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宏回頭看了他一眼,自然看到了白毫被管事攔住了,笑道:「你且在岸上等著。」
管事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竹製的哨子,輕輕吹了一聲,立刻岸邊便有一艘小船駛了過來,接司馬宏上了船。白毫擔憂的看了眼司馬宏,眼睜睜的看著司馬宏背手踏上了船,船伕撐篙,小船快速卻平穩的駛向了湖中的畫舫。
司馬宏原以為二皇子會在湖中那艘最大的畫舫中,沒想到小船卻徑直划向了一艘不怎麼起眼的畫舫,停下來後,司馬宏跳上了畫舫。
畫舫中燈火通明,透過畫舫上的細紗,還能隱約看到裡面人影晃動,絲竹聲和歌聲不絕於耳。
撐船的人麻利的將小船閂在了畫舫上,先朝司馬宏行了個禮,便掀開簾子進去通報了,不一會,一個年輕的華服公子出來了,面帶微笑,上前拉住了司馬宏,大笑道:「司馬宏,你可算來了!」
司馬宏萬萬沒想到,二皇子會親自來迎接他,連忙要給二皇子下跪行禮,也被二皇子眼疾手快的攔住了,親切的笑道:「不必多禮,今日本來就是想找你聚一聚,何必拘泥這些俗禮,反倒叫大家生分了!」
二皇子這麼一說,司馬宏也不好再多禮了,笑著向二皇子拱拱手,「多謝殿下。」
跟著二皇子進了畫舫,司馬宏才看到,畫舫雖然外表不起眼,可裡面相當寬大,佈置奢華,地上鋪的是輕柔上好的虎皮,四角里放了冰盆,涼爽適宜,珠簾外,幾個女先彈奏著樂器,聲音不大,助興卻是恰好。
中間的幾個小桌後面都坐滿了人,基本都是些和二皇子差不多年紀的華服男子,有些司馬宏認得,年少時跟著太太回京城探親還在一起鬥雞走狗,有些則面生了,想來是這些年剛入京的新貴。
「來來。」二皇子站在中間,儀態大方,頗有主人風範,拍了拍司馬宏的肩膀,對在座的人笑道:「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威名赫赫,殺的韃子找不到北,揚我大楚國威的安西侯爺司馬宏!」
二皇子剛一開口,絲竹聲就停了下來,司馬宏瞧了眼在座的人,應該是早就知道今晚二皇子會邀請他來,然而一個個還是做出了驚喜的表情,司馬宏應景的朝各位抱了拳,笑道:「殿下過譽了,殺韃子是呂統帥指揮有方,眾將士齊心一致,哪裡是宏一個人的功勞!」
「別客套那麼多了!」一個和司馬宏相熟的年輕公子笑了起來,「難得阿宏回來一趟,多謝殿下,不然我們眾兄弟也難得一聚!來,阿宏,到這邊坐。」
司馬宏笑了笑,對二皇子又行了個禮,才坐到了那人身旁,這個人司馬宏熟的不得了,正是他外祖父家的寶貝孫子,他的表哥苗殊。
苗殊是典型的泡在蜜糖里長大的紈絝,比起他來司馬宏自認自己過去那點荒唐事都不夠格在人家跟前提,小時候司馬宏來京城,苗殊沒少領著這個差不多年紀的表弟到處橫行霸道,要不是苗氏看的緊,管的嚴,苗殊還想領自己這個難得一見的表弟去妓,院開開葷。
然而苗家有三個孫子,最得苗老太爺看重的,卻是這個幹什麼都不著調的苗殊。
待司馬宏坐下後,絲竹樂聲又響了起來,觥籌交錯間,苗殊也有了幾分醉意,司馬宏卻只是略微潤了潤唇,眼神一片清明,微笑著傾聽席間的講話。
苗殊看了他一眼,暗自笑著搖頭,悄悄拍了拍他的手,低聲說道:「你多少也要喝一些,不然等會勸起酒來,不是你難看,就是別人難看。」像他這樣,一看就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不遠的,等眾人酒興上來了,還會有誰來灌他的酒?
司馬宏也低聲笑道:「表哥一向聰明!」
苗殊對錶弟的馬屁嗤之以鼻,裝醉靠的離司馬宏又近了些,說道:「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今日不可與殿下鬧出什麼,你遠在西北,他在京城,倘若記恨上了,隨便動個手腳,你就無翻身之機了。」
司馬宏心中猛然一凜,他其實並不在行這些彎彎道道的權謀心思,進入軍營後,不可避免的接觸了不少,逼著自己去適應去摸索,沒想到離開軍營來到京城,還是免不了這些糟心事。
「苗殊,你跟阿宏說什麼呢?偷偷摸摸的,都不叫我們聽見?」坐二殿下身旁的一個年輕人笑著叫道,聲音不大,恰好叫畫舫中的人都聽清楚了。
司馬宏剛想開口,就看到苗殊滿臉通紅,彷彿喝多了,大著舌頭叫道:「我爺爺想叫他趕緊生個兒子,看我,兒子都會滿地跑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