁想要瞧瞧她的真實容貌了。
木郎君知道再也追她不著,怒目瞧看「紫須龍」壽天齊,嘶聲道:「你知道……你為何不說?」
壽天齊道:「這村子本是在下昔日與手下弟兄們相聚之地,後來只因五色帆船主每年俱來停泊,在下才不得不將聚會之地移往他處。這幾年來江湖中凡是有事相求於五色帆船主之人,到了這時候,便來此地守候,在下忝為昔日之地主,對各路英雄都得盡一番地主之誼,只是為了避人耳目,不能將這些木屋翻修一新,但還是佈置得可供各位歇足,至於來的是什麼人,有何來意,在下一向不敢過問。方才那位兄臺就是天姬夫人,在下亦是毫不知情,神君怎能怪罪於我?」
此人果然無愧為海盜之雄,心裡雖然也有些畏懼,但仍是侃侃而言,身子也仍然挺得筆直。
木郎君冷「哼」一聲,遠遠坐到一旁,不言不動,默然良久,面容漸漸回覆僵木,揮手道:「出去吧!」
壽天齊微一抱拳,輕身退出,走過那灘水痕時,也是遠遠繞路而行,不敢踩上一步!
方寶兒忍不住問道:「方才那人是個女的麼?」
木郎君「哼」了一聲,道:「是世上最最陰毒、淫蕩、無恥的賤女人,你下
一次若見到她,最好走得遠些。」
過了半晌,又道:「這賤人易容之術天下無雙,酒樓裡的夥計,趕車的車伕,撿破爛的老頭子,騎花馬的大鏢客,甚至你身邊最最親近的人,都可能是這賤人改扮的,你得隨時隨地提防著,只要稍一不慎,落人她手中,那時……你就是想死,也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