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點頭,思索道:「大哥說韃子攻入天水的時候,明玉那會上才逃出來,這從天水到江南,一路得多遠啊!滿地裡都是逃難的流民和韃子,她和梨香兩個女孩子家……」想到這裡,胡氏恍然大悟,得意的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幸災樂禍,方才的憤怒全然無影無蹤了。
「我說呢!」胡氏笑的譏諷,「大哥大嫂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就這會上犯了糊塗,放著好好的侯爺丈人不做,任憑怎麼勸都鐵了心要閨女和離,原來是明玉在路上出了事!這又是韃子又是流民的,小丫頭長的這麼水靈,誰見了不動心啊!」
胡氏捂住嘴忍不住笑了起來,長嘆了一聲,裝的十分憐憫,實則是幸災樂禍,說道:「唉!也難怪,那種情況下,能活著逃回家就不錯了,明玉這孩子也怪可憐的!等到了年紀,明玉得和那侯府二公子圓房,出了那種事,圓房之後肯定露陷,侯府能是好糊弄的?倒不如現在做的瀟灑一點,拿捏住了侯府的短處,趁機和離,還能趁著侯府理虧,撈上不少好處!」
胡氏越想越覺得自己推理的靠譜,完全天衣無縫,拍手道:「可叫我給猜著了!老大夫妻兩個這麼精明的人,哪會做沒好處的蠢事?真是夠精明啊,差點連我都給騙了去!」
婆子也驚歎,「太太果然英明啊!奴婢之前總想不明白,如今可算是被太太給說道清楚了!」
大晚上的,胡氏和下人在屋裡自作聰明,笑的幸災樂禍,而門外靜靜站著的正是胡氏的女兒徐明蕊,她本來想見母親心裡不痛快,想要來安慰安慰母親的,沒成想卻聽到了這麼驚天的大秘密,這種重磅訊息在她單純的少女世界裡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一顆心彷彿不受控制般,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徐明蕊沒有再去敲胡氏的門,帶著一顆忐忑中帶著驚悚走掉了,還有著偷窺到秘密的不安。
自從上次父母和徐老太太,胡氏對上大戰了一場後,明玉在徐府的日子可以用平淡來形容了,日子過的波瀾不驚,她也在耐心數著日子等著司馬宏從西北來京城。
只是有一件事讓她心裡不爽,那就是她的大堂姐徐明蕊,那姑娘看她的眼神讓明玉覺得心裡發毛。之前徐明蕊看明玉,那眼神是高傲中帶點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羨慕嫉妒恨,如今則是不屑中帶著憐憫。徐明蕊經常偷偷注視著明玉,彷彿在探究著什麼,等明玉發覺了她的注視,看過去時,她的視線和明玉對上,慌亂的轉移了視線,裝作在看別處,好似沒事人一般。
回回這樣,都讓明玉一顆大大的汗滴掛在頭上,次數多了,明玉也忍不住要抓狂,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麼。好在明玉兩世為人,心理素質夠硬,自認為自己是偉大的人民教師,不和青春期難以捉摸心思的叛逆少女一般見識。
胡氏還在自以為「推理」到了大房的秘密,不動聲色的沾沾自喜,然而若是徐夫人知道了胡氏神一般的邏輯,只怕要和她拼命。
就在明玉平淡度日的時候,一個春日燦爛的上午,她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口諭,說貴人想請她去說說話。
來請明玉的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和幾個趕車的太監,宮女名叫素墨,二十上下年紀,面容和氣溫婉,一身淡色宮裝,談吐間頗有幾分知性的味道。
明玉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皇后娘娘要宣她入宮了。在之前,明玉從來沒想過,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宮大院能和她有什麼聯絡,回過神來後她也有些惶恐了。
徐家的男人都出門去了,只剩下女人在家裡,上下都被這個訊息炸開了鍋,徐明蕊看明玉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羨慕嫉妒恨來形容了。胡氏絞著帕子眼神憤憤然,痛恨大房痛恨的一塌糊塗,還假惺惺說自己不稀罕侯府的榮耀,你家徐明玉要不是侯府二奶奶,皇后就是召見鬼也輪不到召見徐明玉啊!虛偽,實在是太虛偽了!
然而不管明玉一顆心如何惶恐,徐夫人如何擔憂,宮裡的貴人召見,不是你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明玉想了想,對素墨笑道:「素墨姐姐,我先去換身衣裳。」
素墨見明玉一身半舊的家居裝扮,笑著點了點頭,和氣的說道:「徐姑娘也不用刻意打扮,皇后娘娘不愛那些濃妝豔抹的。」
明玉十分敏銳的意識到,素墨稱呼自己是「徐姑娘」,而不是「寶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