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連一向不怎麼出門的司馬蓮都知道了明玉生病了,也來探望過明玉一次。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比明玉大一點,瘦小的身材,穿著半舊的水紅色裙子,鞋面也是舊色的,上面的繡花都磨開了線,像是大人的舊鞋改小了的。
「聽二嫂嫂病了,我來看看二嫂嫂。」司馬蓮坐在明玉的床前,有些拘束。
其實明玉更不適應,比自己還大的姑娘恭敬的叫自己嫂嫂,感覺要多怪有多怪。
司馬蓮給明玉帶來個小禮物,一個藍色的繡著六瓣梅花的荷包,荷包下墜著一串小小的深色木珠。「沒什麼好東西給二嫂嫂帶的,是我自己做的,二嫂嫂別嫌棄。」司馬蓮不好意思的道。
「妹妹氣了。」明玉笑道,當場讓梨香把荷包繫到了自己掛在床頭的衣服上,「挺細緻好看的,比我手工好多了。」
司馬蓮得了誇獎,臉上紅潤潤的很是開心,「姨娘本來想過來看你的,只不過她身子不大好,怕過了病氣給你,就沒來看你,嫂嫂莫怪。」
明玉連忙搖頭,她病了這麼久,正牌婆婆都沒來看過自己,哪裡敢要求公公的小妾來看望自己,謙虛的表示,「姨娘是長輩,哪有長輩來看望晚輩的道理,真是折殺明玉了。等我病好了,就去看望姨娘。」
其實明玉和司馬蓮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司馬蓮性格文靜,內向膽小,平時跟著師傅學琴棋書畫,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閒了就做些女工,而明玉除了一手好字能舀的出手,其餘一竅不通。
兩個人了幾句話,就沒什麼話題了,司馬蓮坐了一會,叮囑明玉好好休養身子,就告辭回去了。
梨香坐在明玉床頭,翻看著司馬蓮送來的荷包,布料和木珠子都是便宜貨,繡花的水平倒是不錯,花朵活靈活現的,不由得感慨道:「大小姐倒是做的好針線!」
鄒嬤嬤早從司馬蓮一身打扮中看出,她和文姨娘過的並不寬裕,介面道:「女紅做的好有什麼用,不受太太待見就過不上好日子。」
司馬慶有兩個兒子,並不重視這個性格不討他喜歡的庶女,更無心去管後宅的事,苗氏不待見她們,文姨娘母女便只能苦哈哈的過日子。
一直到了四月初,天氣暖和起來,明玉才算好透了。中午趁著太陽照的暖和,明玉坐在院子裡,讓鄒嬤嬤和梨香給她洗頭。
洗完後,梨香用帕子把明玉的頭髮擦的半乾,自己去把水倒掉,讓明玉坐在躺椅上在太陽地裡把頭髮晾乾。
司馬宏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明玉背對著他躺著,穿了一件半舊的白色襦裙,上身是同色的短襦,只有袖口上繡了一圈小花,漆黑如墨般黑亮柔軟的髮絲好像上好的黑色絲綢,鋪滿了整張躺椅,司馬宏心裡癢癢的,很想上去摸一摸明玉的頭髮,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樣順滑柔軟。
聽到腳步聲,明玉回過頭,看到是司馬宏。
司馬宏看著明玉原本有些圓潤的臉頰,病了這十幾天後消瘦了不少,露出了尖尖的下巴,黑珍珠似的眼睛顯得更大了,寶二爺看著披散著頭髮的小丫頭,突然覺得有些臉紅,抬頭看了看天空,一定是今天的太陽太曬了,難怪有點熱。
「你好了?」寶二爺清了清嗓子,問道。
明玉點點頭。
「哎,那就好。」寶二爺跟著點頭,「你病這幾天我一直擔心來著。」
明玉氣的行了個禮,「多謝二爺關心。」柔滑如緞子般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滑來滑去,司馬宏剋制了很久才剋制住上去摸一摸的衝動。
看明玉如此氣生疏,司馬宏心裡又懊惱起來,「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介意,我就想……逗你玩的。」
明玉強忍著再糊他一臉泥的衝動,逗你妹啊!我逗你玩你樂意嗎?
然而明玉話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也不敢真的衝寶二爺吼出來,擺出了個小蘿莉特有的無辜笑臉,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我就是想介意,也沒那個膽子去介意寶二爺您啊!
話還沒出口,院子門口就傳來了一聲驚喜的呼喚,「二爺!」
明玉歪頭越過擋住她的寶二爺一看,就情不自禁黑了臉,原來是珠香,關了這麼久,終於被放出來蹦躂了。
珠香被放出來後,為了顯示自己學了規矩,頭一件事就是到二奶奶這裡請安,沒想到居然好運氣的碰到了寶二爺。以後一定要天天來立規矩,珠香喜滋滋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