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愁眼見他師父中劍倒地,此刻聽得這訊息,心中驚喜之情,實遠在方寶兒之上。
但王半俠卻突然嘆息一聲,緩緩道:「他雖然未死,但那情況卻實比死了還要難受得多!」
胡不愁變色道:「為什麼?」
王半俠道:「天下武林豪傑,此刻都在逼問著他,那白衣人劍法中究竟有何奧秘,只因他是與白衣劍客對劍之後唯一還能活著的人,對白衣人劍法之秘密,自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些。」
胡不愁道:「家……家師可曾說了?」
王半俠搖了搖頭,道:「白三空只因白衣人劍下留情才保全了性命,無論別人如何逼問,他也不肯對白衣人劍法之秘密吐露一字。但他眼見中原武林同道一個個在白衣人劍下喪生,心情實是痛苦已極,這才叫我兼程趕來……唉!侯爺,你若已答應,就請快些出手吧!」
水天姬第一次聽到那白衣人的故事,也不覺聽得心房砰砰跳動,脫口道:「中原武林中,難道就沒有人擋得住他?」
王半俠道:「沒有!」
水天姬道:「一個人擋不住,十個百個人總可以宰了他吧?」
王半俠冷冷道:「此人乃是為了研究武道而來,所尋的也都是有著武人本色的英雄豪傑,這些人雖然死在他劍下,卻也是為了‘武道’殉身,若是集合數十人之力將他殺了,豈非令天下英雄恥笑?」
水天姬嘆了口氣,道:「恥笑也總比死了要好些吧?」
方寶兒大聲道:「那卻不然!有些人寧願死了,也不願做見不得人的醜事,那才是寧死不侮的大英雄!」
王半俠撫了撫他頭髮,頷首道:「好孩子。」
紫衣侯微微笑道:「果然是好孩子!」
水天姬卻喃喃嘆道:「什麼好孩子,我瞧只是個傻孩子!」
王半俠道:「閒話少說,侯爺若要出手,此刻便該去了。」
紫衣侯默然半晌,自身邊美女手中取過一柄長劍。
這裡到處俱是富貴景象,連他身邊少女所佩的珠寶也無一件不是價值連城之物,唯有這柄長劍,劍鞘卻是簡陋已極。紫衣侯雙手把玩著長劍,又沉吟半晌,突然向那馬臉岑陬招手道:「你過來。」
馬臉岑陬早已被方才那一連串發生的奇事驚得幾乎忘了自己置身何地,聞言又是一驚,道:「侯……侯爺有何吩咐?」
他心裡雖不願過去,但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向前移動。
紫衣侯緩緩道:「我說到三字,便要向你擊出一劍,你若能躲過,我便和你同回大宛;你若躲不過,我這一劍也不傷你性命,只是卻要勞動你去一趟中原,為我辦一件事。」
岑陬又驚又喜,道:「只是一劍?」
紫衣侯道:「一劍!擊向你‘肩井’穴以下,‘乳泉’之上七處大穴,絕無第二招後著!」
岑陬暗喜忖道:「他事先將部位都告知了我,再擊一劍,我又不是死人,還怕躲不過?」當下大聲道:「好!」
紫衣侯道:「一……二……」
岑陬早已頓住腳步,雙目凝注紫衣侯掌中長劍。
紫衣侯道:「三!」身子不動,緩緩一劍刺出。
這一劍不但去勢緩慢,劍式平凡,而且明明夠不上部位,岑陬縱然不避不閃,這一劍也刺不著他。
岑陬怔了一怔:「這算什麼?」
哪知他心念還未轉完,這緩慢平凡的一劍突然幻起光幕,明明夠不上的部位,也變得恰巧夠得上了。
眾人但覺眼前一陣青光閃動,但聞岑陬一聲驚呼,紫衣侯長劍已然回鞘。岑陬雖未倒下,身上卻多了七道血口。誰也瞧不清紫衣侯一劍怎會將人家刺傷七道血口,而且分散在左、右雙肩、胸、腹、脅下各處。
岑陬一張馬臉頓時變得蒼白,似已呆在地上,不知動彈,那「千金裘」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乘人不備,竟悄悄溜了。
紫衣侯緩緩道:「這位岑兄已被我劍尖點中穴道……」
胡不愁聽他竟能以劍尖點穴,不禁失聲驚歎。紫衣侯接道:「你們可將他帶去那白衣劍客處,要那白衣劍客瞧瞧他傷口,就說這出劍傷他的人,已在東海之濱相候,請白衣劍客來此一戰!」
王半俠皺眉道:「侯爺,你自己去一趟豈非方便得多?」
紫衣侯苦笑一聲,道:「十餘年前,我比劍敗於一人之手時,便曾發下重誓,此生絕不再踏上陸地一步。」
王半俠聳然動容道:「當今天下有誰的劍法能勝得了你?」
紫衣侯緩緩嘆道:「只在天地間,雲深不知處……」
王半俠黯然半晌,道:「那白衣人不來又當如何?」
紫衣侯道:「他若真是為了‘武道’而來,見了岑陬身上七處傷口,無論如何,也要與我一戰,否則他便是以‘武道’兩字作為殺人的藉口,你們不妨集合群豪之力,亂刀將他殺了!」
王半俠瞧了岑陬幾眼,長嘆道:「好生生的要咱們帶著這匹死馬走路,胡不愁,這可得交給你了。」
曉霧迷濛,洛陽城城碟之上動也不動地坐著個白衣人,唯有滿頭長髮在風中不住飛舞。
他身後斜揹著一柄六尺長劍,齊眉勒著根白麻布帶,鐵青的面孔,在濃霧中看來,實是說不出的悽清詭異,目光痴痴地望著沉睡在濃霧中的洛陽城,望著那千椽萬瓦、千門萬戶,眉宇間滿含蕭索寂寞之意。似在感慨這十丈紅塵之中竟無一人能是他的敵手!
一線陽光破霧而出,白衣人緩緩長身而起,緩緩走下城碟,向西而行,每走一步,相隔仍是一尺七寸。
洛陽城西蜿蜒著一條碎石道路,兩旁林木濃密,此刻仍似靜寂無人,但若仔細觀望,便可瞧出每株樹下都垂手肅立著一個白衣大漢,人人俱是神情沉重,如臨大敵,又如在等候貴賓一般。
道路盡頭便是一片廣大的莊院,一眼望去,莊院中人似都沉睡未醒,是以聽不到半句人聲。
但若踏人莊門,便可瞧出這一片莊院之中到處都有人走動,但人們即使對面相遇,也絕說不出半個字來。
大廳中所有傢俱俱已搬去,偌大的廳堂,看來實是陰森黝暗,不可明狀,突然九個白衣人魚貫而人,一排靠牆坐下。
這九人高矮有別,老幼不一,但神情間都帶著一種壯烈之氣,九人手邊各個提著青布袋子,十八道目光一齊望著門外,只見門外濃霧漸薄,終於有一道陽光破霧而出,中央一人沉聲道:「時候快到了……」話猶未了,已有一隻信鴿箭一般飛人大廳,九人對望一眼,不再說話。
這時白衣人已走上兩邊松柏夾道的碎石道路,突聽一聲霹靂般大喝,道旁兩百九十七人同時喝道:「迎駕……」兩百九十七柄鬼頭大刀同時拔出,在樹下架成一片刀山,聲勢之壯,端的無與倫比!
白衣人目光凝注前方,對兩旁望也不望上一眼,一步步向前走了過去,兩百九十七條白衣大漢掌心都不禁沁出冷汗。
莊院中又是一聲大喝:「迎駕……」喝聲較方才更穩。自莊門通向大廳的石路上,又是三百二十條大漢高舉鬼頭刀,交叉而架。白衣人若是穿行在大刀下,只要大刀一落,他縱是鐵打的身子,也要被亂刀剁碎。三百二十條大漢俱在心中暗忖:「瞧他敢不敢自刀下走過?」
一念閃過,白衣人已筆直走了過來,竟將頭上這數百柄雪亮的大刀全都視如廢鐵一般,一腳跨過去,仍是一尺七寸!既不加快,亦不放緩。三百二十條大漢,人人目定口呆,只道此人真是鐵打的膽量!
白衣人穿過刀林,踏人大廳,冷冰冰站在廳中九人面前,冷冰冰的目光,緩緩自最左一人望到最右一人面上。外面的喝聲與刀山本是要先寒他之膽,九人此刻見他面色竟未改變,心中都不禁暗暗驚歎:「難道此人真不怕死?」
白衣人一眼掃過,便似已瞧出他們的心意,冷冷道:「武人本應殉武,我縱死在刀下,亦是求仁得仁,雖死無憾!」
中央之人面頰微紅,向最左一人瞧了一眼,那人沉聲道:「今日不但中州九大高手已盡集在下這‘連雲莊’中,九大高手門下也齊來此地,閣下今日一戰,若能全勝而出,便不必跋涉長途,再去他處。」此人面容瘦削,目光深沉,顯見武功不但高強,而且心計極深。
白衣人瞧他一眼,道:「摘星手彭清?」
那人道:「在下正是彭清!」
白衣人道:「好!動手!」
彭清冷冷一笑,道:「今日我九人俱要向閣下領教,但誰先出手,卻由不得閣下。只因今日之戰關係太大,我等早已深思熟慮,今日我等聚在一處,並非為了要閣下方便,而是要以車輪之戰消耗閣下氣力,那後出手之人便可事半功倍。此舉雖然有些投機取巧,卻無傷較武精神,否則這‘連雲莊’中千餘人亂刀齊下……嘿嘿!」冷笑一聲,住口不語。
白衣人道:「你不妨試試!」
彭清說話間有人以眼色示意,似要勸他住口,有人面露愧色,有人垂首不語。這些人是何等厲練,都知道彭清這番話看來雖說得坦白,其實又是在亂人心智。右面一條虯髯大漢突然長身而起,大聲道:「這些事都是彭清做主,與俺飛天豹無關,你要動手,飛天豹先陪你!」
白衣人道:「請!」
只見飛天豹性情雖然粗豪,但面臨大戰,舉止並不急躁,一手抓起那青布包袱,緩步而出。
這時旭日已升,萬道金光映得院中數百柄長刀耀眼生花。飛天豹厲聲道:「收刀!」院中立刻有數十柄長刀垂下,這些想必都是飛天豹門下。過了半晌,另八人一一舉手吩咐,院中刀光方自不見。
白衣人瞧這粗魯的漢子,對這些細小之事也照顧得甚是周到,生怕刀光閃眼,影響出招,便知此人成名必非僥倖,冷漠的眼光中方自泛起一絲淡淡的興奮之色,似是唯願這飛天豹武功高些,能作自家的對手!
飛天豹目光環顧一眼,向那中央端坐之人抱拳一禮,霍然轉身,雙手乍分,青布袋便遠遠落到一邊,露出了袋中兵刃,竟是一對精光閃閃的「流星練子錘」,雙錘之間銅鏈垂地。飛天豹厲聲道:「此錘連柄帶鏈,長達一丈七尺,鏈下已會過百十高手,你得小心了!」
「小心了」三字出口,他魁偉的身形已開始在廳中游走,腳下不帶聲息,唯有銅鏈劃地,叮噹作響。
響聲越來越急,他腳步也越走越快,但距離白衣人始終都在丈餘開外,白衣人縱然出劍,也夠不上部位。
這白衣人武功雖高,縱然能夠勝他,但若要想像以往那般一劍得手,看來實是極少可能。
忽然間飛天豹一聲暴喝,銀錘流星般飛出,帶著刺耳的呼嘯之聲,直打白衣人咽喉!
白衣人雙臂齊振,雙掌自左肩後齊握劍柄,「擦」的一聲輕響,長劍出鞘一尺三寸,眾人只聽「當」的一響,白衣人竟在間不容髮的剎那之間,以劍柄彈飛了飛天豹那聲勢赤赤然的一錘!
飛天豹以此兵刃成名,腕力實是非同小可,手腕一挫,硬生生將右錘收回,左錘立刻跟著飛出。
他雙錘連綿不絕,一錘跟著一錘,眾人眼中但見滿廳銀光流動,耳邊便聞風聲呼呼,夾雜著一連串「叮噹」聲響乙白衣人長劍仍未出鞘,飛天豹這狂風施出的十八錘竟都被他劍柄震退。
突然兩道銀光左右飛起,一道青光中間穿過,飛天豹慘呼一聲,倒地氣絕,白衣人長劍已出鞘,劍尖流血。
大廳內外,竟然一無聲息,廳中八人,面容也未見變動,似乎早已料到這本是必將發生之事。
四條大漢奔人,以白布裹起飛天豹的屍身,似來時一般迅快地退下,所費不過片刻時間,飛天豹三十年來顯赫的聲名,卻已從此消失!
白衣人目中興奮之意也已消失,落寞地凝注著劍尖,劍尖鮮血滴盡,白衣人道:「下一個!」
原來坐在飛天豹身旁之人緩緩站了起來,緩步走出。
只見他形容枯瘦,面色蠟黃,顯得一雙眼神分外明亮,手中提的包袱看來凸凸凹凹,裝的似非兵刃。
白衣人凝目瞧了一眼,道:「七手大聖喬飛?」
枯瘦之人道:「是!」緩步走到大廳角落中,解開包袱,裡面竟是七、八隻顏色不同的鏢囊。
喬飛將鏢囊一隻一隻綁到身上,綁得甚是仔細,似乎每一隻鏢囊所綁的部位都經過嚴密的計算,使其能儘量順手,若是差錯半分,便大有影響。他白色衣衫襯著這七色鏢囊,當真是色彩繽紛,鮮豔已極。
白衣人長劍垂地,冷冷地望著他,他大大小小,每一個動作,沒有一個能逃過這雙冰冷冷的眼底。
喬飛綁束停當,身子仍站在角落之中,緩緩道:「喬某以暗器成名,此外別無專長,不知閣下可願指教?」
白衣人道:「請!」
喬飛道:「喬某這七隻鏢囊中暗器無數,曾同時擊斃伏牛山三十六友,閣下似以長劍對敵,只怕是吃虧的。」
他語聲平平穩穩,無論說什麼話時,都不動意氣。
白衣人再不說話,甚至連眼睛都已不去望他。
「七手大聖」喬飛平生與人交手無數,無論多麼強的對手與他對敵時,目光也從不敢自他雙手之上移開,如今見了這白衣人竟瞧也不瞧他手掌一眼,心裡既是驚奇又是歡喜。
只見白衣人全身精神鬥志似都又已放鬆,掌中劍懶洋洋地垂在地面,哪裡有絲毫與人生死搏殺的模樣。
喬飛雙掌緩緩在身前移動,有如撫摸自己胸腹一般,但忽然間,他雙掌越來移動越快,一雙手掌似已化作了無數雙手掌。
這正是他施放暗器之成名絕技,叫人根本無法猜到,他掌中的暗器究竟要從哪一方向襲來,何況他身子距離白衣人至少有一丈七尺左右,白衣人要想一劍將他殺死,更是萬萬不能主事,他算準自家實已立於不敗之境,突然輕叱一聲,數十道寒光隨聲暴射而出!
乍眼一望,這數十道寒光實是雜亂無章,似乎全非打向白衣人身上,但在座俱是武林一流高手,都知道這數十點暗器只要到了白衣人近前,有的交擊互撞,有的藉力反彈,還有的要自白衣人身後迴旋擊向他背後,正是施發暗器手法中最高妙狠毒的一種。
也就在這剎那間,白衣人身形突起,眾人眼前青光一閃,自漫天寒星中飛出,快得幾乎目力難見。
接著,喬飛一聲慘呼,仰天跌倒,一柄長劍自他雙眉之間穿人,又從後腦穿出,竟硬生生將他釘在地上。
這時那數十點暗器方自一齊撞上牆壁,白衣人身子有如壁虎般貼在屋頂上,原來他竟以長劍當做暗器擊出。
喬飛實未想到他長劍竟會脫手,只顧了攻敵,卻忘了護己,等他瞧見青光時,那長劍已如雷霆閃電而來,他哪裡還能躲開!他自暗器出手到倒地身死,也不過是拍掌間事,等到暗器撞壁落地,白衣人身子已站在喬飛面前,長劍已又握在掌中,生像根本未離手一般。
剩下的七人仍然不動聲色,當真是人人都有視死如歸之心,否則又怎能如此沉得住氣?
喬飛額頭鮮血湧泉般激射而出,點點滴滴濺上了白衣人衣衫,彷彿在他那件白麻衣上畫了無數瓣桃花。
又見四條大漢奔人,以白布裹起喬飛屍身,四個人瞧也不敢瞧那白衣人一眼,牙關不住格格地直抖。
白衣人輕輕嘆息一聲,緩緩道:「下一個!」
本自坐在喬飛身側一人面無表情,似是情感早已全部麻木,此刻緩緩站起,道:「徐文智領教高招。」
此人顴骨高聳,兩腮無肉,手腳甚是長大,坐在地上時看來彷彿甚矮,這一站將起來,竟比別人高了一個頭。
白衣人漠然瞧了他一眼,道:「大力神鷲,好好出手!」
徐文智不再說話,解開包袱,將一條青銅打就的三節棍握在掌中,銅棍節節相擊,發出一連串噹噹聲響……
洛陽城外兩裡道上,正有一輛雙馬大車加急飛馳,車廂中坐的正是王半俠與胡不愁。馬臉岑陬蜷縮在角落中,早已被點了暈睡之穴。趕車的衣衫襤褸,神情強悍,似是丐幫中弟子。
他絕不憐惜馬匹,七尺長鞭,一鞭鞭打在馬背上,打得兩匹健馬背上都現出血紅的鞭痕。
王半俠不住觀望天色,不住喃喃道:「遲了……遲了……」
胡不愁道:「什麼遲了?」
王半俠道:「今日正是中州九大高手與那白衣人約定的會戰之日,此刻只怕有人遭了他毒手了!」
這番話本是關心焦切之言,但他語聲卻仍然冷漠已極。能用這種語聲說出這種話來的人,實在少見得很。
胡不愁嘆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的……」
王半俠突然一拍車板,大怒道:「你還說什麼?若不是為了要安排你的寶貝侄兒耽誤許久,此刻早已到了。」
胡不愁垂首不敢說話。王半俠瞧著窗外天色已亮,更是罵不絕口。
他不但用口來罵,還用肚子來罵,兩種罵聲,一個冷漠,一個熱烈,生似兩個人在對面罵街一般,胡不愁當真被他罵得既不敢笑,又不敢怒。
忽然間,一聲馬嘶,聲如裂帛,車身一陣震盪沖人道旁,王半俠大喝道:「什麼事?」
他還未說完,便已推門,等到短短三個字說完,他身子已到車前,反應之快,動作之迅,端的難作第二人想。
只見一匹健馬已力竭倒斃,另一匹馬亦是搖搖欲倒,嘴旁的白沫其濃如漿,趕車的嘆道:「馬不成了!」
王半俠頓足道:「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出岔子,‘諸葛通’說你是趕馬好手,怎的也如此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