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鏡的手滑進她領口。
「要麼讓我來拍幾張和她比比看。」
徐徐抿著嘴不說話,用力擰孫鏡後腰的軟肉。
太陽照在眼皮上。徐徐手往旁邊摸摸,沒碰到孫鏡。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見孫鏡坐在餐桌邊。
徐徐拉著被子半坐起來,瞧見桌上有油條,有豆漿。韓裳的筆記本開啟著,放在孫鏡面前。
「你很早就爬起來了?」徐徐迷濛著問,還沒完全醒過來。
「一個多小時。」
徐徐「唔」了一聲,坐在那兒舒服地發了會呆,又問:「你在看她電腦啊,昨天不是仔細看了好幾遍嘛,什麼都沒有。」
說到這裡,她突然醒過來,一掀被子跳下床,怒氣衝衝:「你又在看她照片!」
孫鏡指了指拉開的窗簾,然後徐徐手忙腳亂開始穿衣服。
「人會有盲點的,所以我早上起來又看了一遍。」孫鏡說。
「切,昨天四隻眼睛都沒找到,誰知道你一早起來在看什麼。」
「別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孫鏡笑了:「我還真找到了點東西。」
這時徐徐已經穿好衣服,衝到孫鏡身邊。
螢幕上顯示的,卻是韓裳存放口述錄音檔案的資料夾。昨天早已經看過了的。
「這有什麼問題?」徐徐不明白。
「昨天我們都沒注意,你看,這裡有九個檔案。」
「啊!」經過孫鏡這一提醒,徐徐反應過來,存在u盤裡的只有八段錄音,這裡多了一段。昨晚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可能是巫師頭骨錄影的影片檔案上,也沒細看就忽略過去了。
「多了一段最新的錄音,看時間是韓裳死的前一天晚上錄的。那個時候她已經把u盤放到吊燈燈罩裡去了。」
「你怎麼不早點把我叫起來,她說了什麼?」
「我等著和你一起聽。」孫鏡笑笑:「也不急你這點睡覺時間。先去洗臉刷牙吧。」
「噢。」徐徐低眉順目地乖乖走去衛生間。
手提電腦裡傳出韓裳的聲音。
上次聽見這個聲音到今天,還不滿一個月。但孫鏡此時聽來,卻多了一份親切,一份悲涼。
「借到巫師頭骨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實際上我已經不抱希望了。上博甲骨部的負責人不好打交道,我不確定他是太古板還是胃口太大。不過昨天我成功地繞過了他,他的下屬把我領進了庫房,讓我見到了巫師頭骨。但他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步了。」
「也許是之前太多期望和想象,見到它的那一刻,我竟然有點失望。我以為可以在第一時間感覺到它的不同尋常之處,也許是一種靈魂的悸動,也許我的幻覺會再次出現。然而都沒有。當然,在我用攝像機繞著它細細拍了一圈又一圈後,頭骨上環繞著圓孔的古老符號開始讓我感覺到一些神秘的氣息。它緩慢地浸潤人心,並不急風驟雨。但我又懷疑這只是錯覺,也許任何人看見古老的甲骨都會生出神秘感吧。」
「我還不明白為什麼斯文赫定這樣重視巫師頭骨,一定有文物價值之外的原因,或許他有我無法企及的洞察力吧。拍回來的錄影我會在以後的時間裡好好研究,也許並不會有什麼結果。畢竟幾十年來,那麼多專業人士都研究過頭骨上的甲骨刻字,卻一直沒有得到公認的合理破譯。」
說到這裡,韓裳輕咳一聲,稍稍停頓。
這幾句話韓裳說得有點急,給孫鏡的感覺並不是急切,而是浮燥。之前所有的錄音裡,除了提到她死去的男友,韓裳表現出來的情緒都是冷靜的,她鎮定地講述所遭遇的一切,甚至像個旁觀者。
但這段錄音不同。也有語氣平緩的時候,可孫鏡覺得那是故作鎮定的造作。聽到這裡,語速時緩時急,斷句猶猶豫豫,顯然韓裳情緒不穩,心不在焉。
「帶我進入庫房的人叫陳炯明,他先前又發簡訊給我,約我明天見面。說有關於巫師頭骨的重要訊息告訴我。也許他想再多要些錢,呵呵。」
錄音裡韓裳輕笑了兩聲,笑聲稍顯生硬。孫鏡和徐徐已經愣住了,韓裳在這裡說的明天,就是她死的那天呀。
「我打回給他,想問清楚一點,他卻關機了。明天就是《泰爾》首演的日子,我一直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他約的時間恰好在首演前,地方有點奇怪,但離劇院不遠。我也很期待他會告訴我些什麼事情,希望別耽誤我太長時間,呵呵。」
她又笑了笑。
「我……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那裡停下來了。」徐徐喃喃地說。
韓裳沒說約定的地點奇怪在哪裡,但孫鏡和徐徐都明瞭她的意思。一般人約見的地點,如果不是茶館咖啡廳之類,那麼就是大廈的入口或某個標誌物前。但陳炯明簡訊上告訴她的,多半隻是一個小街的門牌號。韓裳找到這個普普通通的門牌號,停下來等待約她的陳炯明,然後就被墜落的花盆砸死了。
韓裳還在繼續說。
「說起來明天會發生很多事,首演,陳炯明,還有孫鏡。孫鏡就是孫禹的曾孫,我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的身上,找到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從孫家接連四代的特殊情況,我想這很有可能。我用了一個挺有意思的方式約他見面,希望他喜歡。我想給他留下一個良好而深刻的印象,這樣他也許會有耐心聽我講一個離奇荒誕的故事,而不是立刻把我趕走。」
韓裳又停了下來。這次她停了很長的時間,然後,長長地吸氣,吐氣。
「希望,和他見面……愉快。」她緩慢地,低沉地說。錄音到此結束。
「她預感到了。」徐徐說。
「是啊。」孫鏡嘆息。
這第九段錄音,和前八段明顯不同。之前的錄音,都是韓裳某一階段的調查有了結果之後,再以錄音的形式將其儲存下來。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那麼韓裳應該在對巫師頭骨的錄影研究有結論後,或者在和陳炯明見面獲得了有價值的情報後,才會以錄下第九段錄音。
可是她沒有,在這段錄音裡,說的只是她剛做了什麼,準備做什麼,還沒結出任何有價值的果實呢。韓裳的口述錄音從來就不是心情日記,她力圖揭開神秘實驗的面紗,把每一步的腳印用聲音儲存。如此反常,只有一個原因——她對自己的死有所預感,不管這是因為神秘的直覺,還是對茨威格劇本詛咒的恐懼。
想必她的心情是極矛盾的。即便她已經把u盤放入了燈罩,取下來也並不很麻煩。沒這樣做的原因,是想有個好兆頭吧。
……何必這麼急呢,彷彿過了今天,就沒機會似的。
她一定這樣對自己說過。
沒有人願意死去,隱隱約約有了不詳的預兆,就更不願去做沾染了不詳意味的事情。
錄音停止之後,孫鏡和徐徐都沉默了一會兒。不管是韓裳的情緒還是她透露的訊息,兩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怎麼……會是陳炯明?」過了會兒,徐徐開口說。
這樣一個原以為無足輕重的,甚至有點笨有點可笑的人,突然之間就跳到了舞臺的中央。這實在讓人意外。
他是兇手?他和神秘實驗有關係?可是他怎麼又寫了那樣一封可笑的信給徐徐?
「有問題。」孫鏡搖了搖頭:「我們原本的假設是,韓裳因為拍攝了巫師頭骨才被害,可陳炯明卻是領她去看巫師頭骨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得想辦法接觸一下這個人。」徐徐說。
「就算不是陳炯明,危險人物也一定在陳炯明的周圍。怎麼接觸他,得好好琢磨一下。」
「蓬」,孫鏡把一卷厚氈毯鋪扔地上,展開。
他套上橡膠手套,掀開旁邊廣口大陶罐的蓋子。
裡面是黃濁的液體,一股難聞的氣味迅速在空氣裡揮發,也不全是臭,還混雜了酒精和酸菜味,噁心得很。
孫鏡屏著氣,手伸進去,撈出浸在裡面的頭骨,放在氈毯上。
他用布把頭骨抹乾淨,放在手裡慢慢轉動。表面的顏色略有改變,比原來稍淺些,還有點泛黃。
往陶罐里加的那一堆作料可不是為了把頭骨洗乾淨,他把頭骨倒過來,拿起銼刀,在下沿處銼了個小口。看過小口裡的顏色,孫鏡把頭骨重新扔進陶罐子,還差至少五小時火候。
氈毯捲起來踢到牆邊,洗個澡去了沾上的怪味,出門。
這幾天一直沒有找到和陳炯明接觸的合適機會。儘管兩人都覺得,他就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但貿然約他總不太穩妥。既然不久之後會有一個天然的機會,就耐心等了下來。
今天,徐徐代表歐陽文瀾前去上博接收巫師頭骨,甲骨部一共就兩個人,都能見到。而孫鏡則以先睹為快的名義,和徐徐一起去。
實際上,當孫鏡和徐徐來到上博的時候,巫師頭骨已經裝進恆溫恆溼的專用保險箱裡。程式上,徐徐將和上博的人,由保全公司派車把保險箱送到歐陽家,當著歐陽文瀾的面開啟保險箱取出巫師頭骨。接下來的保管展出,就都是歐陽文瀾的事了。
甲骨部辦公室裡只有文貞和一個人,陳炯明被派去庫房取巫師頭骨,這時候大概抱著保險箱坐在保全公司的車裡等著呢。小人物總是跑腿的命,就算心裡對文貞和恨得要死,吩咐下來的活還得乖乖幹。文貞和並不在意陳炯明會等多久,給兩人泡了茶,吸著煙管,端著前輩的笑容,問問歐陽文瀾的近況,問問甲骨博物館籌備的情況,半小時眨眼就過去了。
兩人在意的東西,全都在保全公司那輛麵包車上,沒心思陪文貞和瞎扯。徐徐把杯中茶喝完,文貞和要去加,她就說不用了。
「一會兒我還有個會,今天就不陪著去看歐陽老了,你們幫我打個招呼。等展出開幕那天,我早早給歐陽老拜壽去。車在門口,出去就能瞧見。」文貞和說完,起身送兩人到門外。他看起來本不像個周到人,這樣禮數週全,不知是否還惦記著徐徐的甲骨博物館館長位置。
麵包車已經開到地下,等在門衛室邊。徐徐和孫鏡還沒走到車前,陳炯明就拉開了門笑著招呼。
保全公司的人坐在前排,後廂就是三個人加一個比通常微波爐更大一圈的特殊保險箱。
謀劃了這麼久,前後生出了這麼多變故,所為的巫師頭骨已經近在咫尺。這件國寶的意義早不復初時那樣單純,它所具備的魔力,即使被裝在保險箱裡,也引得兩人的目光先後在這銀灰色的箱子上打了個轉,才投到陳炯明身上去。
這是孫鏡和徐徐第一次真正地打量陳炯明。
他身材微胖,長了張國字臉,卻並不讓人覺得陽剛。眉毛稀疏,小眼睛,目光游移。
能佈局殺人者都自有格局,就陳炯明的精氣神,怎麼看都不像。
被兩人這麼一看,大概是想到自己寫了那封信,陳炯明一下子變得不自在起來。他笑笑,摸出手機撥給文貞和,告訴他徐孫二人已經上車,這就出發了。
孫鏡正想著怎麼搭話試探,瞥見他手機是最新款的諾基亞n95-8gb,心裡一動,問:「這手機挺漂亮啊,好像才上市沒多久吧?」
陳炯明苦笑:「我是剛弄掉了手機,本想著提前透支點年終獎,買了這款,嘿嘿。」年終獎是他的傷心事,這時卻不方便多說。
聽他說剛把舊手機掉了,孫鏡心裡開始明白過來。但得再問清楚一點,琢磨著該怎麼開口。
「我上個月也掉了個手機,寒露那天。」徐徐說。
「寒露?」陳炯明愣了一下:「這麼巧,我也是那天掉的手機。」
今年的寒露是陽曆十月九號,韓裳正是在這天收到來自陳炯明手機的簡訊。
「現在的小偷越來越猖獗,抓到了也沒辦法,最多關幾天又出來了。」孫鏡說。
「我倒也吃不準是不是被偷的。回家一看沒了,衣服包都沒劃破,當時還以為拉在單位呢。這段時間真是晦氣極了。」
孫鏡和徐徐相互看了一眼,陳炯明的嫌疑算是基本消除了,同一個辦公室的文貞和嫌疑卻急劇加大。
上博離歐陽家不遠,不多久就到了。這一次,卻是歐陽文瀾親自開的門。看來他對這件從沒有真正屬於過自己的國寶滿懷期待,也有可能是他對於將要以巫師頭骨為關鍵道具的祈壽巫術滿懷期待。老人總是淡泊名利的多,無懼生死的少,何況歐陽文瀾連名也並不很淡泊。
歐陽文瀾滿臉笑容,把眾人引到一樓客廳。保全公司的黝黑漢子抱著保險箱輕輕放在茶几上,這也是個小小的儀式,等陳炯明把保險箱開啟,將巫師頭骨交給歐陽文瀾,就算大功告成。
兩組八位密碼輸完,再用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半圈,輕輕的一聲「喀」響,箱門開了。
所有人,包括那位保全,眼睛都盯在了同一個地方。陳炯明把巫師頭骨雙手從保險箱裡捧出來,送到歐陽文瀾面前。
孫鏡下意識地停住呼吸,盯著這顆灰白色的頭骨。頭骨的上半部分色澤偏黃,和下半部分略有不同。這是因為下半部分是後補的,湊近看還能瞧見細細的介面。並不是無法做到天衣無縫,而是故意做成這樣,粘合劑也是專用的,需要時可以在不損傷頭骨的情況下把兩者分開。
頭骨頂部的圓孔邊緣平滑,在當時要做到這一點就很不容易。環繞著圓孔,是那兩圈著名的未破解甲骨文。實際上,這到底算不算甲骨文都有爭議,許多學者認為這應該是有別於甲骨文字系統的專門巫術符號,孫鏡也持這種觀點。
歐陽文瀾注視著頭骨,良久,一聲嘆息,才伸出手去把頭骨接過來。
陳炯明立刻拍起手來,保全和徐徐也跟著鼓掌,孫鏡目光緊跟著頭骨,竟是比站在一邊的阿寶還慢了一拍。
陳炯明原本並不認識歐陽文瀾,這時說了幾句恭維話,和保全告辭走了。阿寶送他們出去就沒再進來,大客廳裡剩了一老二少三人,圍著這件甲骨界最富盛名的重寶賞看。
在徐徐看來,孫鏡對巫師頭骨的熱情有些過度。在徵得了歐陽文瀾的同意後,他甚至捧起了頭骨從上看到下從裡看到外。要知道歐陽文瀾也那麼多年沒親眼見到巫師頭骨了,孫鏡這不免有些喧賓奪主。
不過徐徐能夠理解,要不是這件巫師頭骨,孫鏡,以及孫鏡的父親、祖父、曾祖父,他們的人生都會是另一個樣子。然而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理解或許有些錯誤。她注意到孫鏡的表情微妙,他發現了什麼?
這樣想的時候,孫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一絲驚訝。孫鏡是不把情緒外露的人,特別是現在的場合,按照一個好騙子的標準,不管心情如何波動,臉上的表情該控制成什麼樣就得控制成什麼樣,不是嗎?
徐徐突然意識到了,孫鏡從看到巫師頭骨開始,狀態就很不對勁!包括那喧賓奪主的行為,以他的控制力,不該做出這種事呀。
孫鏡只看了徐徐一眼,就又低下頭去,他足足研究了頭骨十多分鐘,這才交還給歐陽文瀾。
徐徐用眼神問他是怎麼回事,孫鏡這時卻已經恢復過來,不動聲色,並不理會徐徐的問詢。
歐陽文瀾對巫師頭骨的感情複雜而深刻,這時用蒼老的手撫著頭骨,唏噓不已。徐徐一邊應和著開解著,心裡越來越好奇,明知道孫鏡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告訴她真相,還是拿眼角瞄了他好幾回。
孫鏡微微搖頭,竟轉身上廁所去了。
徐徐恨的咬牙,想著找個藉口早些走,問個清楚,但又不太合適。拿回巫師頭骨,歐陽文瀾一高興,說不定還要留晚飯呢。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是簡訊。徐徐拿出一看,是孫鏡發來的。
點開簡訊,內容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讓徐徐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幸好歐陽文瀾低著頭,沒發現她的異常。
徐徐閉上眼睛,再睜開,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假的!」
這個巫師頭骨,竟然是假的!
廁所裡,孫鏡把這簡單的簡訊發出去後,也愣了半晌。這枚從上博的文物倉庫放進保險箱,鄭重送來的巫師頭骨,是假的。看歐陽文瀾的神情,並沒有覺出異常,是他一時未看出,還是說,一直就是假的?
可笑自己還辛辛苦苦準備做一個假的來調包。
這一下的變故,比上次文貞和突然拒絕更讓人不知失措。在確認是假的那瞬間,孫鏡甚至有被打懵了的感覺。
孫鏡深吸一口氣,準備走出廁所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他立刻後悔,不該現在就告訴徐徐真相的,她也太穩不住了。
但這條簡訊並不是徐徐發來的,那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想要知道關於巫師頭骨的秘密,明天早晨八點,你一個人來。
後面留的地址,是小街十四號。
小街十四號,沒記錯的話,就在韓裳死亡地點的斜對面。
小街十四號——孫鏡想起了前天歐陽文瀾打給他的一個電話。因為看見報紙上關於小街將要拆除推平的報導,歐陽文瀾終於說出了上次談話時沒有透露的秘密:在美琪大劇院建成後不久,一次去看戲經過小街時看見孫禹,喊他卻充耳不聞,低著頭迅速走進一幢房子。歐陽文瀾懷疑,那幢房子就是神秘實驗者們聚會的地點。他記不得具體是哪一幢了,但大概的位置,就在小街盡頭。
韓裳的死亡、讓徐徐驚恐的鬼魂、神秘實驗者們的秘密據點、簡訊上的邀請函。這些詭異的枝蔓,發自同一顆種子。
明天,小街十四號,他就會看見這顆種子。
多麼濃烈的危險氣味啊。孫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一笑,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危險是一把利刃,不要向它而去。但如果有足夠的勇氣和技巧,再加上一點運氣,你也有機會握住把手,調轉鋒刃的方向。
《鐵雲藏龜》是第一本甲骨著錄。1903年劉鶚從自己收藏的五千餘片甲骨中精選出1058片,編成《鐵雲藏龜》六冊。劉鶚字鐵雲,也是《老殘遊記》的作者,1909年病死後所藏甲骨多被人收購,流落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