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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危難見真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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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又驚又喜,道:「好快,一劍就了賬了。」

王大娘望著單毅成的屍身,冷笑道:「這些人只道我絕不會在短短半個時辰裡學會他們的武功奧秘,是以全都將他們壓箱底的功夫老老實實告訴了我,卻不知我根本並非要學他們的武功,只不過是要摸清他們的武功路數──他對我武功一無所知,我對他武功卻瞭如指掌,我若還不能一劍令他了賬,這些年可真是白混了。」

少女們驚笑道:「當今江湖的武林高手,你老人家豈非至少知道其中

一半人的武功路數,這些人難道都要被你老人家……」

王大娘冷冷道:「不錯,這些人正都將要一一死在我手裡!但現在我還不忙……現在咱們再去找哪一個?」

方才陪著單毅成的少女,此刻已匆匆穿好了衣衫。片刻前的枕邊人,

如今已變成死屍,她神情也不免有些異樣。

但她卻仍邊走邊笑著道:「孫玉龍就在隔壁六妹房裡。」

王大娘道:「好,就是他!」

雖已清晨,但那六妹的房裡卻仍燃著燈。窗紙昏黃,靜寂無聲,屋裡的人似乎已睡著了。

一個少女掩嘴悄笑道:「不想這姓孫的這麼快就睡著了。」

抬著王大娘軟兜的少女道:「你去踢他的門。」

那少女笑道:「我正好試試剛從匡新生那裡學來的鴛鴦蝴蝶腿。」

話聲中,她身子已飛起,在初升的陽光下,在燦爛的花樹叢中,她綵衣飄飄,當真像是雙蝴蝶似的。

但她那隻穿著繡珠鞋的纖美的腳還未踢著門,那扇門已突然開了,一道銀光自門裡急飛而出。

那少女做夢也未想到有此一著,大驚之下,哪裡還能閃避,銀光過處,她嬌笑著的臉已血肉模糊。

少女們俱都花容失色,卻都咬住嘴唇,沒有驚撥出聲,就連那重傷的少女雖已疼得滿地打滾,竟也能咬牙忍住。這種超人的忍耐力,又豈是一朝一夕所能造成的,王大娘在這些少女身上確實下過苦功。

孫玉龍「飛龍斧」在手,厲聲笑道:「王大娘,只怕你還是將孫某看錯了吧?孫某雖然好色,但兩眼卻還未瞎,早已瞧破了你們的陰謀。」

王大娘微微笑道:「久聞孫玉龍是七竅玲瓏的心肝,平生從未吃虧上當,如今看來,當真是名不虛傳。」

孫玉龍目光轉動,緩緩道:「你若已瞧出孫某不是好惹的角色,此刻便該乖乖地讓開道路。但你只管放心,孫某立刻就走,決不停留。」

王大娘道:「別人呢?」

孫玉龍詭笑道:「別人的死活又與孫某何關?他們一個個既願死在牡丹花下,就讓他們去死好了,我又何苦多管閒事?」

王大娘格格笑道:「你倒真是個聰明人。」

孫玉龍道:「在江湖中打滾的人,若要活得豐衣足食,舒舒服服,做人便得做得聰明些。孫某做人若不聰明,哪會活到現在?」

王大娘道:「既是如此……丫頭們,讓路,讓孫大爺過去。」

孫玉龍哈哈一笑,大搖大擺走了過來。他本走得極慢,但走到王大娘身側時卻肩頭微聳,飛掠而起。

他本當王大娘口中雖放他,其實絕不會如此輕易放他走的,哪知他身形掠起,王大娘還是動也不動。

孫玉龍這才放下了心,一掠兩丈,足尖點地,方待再次縱身,這一個起落後,他便可安安穩穩地走了。

哪知就在他新力未生、舊力已竭的這一剎那間,王大娘纖手突然一揚,掌中劍閃電般飛出,直打孫玉龍後背。

孫玉龍背後雖未生著眼睛,但聽得利刃破風之聲,大驚之下擰身閃避,只是這時正值他下降的力量已竭、上升的力量初發,他徒然想用第三種力量擰轉身子,這力量哪裡還能運用自如。

力量一用蹩了,他身子雖擰轉一尺,卻不禁撲地跌倒,只聽一縷銳風自他耳邊嗖的掠過──

劍光掠過,這一劍他總算避開了。

孫玉龍方自暗道一聲僥倖,哪知王大娘的第二柄劍已無聲無息地緩緩飛來,到了他身後突然轉急。

只聽孫玉龍一聲慘呼,背後血光飛激,這一劍已穿人孫玉龍的背,竟生生將他斜斜釘在地上。

有個少女搖頭嘆道:「我只當這廝武功了得,哪知卻如此不濟。」

王大娘笑道:「你當我這兩劍是容易閃避的麼?」

那少女道:「孩兒……」

王大娘截口道:「告訴你,這‘子母追魂脫手劍’看來雖簡單,其實卻大不簡單,不但時間要拿捏得分毫不差,最難的是,第二劍後發卻要先到,第一劍先發卻要後至,不但要使他生出錯覺,還得算準他的方向。」

那少女道:「如此說來,這手法豈非和‘子母金梭’有些相似?」

王大娘笑道:「不錯,這手法正是脫胎於‘子母金梭’,但以三尺劍代替四寸金梭,這其中難易之別,相差又何止十倍。」

那少女嘆了口氣,道:「現在我才懂了。」

王大娘道:「只要時機恰當,普天之下,敢說沒有幾個人能逃出我這子母追魂脫手劍’下,只是若沒有十分把握,這一著我是萬萬不會使出……只因這一劍若是不能一擊而中,我自身便難保全身而退了,」

又有個少女問道:「方玉呢?你老人家看他能避得開這一劍麼?」

王大娘像是被人摑了一掌,得意的面容突然陰沉了下來。她默然良久,嘴角才又泛起一絲微笑,是陰森森而殘酷的微笑。

她微笑著緩緩道:「我不知道……幸好我已永遠不必知道了,」

臥室出奇的精緻,出奇的小巧。

這看來竟不像是陸上的房屋,而有些像是船艙──屋子的每尺每寸,地方都被儘量利用了,絕沒有一尺浪費。

遠比平常要小得多的一張床,塞在角落中,旁邊是小小的茶几、小小的凳子、小小的花架。

然而,除了小之外,這屋子並無絲毫異樣。方寶玉每樣都檢查過了。錦被是嶄新的柔軟的,枕頭是鵝毛的舒服的,茶是香甜的純潔的,杯是乾淨的,細緻的。

每樣東西都正常得很,沒有毒,沒有陷阱。

但是寶玉還是不放心。他敲敲門,門是木板製成,不是鋼板。

他再敲敲牆,牆也是泥土的,絕無疑問,看來,這只是間普通的屋子,這絕不會是害人的牢獄。

寶玉終於放心了,他甚至不免有些暗笑自己的多心,他深信自己若是看不出這裡有陷阱,這裡就必定是安全的。

王大娘競沒有害他之意,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想,王大娘莫非真的已不再害人?

王大娘若是真的已改過自新,他自然也可原諒王大娘一些小小的過錯,更可以忘汜王大娘昔日的罪惡。

寬恕是美德,也是寶玉最願意做的事,他永遠都最能寬恕別人,雖然他並未見得能時常寬恕自己。

於是,他的警戒鬆弛了。

於是,他便感覺到有一種濃重的疲倦之意侵入他四肢,爬上他眼簾──—這兩天,他委實太累了。

那張溫暖而舒服的床,此刻對他委實是太大的引誘,他不願抗拒,也不能抗拒──他躺上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自酣睡中驚醒。

他只覺心房「砰砰」跳動,心靈上像是有了警戒。

他──躍而起。

但是這屋裡的一切仍是安詳而平和的,哪裡也沒有絲毫改變。他這心靈的警兆來得豈非有些奇怪?

他靜下心,從頭細想,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王大娘曾經有什麼要害他的地方──一點也想不出。

此刻,他雖然仍有些疲乏,但理智清楚,四肢靈動自如,運用真氣也執行無阻,他絕非中毒。

正常的人,在這正常的屋子裡,自然是安全得很。

但是,他心靈又怎會有了警兆?

他有些奇怪,有些困惑,也有些好笑……

就在這時,他耳邊突然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音!

聲音並不響,但卻十分奇怪,像是蠶食桑葉,又像是風吹枯林,—時間,他竟辨不出這是什麼聲音。

也就在這時,他只覺屋子裡突然灼熱起來,不但熱,而且悶,就像炎夏雷雨前的那一剎那。

這是為了什麼?

那又是什麼聲音?

寶玉已覺有變,一步竄出,舉手推門。

他雖已用力,但一推之下,那扇門竟絲毫未動。

門竟已被人在外面反鎖住了。

只是,這扇木板的門又怎能關得住方寶玉?

寶玉微微冷笑,舉手一掌拍去,「喀喇喇」一聲,木板裂了,但那扇門還是打不開。

原來這雖是扇木板門,但在木板間卻有鋼柵──鋼柵藏在木板間,用手去敲,自然聽不出異聲。

寶玉臉色有些變了,但心仍未慌,方待試試是否能扭動那鋼柵。已有一股火焰從碎裂的木板間捲了進來。

好凶猛的火勢!火來得好快。

寶玉雖然有一身不可思議的武功,但究竟不是鋼鑄鐵打的身子,不由得被火勢逼得後退幾步。

那奇異的聲音更響了。

寶玉現在自然已知道這是火燒的聲音。

火焰已將整扇門都燒了起來。

但寶玉還未絕望,用盡全力,向那牆壁撞去。

泥土的牆壁,哪禁得他神力一撞,立刻倒塌了。

但牆壁間也有鋼柵。

烈火立刻捲了起來。

牆壁燃燒得出奇的迅快,只因這牆壁乃是最最易燃之物造成的──幹泥中大多是稻草。

但是那鋼柵卻是燒不壞、推不倒的。

火焰可以自鋼柵間燒過來,但人卻無法自鋼柵間逃出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自鋼柵間逃出去。

毒計。

這是經過千思百慮的毒計,這是天衣無縫的毒計,事先沒有一個人能發覺,事後沒有一個人能逃避。

烈火已使得這舒適的小屋子成了地獄。

酷熱的地獄。

但方寶玉身上流著的卻是冷汗。他雖然智慧無雙,他雖然已不知逃脫了多少次生死一線的危機。

但此時此刻,他卻再也想不出有任何逃生之計,眼見得他只有被活生生地燒死在這裡。

火燒得越大,死亡已來到眼前。

但方寶玉卻還是隻有呆在那裡,動也不能動。

突然間,只聽得一聲驚呼聲響起。

這呼聲乃是自左面的牆壁傳來,卻是小公主發出的。

小公主此刻竟也顯然落人與寶玉同樣的危機中,寶玉想也沒有想,用盡全力,向左面的牆壁撞了過去。

牆壁自然又倒塌了,露出鋼柵。

自那不可摧毀的鋼柵間,他瞧見了小公主的臉,那帶著無可比擬的美麗、無法描摹的驚恐的臉。

小公主也瞧見了他。

她瞧見於他,就像是在無邊黑暗中瞧見一絲光亮,狂風怒海中瞧見陸地,立刻嬌呼著縱身掠了過來。

在一霎時間,他們的身子已隔著那鋼柵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的手自鋼柵中穿過,抱住了對方的身子。

流著冷汗的身子,顫抖著的身子。

但此時此刻對他們兩人而言,這冷汗,這顫抖,都已成子對方最大、最美、最好的安慰。

火焰已將錦帳繡被都燒了起來。

鋼柵也被燒得熾熱。

但寶玉和小公主卻似乎全未覺察,生像是隻要能兩人擁抱在一起,縱是地獄,也可視作天堂。

這是真情流露的時刻。

他們的情感,本因著許多種原因被自己用堤防鎖住,然而此刻,死亡卻有如一柄利劍,刺穿了這提防。愛,已如洪流進發。

小公主劇烈地顫抖著,以顫抖著的櫻唇撫慰著寶玉的臉,一次,兩次,千百次,無數次……

她顫抖道:「寶玉……寶玉……」

她已說不出別的話,只有一次又──—次地呼喚這惟──可使她驚恐畏懼的心獲得安慰滋潤的名字。

寶玉顫聲道:「你……你沒有事麼?」

小公主道:「我……我……你呢?你能逃麼?」

寶玉道:「你呢?」

小公主道:「我……難道你也和我一樣?」

寶玉道:「我和你一樣……我寧願和你一樣。」

兩人的語聲俱是焦急、短促,帶著哽咽、喘息。

小公主更是淚流滿面,顫聲道:「你寧願和我一樣?」

寶玉道:「我若要死,最好的死法就是和你死在一起。」

小公主道:「你若能逃,會不會拋下我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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