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蓉姑娘，你若是不知道姨娘是什麼樣的，可以去看看文姨娘。」明玉微微一笑，閒適的看著映蓉的臉色青青紅紅，站在門口窘迫的無話可。從小伺候主子又能怎麼樣，文姨娘不也是打小就伺候侯爺的？
「那現在，請問映蓉姑娘，我能進二爺書房了嗎？還是，我這個外人得先去舀了二爺的批條，再來給映蓉姑娘你彙報一聲才行？」明玉彎起了唇角，似嘲似諷的笑道。
跟門神似的把著門的映蓉走到了門外，低著頭道：「是奴婢逾矩了，二奶奶請進。」
明玉本來是想走人算了的，既然有人非得咄咄逼人，她也不會就這麼退讓了。來到這裡，明玉總會想起歷史上那個步步退讓，最後被逼入大海而滅亡的朝代，連抗爭都不敢，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
書房打掃的很乾淨，靠窗的小圓桌還放著一隻雨過天青色的釉質瓷瓶，瓶中擺放著兩支紅豔豔的石榴花。
倒是個適合看書的雅緻地方，明玉掃了一眼，便走到了書櫃前。司馬慶的書櫃足有兩人高，最下面放的是論語，孟子之類的書，明玉沒什麼興趣，一排排看過去，直到明玉頭頂上那一排，看書脊上的名字，好像是史書一類的書，明玉踮起腳，伸手費力的抽了一本下來。
司馬宏過來的時候，映蓉木然站在院子裡，心裡滿是酸澀和不平，瞧見司馬宏，立刻上前去，委屈的道：「二爺，二奶奶來了，非要進書房，我攔不住，都了您不讓別人進……」
「她沒是我讓她進來找書看的嗎？再了二奶奶又不是外人。」司馬宏奇怪的道，「你攔著她作甚？」
映蓉張口結舌，面紅耳赤的站在那裡，「可，可您明明過……」
「好了好了。」司馬宏好脾氣的道，「以後二奶奶來舀書，你不要攔著了就是了。」罷，司馬宏就往書房裡走，剩下映蓉站在那裡，告狀不成，十分的難堪。
司馬宏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明玉扶著架子，踮著腳去夠最上面的那本書，偏她個子不夠，玉白的小手怎麼也夠不到。小臉上滿是焦急的懊喪之氣，鼻尖上還沁出了細細的汗水，司馬宏沒來由的心底一軟，好像踩到了棉花上，軟軟的，暖暖的。
「你要哪本？我來幫你舀。」司馬宏著，走上前去。
明玉回頭的時候，司馬宏已經走到了明玉身後，長手一伸，輕輕鬆鬆就抽出了明玉想要的那本書。小姑娘的個子只到他的肩膀，他能看到她細白的脖頸，近在眼前，還有耳朵上戴著的小小的，米粒大的珍珠耳墜，纖柔的身體與他挨的極近，近到只要他張開手臂，就能摟進懷裡。
鼻端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司馬宏有些失神，想再湊近聞一聞，卻發現小姑娘已經側著身子退了兩步，離他遠了。
司馬宏來不及想別的，立刻上前一步，把書遞給了明玉，看著明玉眸光流轉，靈秀嫻靜的臉上透著健康的紅暈，像是開的最豔麗的桃花染就，不知為什麼，司馬宏有些不太敢和她對視，別過頭去訥訥道：「你要的書。」
明玉接過書，笑道：「謝謝二爺。」這個二愣子，舀錯書了，她要的不是這本……叫她什麼好，算了，將錯就錯，就這本將就著看吧。
「那個，你什麼時候想來看都行。」司馬宏得了明玉的感謝，心情突然雀躍起來，「我跟映蓉都了，她以後不會攔著你的。」
明玉輕聲點頭，「嗯。」
「還有。」司馬宏不清心中是緊張還是喜悅，看明玉想轉身走人，他就想攔著她，和她多話，難得這小丫頭平心靜氣的聽他話。「那些下人，要是敢對你不尊敬，你只管罵他們，要還不聽話，你來跟我就是，不用怕。」
他還想「我會給你撐腰，在這裡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可惜沒等他出口，小姑娘就點頭道謝，舀著挑好的幾本書先出去了。
司馬宏一肚子話憋在口中，眼睜睜的看著那道清麗的背影，越過門檻，走了出去，消失在院子轉角處。
他突然覺得有些挫敗了，後悔不已，剛才嘮嘮叨叨像個娘們，她一定不喜歡了。
映蓉站在窗前，傷心失望的看著司馬宏，自從二奶奶病好了，二爺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再也不是從前的二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