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但覺心裡又是一陣激動,也不知是甜是酸,真恨不得在小公主小臉上也狠狠咬上那麼一口。
但他這一口還沒咬,小公主已又在他臉上咬了兩口。方寶兒疼得「哎喲」一聲,小公主卻「噗哧」笑了出來,咬著櫻唇,道:「疼麼?就是要疼死你!」
突又伸手打了寶兒一拳,跳上桌子,背對寶兒,再也不睬他了。寶兒—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捂著肚子,又呆住了,少女們格格地嬌笑,笑得彎下了腰。
只聽一人怯生生喚道:「大哥……」
寶兒這才回過神來,轉眼瞧見了牛鐵蘭。
但他還未說話,小公主又跳了下來,道:「你叫他大哥?……小壞蛋,想不到你有個大妻子,還有個大妹妹。」
鐵蘭臉已有些紅了,寶兒也紅著臉,道:「莫理她……她是個小瘋子……哎喲!」脖子上又被咬了一口。
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呼!
「七喪戟」鐵溫侯單戟猶存,「開碑手」宋光鐵掌當胸,「踏雪無痕」李英虹手提「七十二節鎖喉練子銀槍」,「萬人敵」戰常勝雙手倒提一對精鋼豹尾竹節鞭,左鞭淨重三十七,右鞭淨重四十四,共重九九八十一斤,雙鞭蕩起,當真是千軍披靡,萬夫莫敵,乃是當今武林最最霸道的三件兵刃之一。
這中原武林碩果僅存的四大高手放過了寶兒,便一排擋住了木郎君去路,四人俱是面色凝重,不輕言語。
木郎君縱然是目中無人,但瞧見這四人氣勢,腳步也不禁為之一頓,道:「這件事你四人是管定的了?」
鐵溫侯道:「是!」
萬老夫人嘆道:「可惜呀可惜!中原武林豪傑,自柳松以來,已死了數十人,白三空也是半死不活,連家裡都不敢住,走得不知去向,剩下的好漢只有你們四人,不想你四人今日也要找死了。」
鐵溫侯冷冷道:「不錯,正是來找死的,請!」
萬老夫人笑道:「乖孩子,你急什麼?」
她口中在說話,心裡卻在盤算,天風幫弟子雖不足為慮,就只這四人已是夠難打發的了。
木郎君遲遲未出手,顯然算準憑他三人絕難勝這四人,再加上萬老夫人,也是不夠,唯有等土龍子出手。
但土龍子卻是死人不管,只是抱著姜風……
木郎君跺了跺腳,一掠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頭,指了指鐵溫侯,土龍子卻只作沒有瞧見。木郎君大罵道:「這廝有了女人,連命都可不要了。」
萬老夫人微微一笑,道:「我有法子。」
只見她也一拍土龍子肩頭,攏開雙手,作了個曲線,又伸出三根指頭,左手豎起大拇指,向艙中點了點。
這手式人人都可明白,她說的是艙裡有三個女人。
土龍子這次可也瞧見了。霍然長身而起,雙手一拋,竟將他方才還在著意溫存的姜風拋人水塘裡。
牛鐵娃與他二弟還站在水塘裡,你打我一拳、我拍你一掌的,鐵娃道:「小子,你可是娶了媳婦了?」
牛鐵雄道:「老大,你今天吃了飯麼?」
鐵娃道:「小子,你長大了。」
兩人雖然答非所問,胡言亂語,但卻說得甚是開心,而且也不知哪有這麼多好說的,別人吵鬧爭殺,他兩人竟完全不理不睬。
突然一個人在鐵娃身旁跌了下來,鐵娃這才止住口,倚身將這人抱了起來,咧嘴笑道:「喝,是個大妞兒,怎麼不穿衣裳?」
這人自是姜風,她被塘中泥水一激,悠悠醒了過來。
一陣風吹過,她驟覺身上是空空的,被人抱在懷裡,羞憤之下也不管這人是誰,一拳打了過去。
但她初醒力乏,鐵娃卻是天生的鋼筋鐵骨,這一拳打在他身上,當真有如替他搔癢一般。
姜風連打幾拳,鐵娃仍是動也不動,反而抱得更緊,笑道:「別動,一動又要掉下水去了,可是會著涼。」
姜風一生之中幾曾受過此等羞辱,但覺一口氣塞在胸口裡,再也受不住,突又暈了過去。
牛鐵雄拍手笑道:「天上掉下大美人,正好給老大做媳婦……」
那邊蕭配秋也在呼道:「傻小子,將她送過來,我重重有賞……」
鐵娃搖頭笑道:「不行,這是我的。」
蕭配秋身形一掠而起,鐵娃撒開腿就跑,他雖不知輕功,但人高腳長,在泥濘中跑來,也正大佔便宜。
只見他連蹦帶跳跑人蘆葦裡,蕭配秋竟是追他不著。到了蘆葦前,蕭配秋空白急惱,卻也不敢追將進去。
這時土龍子已慢騰騰走到鐵溫侯等人面前,他眼睛竟似也瞧不見前面有人,大搖大擺就往艙中走了進去。
鐵溫侯、李英虹雙雙搶出,一軟一硬,一長一短,兩件銀光閃閃的兵刃左右急攻而至。
他兩人果然不愧高手,倉促之間,使出的招式仍是攻守兼備,兩道銀光密密地封住了土龍子的去路。
只見土龍子胸膛一吸,身子竟平白退出一丈開外,眼見已落入水中。鐵溫侯、李英虹都不禁怔了一怔。
哪知就在這剎那間,土龍子背後彷彿有弓弦一彈,竟又箭一般射了回來,揮手兩掌,左右拍出。
他來去倏忽,當真形如鬼魅一般,鐵溫侯等人歷練雖豐,這樣的功夫,卻是從來未見。
但聞「譁」的一響,土龍子右掌已抓住了李英虹練子槍頭,兩人一較勁,練子槍蹦得筆直。
李英虹雖以輕功成名,腕上功夫亦不弱,練子槍再也不會出手,哪知土龍子突然飛起一腳,竟生生將練子槍踢斷了。李英虹正自全力挫腕奪槍,此刻力一落空,腳步立時不穩,踉蹌向後退了兩步。
土龍子左掌早已切向鐵溫侯手腕,鐵溫侯沉肘回戟,戟枝反劃土龍子脈門,土龍子右足方踢出,眼見招式已無法再變……誰知他卻偏偏能變,只見他右手手背竟向自己左肘上一撞,他左掌被撞得一揚,恰巧避過了戟枝,右手中半截銀練卻已蛇一般纏了鐵溫侯掌中鐵戟,鐵溫侯一驚,土龍子竟撒手拋了銀練,偏身自鐵溫侯與李英虹兩人間竄了過去。
這幾手招式之奇異怪誕實已到了極處,但出手之快,時間拿捏之準,也實已妙到毫巔。
鐵溫侯、李英虹雖是名家,但驟遇此等怪到極處也妙到極處的招式,一時間也不禁慌了手腳。
只見土龍子身形已將闖入內艙,那「錦衣侯」周方竟突然間不知自哪裡鑽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土龍子一時摸不清此人深淺,身子一縮,平空倒退三尺。
周方左手提著那藤箱,笑嘻嘻道:「你瞧……」右手一拍藤條,藤箱裡一股輕煙激射而出。
這股煙微帶粉紅,方才剎那間便曾迷倒過一人,但此刻土龍子卻是動也不動,毫無所覺。
周方道:「好傢伙,你再瞧……」又一拍箱子,箱子裡突然飛出兩把小刀,帶著弧線,刷地削向土龍子雙耳。
土龍子伸手一抄,兩把刀便無影無蹤。
周方面色已有些變了,哪知土龍子卻似瞧戲法一般瞧得有趣了,竟不出手,反而笑嘻嘻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要周方再變兩套。
這時木郎君也已撲向宋光,眨眼間兩人已換了三招,招招式式俱是快如閃電,驚險已極,與方才土龍子動手時有如兒戲般的光景大不相同。萬老夫人大呼道:「木郎君,你可得使些絕活,咱們自己衝進去,不能倚仗那聾子,那聾子是個白痴。」一面說話,反手一杖掃向戰常勝。
木郎君冷冷道:「好,看我絕招!」雙臂一張,直直地向宋光揮出,有如兩條鐵鞭一般,劃空之聲有如風嘯。
但這招攻勢雖凌厲,他自己前胸空門卻已大露。
「開碑手」宋光是何等老辣,一眼瞧見,心頭大喜,腳步微錯,身子突然一俯,單掌自木郎君雙臂間穿出,直拍他胸膛。
只聽「拍」的一聲,這一掌著著實實拍上了木郎君胸膛,宋光大喜,知道這聲名赫赫的青木宮主人已毀在自己掌下!
哪知木郎君著了一掌,竟然行所無事,不動聲色,雙臂猛然一夾,有如鐵剪般向「開碑手」宋光夾了過去。
宋光大驚之下已躲閃不及,只聽「喀喇喇」一串輕響,他雙肩竟被生生夾碎,慘呼一聲,暈厥在地!
這一聲慘呼傳人內艙,寶兒等心頭俱是一驚,不約而同奔向門前垂簾,掀起了一條縫,側目望出去。
只見那「錦衣侯」周方手提的藤箱裡竟跳出了個小小的鐵靈女,正在箱子上扭腰而舞。這鐵人做得極是精巧,舉手投足間,居然有些風姿。
土龍子瞧得直是拍手……突見那鐵人一個旋身,竟有一蓬細如牛尾的銀針暴雨般自鐵人手中飛出。
鐵溫侯、李英虹早已在一旁伺機而動,此刻更不怠慢,七喪戟直點土龍子左背,半截銀練鞭向他右邊耳目擊去。
土龍子前、左、右三面受敵,身子突然向下一蹲,雙腿連環掃出,鐵溫侯、李英虹縱身躲過,那周方卻被一腿掃倒,連滾了幾個滾,手裡仍緊緊抱著箱子,滾到角落裡,站都無法站起。
鐵溫侯怎肯讓土龍子乘隙竄人內艙,身子凌空,七喪戟便已急攻而下,「雷神擊電」、「急風亂雨」、「風雷併發」接連幾招,用的都是劍法中最最強猛霸道之「風雷劍」中情急拼命、準備與敵同歸於盡的招數。
但見寒光閃動,一連七劍,劍劍俱是險招,土龍子武功雖奇詭高絕,遇著此等不要命的招式,也自不敢攖其鋒銳,只見他黃衫飄飄,遊走在迫急如暴雨、驚雷閃電般的劍光間,一時間竟脫身不得。
李英虹目光閃動,正待乘隙攻出,突聽身後風聲響動,木郎君已飛身撲來。李英虹反身揮鞭,迎了上去。
他剩下的半截銀練猶有三尺長短,此刻反捲而起,一招「煙雲出岫」,挾帶風聲,又自著著實實抽在木郎君胸膛上。
木郎君嘻嘻的一笑,仍是面不改色,枯木的雙臂又如鞭般直揮而下。李英虹仰面翻身,後退數尺,掌心已滿是冷汗。他眼見這木郎君的胸膛暗器無法射人,掌力無法震傷,銀練抽在上面,也如同抽在木革之上,此等刀槍不入的功夫,豈是人力所能對抗?
李英虹心已怯,膽已寒,眼見木郎君面帶獰笑,一步步逼了過來,李英虹掌電銀練竟是不敢出手。
眼見這威震中原的武林名家威名已將毀於一旦。
突聽一個聲音在耳邊道:「莫怕他,他只是胸前有家傳‘神木護心盾’護身,並非有什麼刀槍不入的功夫。」
李英虹精神──震,也未及分辨這神奇的語聲從何而來,暴喝一聲,揮鞭而起,眨眼間便已急攻三招。
那邊戰常勝與萬老夫人戰況更是激烈。
戰常勝的鞭雖強,怎奈在這船上委實施展不開手腳,便擊上船桅。
只聽一串砰砰之聲,雙鞭過處,門窗桅檣俱成粉碎!
萬老夫人施展小巧的身法,穿行在凌厲的鞭風間,鐵杖專找空門,招式之刁鑽古怪,已令戰常勝應付吃力。
最可怕的卻是她滿身俱是暗器,只要手一掏,梅子、酥糖一連串飛將出來,戰常勝更是防不勝防。
這時蘆草間早已大亂。
只聽蕭配秋連聲呼喝道:「追一—莫放走了這傻小子……卻要小心著,莫要傷著了他懷中的人。」
蘆葦中本有他門下埋伏,此刻四下追逐,但牛鐵娃的一條長腿在這泥濘池水中大佔了便宜。
他只要邁出一步,別人便得邁出三步,有的人縱然身懷輕功,但在蘆葦間泥濘中自也無法施展。
牛鐵娃一面逃奔,一面不住大笑道:「小小子,你追得上麼……」這種生死相關之事,在他眼中竟覺得有趣得很。
蕭配秋空自急怒,但投鼠忌器,生怕傷了姜風,又不願令屬下施放暗器,這自是因他早已對姜風懷有狼子野心。
天風幫弟子見到幫主有難,俱大喝著躍下池塘,奔人蘆葦。蕭配秋屬下生怕蘆葦中自己人手不夠,也自船陣中躍出。一時間,但見池塘中蘆葦間刀光閃動,泥水飛濺,血肉橫飛,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面,叱吒聲、兵刃相擊聲、鐵娃大笑聲與慘呼聲相和,更是動人心魄。
但強龍不壓地頭蛇,蕭配秋此番縱是傾力而來,也畢竟是無法與根基便在此處之天風幫相比。
血戰片刻,天風幫弟子仗著地利人和,顯已佔了優勢,十聲慘呼中倒有七聲是蕭配秋屬下發出來的。
蕭配秋面色鐵青,嘴角突然泛起一絲獰笑,振臂大呼道:「燒!」呼聲凜厲高亢,直衝霄漢。
他分佈在四下的弟子,一起厲聲響應,大呼道:「燒……燒……」一道火光,自蘆葦中沖天而起。
這時船上的惡鬥已分出勝負。
戰常勝武功路數最是剛猛,自也最是損耗真力,萬老夫人深明此理,是以絕不和他硬拆硬接,只是與他遊鬥。
此刻戰常勝非但氣力已大是不濟,肩頭且已掛彩,萬老夫人不住嘆息道:「唉,可惱,中原武林又要少一人了。」
戰常勝怒道:「放屁!」雙鞭急揮而下!
萬老夫人飄飄自鞭影中穿過,嘆道:「不動聲色的戰常勝,怎會著急驚人了,莫非自知已不能常勝了麼?」突然一杖挑出,點了戰常勝的鞭頭,兩個冰糖梅子自杖底飛出,戰常勝悶「啃」一聲,前胸又多了處暗傷,舞動雙鞭時已有些隱隱作痛,眼見已無法再支援許久。
鐵溫侯更是已滿身浴血,只是仗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剽悍剛勇之氣,猶自咬緊牙關,拼死纏住土龍子。
這其間只有李英虹竟仍與木郎君戰得不分上下。他雖然常居劣勢,但卻常有奇招突出,一招便能扳回先機。原來他本當早已不支,但每當千鈞一髮之危機中,那神奇的語聲便會突然在他身邊響起,指點一著他自己決計夢想不到的招式,且對方也決計夢想不到的方位攻將出去,木郎君空自暴跳如雷,卻也萬萬想不出他怎會施出此等奇詭的招式,只要此等招式一齣,木郎君必然無法破解!
李英虹已聽出這神奇的語聲乃是有內家高手在此以「傳音入密」之在在暗中指點於他。但他實也猜不出這內家高手究竟是誰。
鐵溫侯與戰常勝此刻已自顧不暇,自不會相助於他,何況他兩人武功雖高,卻也決計不會這內功中最最神奇奧妙的「傳音入密」之術。內艙中的少女們與小公主也萬萬施展不出此等功夫。
那「白馬將軍」李名生早巳悄悄溜了,只有那「錦衣侯」周方還畏縮在船艙角落中。
但他已嚇得雙腿發軟,連站都無法站起。李英虹唯有當作上天垂憐,相助於己,否則委實百思不得其解。
突聽「喀」的一聲,鐵溫侯一聲厲呼!
他一條右臂竟已被土龍子生生折斷,僅剩的一柄「七喪戟」,「當」的一聲,落在船板上。
土龍子目光露出輕嘲譏笑之色,似是在說:「你還能拼命麼?」再也不瞧鐵溫侯一眼,轉身向後艙掠去。
哪知鐵溫侯竟狂吼一聲,飛身撲了過來!
土龍子背後宛如生了眼睛,頭也不回,便自閃開。
鐵溫侯「砰」地跌在地上,雖然急得冷汗進流,但剩下的一條左臂卻在這剎那時閃電般抱住了土龍子的右腿。
土龍子身形一個踉蹌,也險些跌倒,面上立刻現出狂怒之色,反身一掌,切在鐵溫侯左肩上。
「喀」的又是一響,鐵溫侯左臂亦斷!
土龍子嘴角泛起獰笑,目中也流露出一種殘忍惡毒的兇光,看來竟已不似人類,有如野獸中最最殘暴的山貓般望著足底的鐵溫候,竟不肯一掌將鐵溫侯打死,而要將他慢慢折磨,盡情侮弄。這種非人的獸性,這種殘暴的目光,連萬老夫人見了,都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只見土龍子緩緩伸出手掌,獰笑著捏向鐵溫侯,突然間鐵溫侯狂吼一聲,一口咬在他腿肉上。
土龍子面上肌肉一陣扭曲,額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縱躍踢打。
但無論他施出什麼手段,鐵溫侯牙關卻再也不肯放鬆,無論他跳起多高,鐵溫侯身子仍牢牢吊在他腿上。
戰常勝瞧得身子一陣顫抖,目中熱淚奪眶而出,鼓起最後一股熱力,急揮三鞭,逼退了萬老夫人。
就在這時,突有一團烈火飛了進來,落在船艙中央。
戰常勝微微一驚,情不自禁後退兩步,突覺手掌一緊,右掌竹節鞭梢已被土龍子抓過去。
兩人互較真力,戰常勝但覺一股火焰般的熱力自鞭上傳了過來,虎口立時崩裂,鮮血染紅了鞭柄,鋼鞭再也把持不住。
土龍子奪下鋼鞭,反手便向鐵溫侯頭顱摔了下去!
眼見鐵溫侯頭顱便將粉碎,突然間,一條小小的人影自旁邊衝了進來,撲在鐵溫侯身上,嘶聲呼道:「你要殺,先殺了我吧!」只見他滿面痛淚,雙手緊緊抱住了鐵溫侯的脖子,正是方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