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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月暴風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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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在東京嗎?這裡也算都內嗎?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初次親身前往之時,新月瞳子依舊頗為猶豫。

這裡真的是東京嗎?這種窮鄉僻壤也可以稱之為都內嗎?

雖說統稱為東京,那也是相當大的區域。二十三區之外還有無數「市」「郡」「村」,甚至還包括一些島嶼在內。她對此心知肚明,卻實難想到今天竟然來到這樣一處偏僻深山之中……

瞳子現年二十一歲,都內某大學學生,今年四月起升至大四,三重縣名張人。

對於土生土長的外地人來說,自然而然都會認為東京就是大城市。瞳子也是如此。三年前,她到東京就學後,仍如此篤信。即使聽說過奧多摩或檜原村這樣的地名,也從未將那些地方與「農村」或「深山」真正聯絡在一起。

但是——

自電車終點站出來,換乘上顛簸起來沒完沒了的大巴。而後,又乘上自宅邸前來迎接自己的管理員的輕型麵包車。瞳子都忘了自己在多久之前看到最後一幢類似民居的房子。一路上,根本沒有自對面行駛而來、擦身而過的車子。由起伏頗大的車道轉而折入鋪有瀝青的小路後,輕型麵包車便越來越向森林深處駛去……總算抵達了終點,然而此處卻連半點東京的味道都沒有。

為什麼挑了這種鬼地方?

瞳子事先了解過大致情況,但卻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個樣子。

為什麼特地挑了這種鬼地方,建造了這幢宅邸呢……

要是輕井澤或是那須的別墅區的話還不難理解,但是偏偏在這種說起來是東京盡頭卻無人知曉的土地上建造宅邸,為什麼呢……

抵達宅邸後,向中年的管理人長宗我部先生道了謝,瞳子自輕型麵包車的副駕駛座上下了車。長宗我部開車繞到宅邸後面,自便門開了進去。

「小姐,請您從前門進去。」

此時已入四月,卻宛如嚴冬。來這兒的途中開始飄起雪花來,現如今宅邸屋脊也好、森林群木也罷,漸漸妝成素白一片。

狂風捲著雪花,吹亂了瞳子的頭髮。她邊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邊再度打量起這幢宅邸來。

帶有些許山莊風格的飯店——這正是瞳子對這宅邸的總體印象。不過,自宅邸正面的這個位置看去,宅邸左右兩側的外觀極其迥異。

右側建築是白色灰漿外鋪石棉水泥瓦的人字形屋頂。牆面的重中之重為外露的深棕色木結構,令略顯陳舊的西式建築看上去盡顯瀟灑。

與此相對,左側建築為張貼黑色石材的鋪瓦屋頂,令人有莊嚴刻板之感。與其說是日西折中,倒不如說是無流派的建築風格。

地基原本就傾斜著。左側建築比右側高出一層樓。儘管建築物本身都是平房,但因此高低平面的差異導致整體看起來猶如二層建築一般。無論如何——

於這樣的窮鄉僻壤之地,建有這個孤零零的建築——這仍是件奇怪的事情。據說這裡已建成二十餘年,看來當初的主人一定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現在剛過下午一點半——她幾乎準時到達。

瞳子雙手抱緊水桶包,向玄關處小跑過去。她邊跑邊後悔自己不該身穿春裝外衣到這裡來。

玄關處的碩大雙開門上附有罕見的門環。假面……沒錯,那門環猶如仿製的死亡面具一般。

貫穿那充滿暗淡金屬光澤、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面雙頰的黑色鐵環吊垂而下。左右門扉各有一個相同的假面門環。

瞳子的手伸向另外的門鈴。就在她幾乎要按上門鈴之時,大門一下子開啟了。

「新月小姐,您辛苦了。」

前來迎接瞳子的是名身材瘦長的青年。

黑色西裝內的黑色襯衣裡打著黑色領結。徹頭徹尾的一身黑。

「請在棕墊上除去鞋底汙漬後進入宅邸。」

「好、好的。」

「會長昨夜到此。明日下午,客人們會盡數離開。但是,會長預定在此多逗留一夜。因此,你的工作時間定於自現在起直至後天中午的全部時間。這期間都要拜託你了。」

「好的。我明白了……不,是‘我知道了’。」

這是第二次與這位青年見面。初次見面是在本週周初面試之時。那時,他同樣是這種渾身漆黑的打扮。年齡大約在三十出頭……不,或許快四十了也說不定。

他的舉止恭敬,極為老成。儘管是位膚色白皙、相當俊美的男子,但他表情不動聲色般地幾無變化——哎呀,真令人緊張。

他姓……對了,他姓鬼丸。是個奇怪的姓氏。全名是鬼丸光秀……吧?他是此處宅邸之主、瞳子的僱主,即那位「會長」先生——影山逸史頗為信賴的秘書。

「這場四月的暴風雪……」招待瞳子進屋後,鬼丸邊關好大門邊自言自語道,「下得真不小啊。」

「剛才車內廣播報了強烈的寒流和低氣壓怎樣怎樣的。」

「路上好走嗎?」

「還好——不過,前來接我的長宗我部先生看起來很擔心。他說這場雪下得不合時宜。」

「即使這裡地處深山,但嚴冬也不容易積雪。」鬼丸面不改色地說道,「只盼望諸位客人能夠安全抵達就好。」

「有自駕車的客人嗎?」

「六名客人之中,三位都是自駕前來。另外的三位,則安排他們自車站乘計程車至此。」

自入口處一直向裡走,就是有著高高的天花板的寬闊玄關大廳。此處溫度遠遠高於屋外,但空氣寒冷依舊。

正面一根碩大的立柱十分引人注目。這根貼有灰色面磚的四方立柱,每一面都有一米之寬。

在那根柱子離地一米高之處,嵌有好似陳列架一般,於柱子自身開鑿出數十公分的進深、並加覆以玻璃門的結構。然後,那其中放著的是——

瞳子走近立柱。

架子上收藏的是一枚毫無光澤的銀色假面。應該是某種金屬材質的吧。那是個令人聯想到所謂「鐵假面」的全頭假面,但面部構造細膩得令人驚歎,刻畫出雙眼眯成一道細縫、好似至今仍陷入沉睡一般的人類表情。

瞳子從未見過這樣的假面,總覺得那是十分難得、非常奇妙的……

「這是……」

瞳子不覺脫口而出。此時——

「新月小姐,請你聽好。」

瞳子聽到喚聲,才突然回過神來。鬼丸光秀就站在她的身後。

「正如我方才已經解釋過的那樣,交給你的工作不難完成。為客人們帶路、簡單地侍奉用餐以及收拾房間……不過,有一個微不足道的規矩請你無論如何也要遵守。事先我也對你說明過這個規矩了吧。」

「啊……是的。」

瞳子不由得立正站好。

——哎呀,果真好緊張啊。

「總之,先請你拿好這個。」

鬼丸邊說邊遞給瞳子一個紙袋。那是一個茶色的手提紙袋。

「這是為你準備的假面。為了不讓會長看到你的相貌,會長在場之時,請你一定佩戴此物。沒問題吧。」

的確,鬼丸事先曾向瞳子做過說明。但是,直到實際接手了真正的假面,瞳子才真真正正心生奇妙之感。她尚未見過僱主影山逸史,據說他自己也慣於在人前戴假面。

「順便說一句,我也是如此。」

鬼丸邊說邊徐徐地指給瞳子看向那樣東西,它就擺放在柱子一側的桌案上。

那是一枚能面,雪肌、細目、蹙眉、鼻下稀須。這具男效能面是「中將」……不,是「若男」吧。

當著瞳子的面,黑衣的俊美青年秘書拿起那枚能面,佩戴好後繼續說道:

「我領你去你的房間,先把行李放在那裡——我幫你拿包吧。」

「沒關係。我拿得了。」

瞳子把包挎在肩膀上,改用右手拎著那隻裝有假面的紙袋。

「那麼,我們走吧。這邊請——」

鬼丸說道。

2

「預計客人們於本日四點至五點間到達此處。在此之前,我帶你大致參觀一下館內各處。」

瞳子跟在鬼丸身後,進入延伸至玄關大廳右側深處的走廊之中。

「此處宅邸大致分為兩棟建築。這邊是位於南側的主樓,除了影山會長的書房與寢室,餐廳、廚房、收藏室,連用人的房間也都設於主樓。」

悄無聲息地走在鋪有厚厚地毯的走廊上,鬼丸解說道。

「那個收藏室是收藏什麼的呢?」

瞳子好奇地問道。

「收藏著假面。據說,宅邸的第一代主人、影山透一老爺的愛好就是收藏古今中外的各種假面。」

「這樣啊。」

影山透一。

瞳子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恐怕他早已過世,而他的繼承人便是影山逸史吧。

——不過,他竟然喜歡收藏假面啊。剛才那個奇妙的假面也是他原先收入囊中的藏品之一嗎?

「自方才的玄關大廳向相反方向穿過上行樓梯通道後,就可以到達北館了。那裡專供訪客使用,今晚的聚會多半在那邊舉行。儀式也是。」

「儀、儀式嗎?」瞳子不由得一陣面部痙攣。

鬼丸毫無察覺般繼續說道:

「只是找不到其他更加適合的詞彙,所以才稱其為儀式的。並不是什麼奇怪團體的危險聚會。不必擔心。」

「這、這樣啊。」

瞳子強忍著無法舒緩的緊張感。

「不過嘛……這裡還真是個超級偏僻的地方呀。」瞳子緩緩說道,「就算這裡是別墅,為什麼……」

「吃了一驚嗎?」

「嗯,是啊。」

「二十五年前在此處建造宅邸的那位影山透一老爺似乎是個相當奇怪的人。」

「就是說嘛。」

「還有傳聞說他曾於伊豆諸島的某處建有宅邸。也許他就是那種可以自與眾不同之中發掘出意義的人吧。」

「會嗎……」

伊豆諸島也是東京的一部分。與之相比,還是僅需陸路跋涉就能抵達的此處相對好一些。

「鬼丸先生從什麼時候開始擔任會長先生的秘書呢?」

瞳子只是好奇而已。

「截至今年秋天整整三年。」

「據說會長先生年僅四十出頭而已,他名下就有了很多公司。請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嘛……」鬼丸稍顯躊躇後,如此回答道,「某個時期以後,年紀輕輕又很少出現在大眾視線內的會長先生,的確擁有過人的才智與強大的運勢。儘管自前年起日本經濟驟然惡化,但會長名下相關各公司的業績都極其順利……不過這些年來,會長自身卻相繼發生各種不幸。」

說到這裡,鬼丸停頓住了。他以手掩住能面之口,清了清嗓子。

「不幸?比如家裡的人生了病什麼的嗎?」

瞳子條件反射地問道。

「我倒不十分喜歡你這種猜測呢。」

鬼丸嚴厲地責備道。

「哎,對不起。」

「基本上,我是以謹言慎行為信條行事的。即便是非答不可的問題,也會於深思熟慮之後再回答。」

「十分抱歉。」

瞳子欽佩地低下了頭。

「不過,我從未見過會長先生……所以,嗯……有些不安。」

「砂川太太什麼都沒有對你說嗎?」

「聽她說了一些。但是,說得沒有那麼詳細。」

鬼丸提及的「砂川太太」是瞳子姨媽的姓氏。砂川雅美,二十九歲,年紀輕輕就結了婚,而後一直住在這裡。雖說她是瞳子的姨媽,但並沒有與瞳子相差很多歲。因此,雅美一直將瞳子當作妹妹般疼愛。

這位砂川雅美原本在位於白山的影山本家做女傭。本來,今日的那個聚會也是雅美的工作,但是在一週前,即上月二十七日,她突然主動聯絡了瞳子。

如今,雅美身懷備受期待的頭胎寶寶,預產期為七月。她估計四月初聚會舉辦之時,尚且不會對工作造成影響。可是進入三月下旬,雅美的身體狀況突然惡化,眼看就有流產的危險。聽從醫生要她停工、安靜養胎的指示後,雅美這才推薦侄女瞳子代替自己在此工作。

——要是小瞳你的話,肯定沒問題啦。又不是什麼難乾的活兒。我還強烈推薦你,說「這孩子錯不了」哦。這樣一來,老爺也會相當信任我了。所以嘛,拜託了啦。

電話中,雅美這樣一再懇求——但是,瞳子依舊相當猶豫。

很久以前,她就聽雅美說過影山家代代都是富豪。這樣的話,他何必用一個打工的學生呢。優秀的專業人士不論多少,他都能僱得起吧。那樣才真是錯不了呢。

——也許這麼說也沒錯啦……不過,對於我來說,我可不願意因為我個人的事情,找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來代替自己工作。橫豎要有個人來做這份工作的話,當然要讓我那可愛的小外甥女來做嘛。這可是我這當小姨的一片心意哦。

雅美熱忱地說服瞳子。

——雖然是個有點兒奇怪的聚會,不過絕對不會發生危險的事情。而且,還有筆可觀的收入哦。何況,我覺得這對於你的將來也是種不錯的經驗啦……我說,怎麼樣嘛?小瞳瞳,肯不肯幫人家做幾天工嘛?

既然跟自己關係良好的姨媽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然也沒有理由斷然拒絕她。

本應結束的混亂的泡沫經濟結束後,就業冰河期的到來漸漸成為現實。在這種時代背景下,所謂「可觀收入」的保證還是相當誘人的。何況,寒假並沒有計劃要做什麼……於是,瞳子還是答應了雅美。那之後的第三天,與鬼丸會面並接受測試的瞳子,竟然順利通過了面試。

「到了。就是這裡。」

鬼丸停住了腳步,指著一扇門說道。那是一間位於主樓多少有些偏僻之處的房間。

「已經為你準備好替換的衣服了。放好行李後,請先換衣服。拖鞋也準備好了,因此也請換下你的鞋子。」

「好的。」

「我在此等候。請你換好衣物後立刻出來。記得帶好我交給你的面具。沒問題吧。」

3

置於床上的扁平收納籃裡放有工作服。

藏藍色連衣裙附白色飾邊的圍裙,即裙裝圍裙,也可以稱其為英式傳統女傭風格。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主人的愛好,但是居然連與圍裙相配的髮圈也一應俱全。

瞳子還是第一次穿上這樣的服裝。儘管她心裡的確是半稀奇半羞赧,但這畢竟是工作,容不得自己說三道四。那身衣服與事先申報的體形相合、尺寸剛剛好,穿起來的感覺絕不會差到哪兒去。

換完衣服後,瞳子從鬼丸交給自己的紙袋中拿出了假面。

與鬼丸的假面相同,裝在紙袋中的也是能面。那是小巧的年輕女效能面——「小面」。

到底會讓自己戴上怎樣的假面呢?在瞳子的想象中,讓自己戴上的假面會比現在這個更加奇怪。如今,她總算安心了。

可是,戴上這個能面後再戴上髮圈的話,會是什麼樣子呢——不用試就知道,這也太不相配了吧。

瞳子將髮圈放回收納籃之中,而後出了房間。她將假面拿在手中,並未戴上。

「還挺快的——嗯,很配你呢。」

一直等在走廊的鬼丸說道。儘管如此,在假面之下的那張俊美容顏依舊不動聲色,毫無表情吧。

「那麼,請走這邊。」

鬼丸催促著瞳子向建築物更深處走去。稍微走了一會兒後,走廊呈直角向左方拐去。於是,鬼丸抬起一隻手,指向前方說道:

「前面就是可通向配樓沙龍室的通道。侍奉用餐等事均經由此處,無須自玄關繞遠道過去。」

「好的——不過,這裡好容易迷路啊。」

「稍後我會給你一份建築平面圖。你也要好好記住客人們的房間分配才是。」

「是。」

瞳子話音剛落,此時——

前方不遠處的右側,可以看到走廊的拐角處,突然有個人影現身了。

那人穿著肥大的灰色睡袍,頭部大得不可思議,顯得有些失衡。他的左手還拿著一根長長的棒狀物……

「那位是影山會長。」

鬼丸邊低語邊用肘部碰了碰瞳子。

「喔……」

瞳子慌慌張張地用手中的假面覆面,就連繫好位於頭部後面的帶子以固定假面的時間都沒有。

「你好。辛苦你了。」

館主影山逸史看向瞳子,以過於含混不清的聲音說道。瞳子立刻明白,是那連嘴巴都完全覆蓋住的假面導致了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原來他也戴著假面呢,頭部大得比例失調也是這個緣故吧。

「這位女性就是砂川太太的……」

「正是。」鬼丸回答道。

面具覆面的瞳子說道:「您好。我是……」

「砂川太太的外甥女,對吧?聽說你是藥學部的學生。幾年級了?」

「開春起就是四年級了。那個,嗯……」

無論如何,還是好好打個招呼才行啊。

「我是代替雅美太太……啊,不,我是經姨媽介紹前來代替她做事的新月,新月瞳子。這次要給您添麻煩了。」

「是我要給你添麻煩了呀。」

影山回答道。雖然根本無法窺知他那隱藏於假面之後的表情,然而瞳子卻隱隱覺得他沒有想象中那樣嚴厲,甚至還留下了柔和優雅的印象。

「生疏的工作大多會令人不知如何是好,但還是要依仗你了。你可要好好聽鬼丸的吩咐呀。」

「是。」

瞳子見過影山所戴的面具——光澤黯淡的銀色面具。那的確與玄關大廳的陳列架之中的面具是同樣的……

「我就在配樓的內室。如果客人到齊的話,就如往常那樣準備就行——拜託你了。」

如此命令鬼丸後,影山轉過身去,背對著瞳子他們,緩緩地自走廊離開。他左手拿著的,似乎是收入刀鞘之中的武士刀之類的東西。

「那是‘主人的假面’。會長每每到這幢宅邸的時候都會戴上那個假面。平日裡還會戴上其他假面。」

直至主人的背影消失不見,鬼丸才如此告訴瞳子。

「玄關大廳裡有那個面具吧,形狀、表情都一模一樣……」

「‘主人的假面’也被稱作‘祈願之面’,與擺放於玄關大廳之中的那個面具是一對。」

原來如此。那並不是「入睡」,而是「祈願」的表情啊。

「這裡另有六組構造相同的假面。砂川太太沒有提過嗎?」

「提起過——但是,我總覺得那假面似乎非常不方便啊。看起來沉重,戴上去也不舒服。就那麼戴著假面的話,連喝水都很困難。」

「的確如此。」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呀,為什麼會長先生要戴著那樣的假面呢?他自己戴就算了,為什麼連我們也要戴那種……」

「會長先生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他的臉上受過嚴重的傷嗎?」

「不是的,他並沒有受過什麼傷。」

「那是為什麼呢?」

瞳子摘掉面具,不解地問道。

鬼丸平靜地回答道:「也可以說那是為了令自己心境平和吧。」

「心境平和?」

這是什麼意思呢——瞳子更加費解了。

「還有就是,剛才會長手裡拿的那個,是刀還是什麼呀?」

「那是會長身居此處時,隨身攜帶的影山家的傳世名刀。」

「為什麼要隨身攜帶那種東西呢?」

「據我看,那也是為了令自己心境平和才攜帶的。」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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