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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照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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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操持家事生計的婦人能想明白的道理,陸灝自然也能想的明白,他處於皇朝權力漩渦的最中心,更能體會到這一點。一個人很難在這個權力紛爭中長久的站立下去,明智的方法就是找到可以依靠的世家大族,和別人擰成一股繩,為什麼結黨營私屢禁不止,這是朝臣自保的方法。

什麼是世家,不是有錢有權的人家就能成為世家,世家有他讓平頭百姓豔羨卻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是世家的聲望和人脈。盤根錯節的關係,書香清流的聲望,足以讓百姓甚至是皇帝對世家產生從心底發出的畏懼感。

大楚開國時間並不長,在那場開國皇帝宋威造反的大戰中,有就此滅族的世家,也有混混地痞走了運跟對了人,混成了蟒袍加身的新貴,新貴人開了新貴門,然而這些新貴門不過幾十年的資歷,比起那些綿延了兩三百年,依然興旺發達的世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為什麼高貴如秦郡王,要娶方家那個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嫡女為妻?為的就是要方家的庇護。有了方家這張護身符,公主府在那場延續了數年的政變風波中,才能安然無恙。

而對於陸灝這個白手起家,無根無基的人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成為世家的女婿。

他再得皇帝信任,終究根基不穩。前人有句話說的好,伴君如伴虎。皇上是天下最難琢磨的人,前一刻他還看你百般順眼,沒準下一刻就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沒要你小命,削官為民攆你滾蛋都是顧念多年君臣感情的。

宋威當皇帝,等國家安定後。第一件事就是手起刀落,利索的將開國功臣的腦袋砍了個七七,八八。那些掉腦袋的人當中,哪一個不是拿命去給宋威打江山的?哪一個沒有給宋威捨命救過駕?還不是說砍就砍了。剩下那些人不成氣候,威脅不了他身下的龍椅。

以陸灝面前的身份地位,還不是一樣?況且他遠遠比不上當初那些開國功臣的分量,倘若哪天行事礙了皇帝的眼,一不留神失去了聖心,估計皇上下令砍了他也是分分鐘的事。

然而倘若他身後有世家支撐著。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就算是皇帝忌恨上了他,鐵了心要砍他,也得掂量一番動了他世家答應不答應才行。

這些道理他都懂,比任何人都琢磨的透徹。

看著屋裡供奉的祖父和父親的畫像,兩個人俱是皺著眉頭。嚴肅愁苦,陸灝回想起了自己人生二十載的經歷。記憶中幾歲之前,他是錦衣玉食的小少爺,若不是家道中落,他應該和司馬宏一樣,長成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家敗之後,他開始讀書,寒窗苦讀十幾年,擔驚受怕有過。遭人打壓有過,失意沮喪也有過,都是為了往上爬,逼著自己往上爬到更高更厲害的位置上去。

然而等他恍然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高處,湧上心頭的不是多年夙願得成的狂喜。而是高處不勝寒的感嘆。

對於明玉,他有很多的想法,反反覆覆的一直在想,想了很久,拿不定主意。他心裡清楚,以他的身份和明玉的境地,即便是做妾,徐家人恐怕也是歡天喜地的,可他也明白,明玉肯定是不願意的,那這事就成不了。

想要她,想要那個刻在他心口的辣脾氣姑娘,他就得拿出相當的誠意來,否則小丫頭心腸夠硬夠狠,看不上權勢名利這些浮華的東西,他拿什麼才能打動她?

陸灝看著祖父和父親苦大仇深的畫像,笑了笑,對仍在苦口婆心勸他的母親說的:「這畫像找誰畫的?」

突然話題轉換的過快,陸夫人有些不適應,過了一會才皺眉說道:「還不是請畫師,照著我說的樣子畫的!」

陸灝笑的和氣,「改天再換個畫師畫一幅吧,這兩幅,畫的一點都不像。」說罷,也不顧陸夫人,自己先抬腳跨出了房門。盛夏中午的陽光強烈,傾瀉在他的身上,陸灝深吸了一口氣,對屋裡的陸夫人笑道:「娘,走,去吃飯吧,時間不早了。」

人生苦短,活著也很累,憑什麼讓他連一次順著自己心意的機會都沒有?他也豁出去了,剝去斯文儒雅的外皮,他本質上也是一個強勢叛逆的男人,索性就在人生大事上,痛痛快快的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一回吧。

等傅樂梅走了,明玉就跟母親說了今日的事,只含糊的說在禮親王府碰到了陸夫人,看陸夫人的態度不甚熱情,這門親事怕沒什麼希望了,卻略過了陸夫人言辭激烈衝撞人的事。從心底明玉感激著陸灝,當年陸灝幫著她回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江南孃家。明玉不想因為陸夫人,就記恨上陸灝,也想在親人面前,給恩人留下顏面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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