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手支著額頭想了下,似是想了起來,點頭道:「坐,侯府這兩年過的可不容易。」
謝貴妃也跟著感嘆,附和道:「可不是。羅夫人愛女心切,求到臣妾這裡了,臣妾也是見她們可憐,便帶著她們來求姐姐了。」
皇后微微點了下頭,問道:「什麼事?」
謝貴妃連忙說道:「司馬大公子為大楚盡忠,為國捐軀,實乃我們大楚一等一的忠烈功臣,可他英年早逝,可憐侯府太太白髮人送黑髮人,也可憐他的夫人羅綾秀,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羅夫人不忍女兒孤獨終老,如今這一年孝期也已經過去了,便想求皇后娘娘給個恩典,準她再嫁,將來老了也好有個孩子傍身。」
皇后面容平靜,點頭似是同意謝貴妃的話,笑道:「自太祖皇帝建立我大楚朝,一向風氣開明,寡婦再嫁已是常事,羅夫人若是想讓女兒再嫁,這是羅家的家務事,何來要本宮恩典?」
謝貴妃嘆了口氣,說道:「唉,姐姐不知,安西侯府太太歷經了喪夫喪子之痛,脾氣變的甚是古怪,這事上一直不肯點頭,羅夫人顧忌著姐妹情意,也心疼妹妹遭逢不幸……想來司馬大公子在世時,京城裡人人稱讚他寬厚仁慈,也必是不忍髮妻孤老終身的。」
皇后卻沒有像剛才那樣,直接同意謝貴妃的話了,手支著頭,不吭聲,似是在沉思。一旁等待皇后點頭的羅夫人有些焦急了,一個勁的看謝貴妃。
謝貴妃等了一會,都沒有聽到皇后開口,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轉頭看到一旁安靜坐著的明玉,笑著反道:「二夫人,你說是不是?」
她敢打賭,這小丫頭不敢說半個不字。
皇后沒有吭聲,明玉自然不會回答,只是想起羅綾秀,她心裡便是滿滿的厭惡,面容上自然也高興不起來。
聽到謝貴妃的問話,皇后也饒有興致的看向了明玉,似是要從明玉臉上看出點什麼。
羅夫人此刻一顆心彷彿放在火上烤一般,焦躁的不行,忍不住出聲道:「二奶奶,您和綾秀不是一直很要好的麼!您倒是說句話啊,綾秀可是個好孩子,回來還一直說起您,念著您,她對您可是一直疼愛照顧有加的啊!」
是啊,都快把她和梨香照顧到墳墓裡去了!
想到這裡,明玉忽然有了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突然間想通了,再看皇后娘娘含笑的眼神,明玉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這宮裡頭的人,有心思還不能直說,得叫你自己領會,若是領會不到,恐怕就完蛋了。
看著羅夫人焦躁的臉色,明玉笑意盈盈的開口了,說道:「夫人莫急,我和大嫂嫂一直都很要好,對於大嫂嫂對我這一年來的照顧,明玉心裡一直感激有加。」
聽到這話,羅夫人大大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點頭道:「是啊,綾秀也一直提起你。」
「只是……」明玉搖著頭繼續說道,神色滿是遺憾,長嘆了一聲,「當年在天水的時候,大嫂嫂經常對我說,她這一生最幸福快樂的事,就是嫁給了大哥這樣驚才絕豔的男子,就算大哥長年在京城不能回家,她也願意為了大哥替他在長輩跟前盡孝。大哥和大嫂嫂結髮情深,相敬恩愛,天水侯府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
明玉越是誇羅綾秀,羅夫人心裡就越發涼,她焉能不知道明玉和她女兒之間你死我活的過往,種種恩怨累加到如今,她自然不相信明玉會心思純良的幫自家女兒說好話。方才謝貴妃和她非要明玉表態,也不過想借著情勢逼著明玉發話,給皇后施加壓力。想來明玉一個無品無階的丫頭片子,不敢當場駁了貴人的意思。
就在羅夫人心驚膽戰之際,忍不住要打斷明玉對羅綾秀滔滔不絕的誇讚時,明玉話鋒一轉,語氣隨即變得有些尖銳,問道:「只是明玉不明白,羅夫人那麼疼愛大嫂嫂,大嫂嫂又對大哥情深義重,怎麼能不顧大嫂嫂的意願,強行要大嫂嫂再嫁呢?」
羅夫人驚怒交加,見皇后只是靜靜的聽著,面容淡漠看不出喜怒來,她心裡更是驚惶,這死丫頭片子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在皇后跟前胡說些什麼啊!驚怒之下,羅夫人顧不得儀態,站起身來撲通就跪下了,咬牙叫道:「皇后娘娘明鑑,小婦人不知道二奶奶在說些什麼,羅家絕沒有逼迫女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