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毛撣子劃開空氣,結結實實的落到了徐明燁的肩膀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啪」聲。
兩聲驚叫同時響了起來,一道聲音是東元的,一道是傅樂梅的,她被嫂子楊氏拉著站在門裡面,看著外面徐明燁捱打,急的哭了起來。
傅樂梅的老爹傅光自聽說了那個該挨千刀的混賬小子徐明燁到門口一本正經的要提親,本來就怒氣衝衝的他,就已經處於暴走狀態了。為了救這混賬小子,他們傅家一大家子捧在手心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心肝寶貝的名聲全毀了!未婚姑娘家私會男子,以後他女兒還怎麼見人?都是這混賬小子害的,打死這混賬小子都解不了他心裡的火氣。
門裡面的傅樂梅都快哭成淚人了,跺腳喊道:「爹,你別打了!」
向來慣著女兒的傅光這次裝作沒聽到女兒的話,雞毛撣子雨點般的往徐明燁身上落。徐明燁不躲也不閃,咬牙扛著,拱手道:「傅大人,這次的事全是晚輩的錯,您要有氣就往我身上發吧。」
東元一旁想攔著,被徐明燁呵斥回去了,看著可憐巴巴捱打又不能還手的少爺,急的跺腳,到底不是親兒子啊,下這麼狠手打,自家老爺都沒捨得對少爺揍這麼狠過。
傅家的四個兒子齊刷刷的站成一排,面露難色,攔也不是,不攔著也不是。最後傅樂莘實在忍不住了,到底當時也不是人家求著自家妹子去救人家的,這麼打不合適。傅樂莘剛想上前去攔住暴怒中的父親,就聽到門裡面妻子楊氏的一聲咳嗽,踏出去的腳步又生生抽了回來。三個弟弟瞧大哥不動,自然也不敢上前去勸,心裡齊刷刷的為小徐大人拘了一把同情的眼淚,那雞毛撣子……他們三個小時候,個個都領教過。
傅光氣哼哼的罵道:「你這混賬!別以為這樣就能娶我閨女,我告訴你。你趁早給我死了這份心!我姑娘就是送到庵裡當尼姑。都不會給你這樣的混賬糟蹋!」他親愛的夫人已經氣的躺到床上了,他要連同夫人的氣一併出了。
門裡的傅樂梅聽著外面啪啪的雞毛撣子打到人皮肉上的聲音,本來這會上穿的衣服就薄,打在身上徐大哥該多疼啊!哭幾乎要喘不上氣來,掙扎著要出去,楊氏摟著她。握住了她的胳膊,不讓她出去。
傅樂梅急的跳腳,哭著哀求自己的嫂子,「嫂子。你快放開我,徐大哥會被爹打死的!今兒這事不賴徐大哥,是我自願的!」
楊氏哭笑不得,伸手點了下傅樂梅的額頭,看著傅樂梅哭成花貓一樣的臉,低聲罵道:「你這個傻丫頭!爹心裡全是火氣,不讓他把火氣發出來。怎麼能答應徐家小子的求親啊?讓他打吧,等氣出完了,你就等著出門子吧!」
傅樂梅的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成了紅,靠在楊氏懷裡,漲紅著臉,拼命壓抑著忍不住要上揚的嘴角,攥著手裡的帕子,不吭聲了。
徐明燁自知理虧。一聲不吭的扛下了傅光的雞毛撣子,不論傅光罵他什麼,他都不還口,只道歉。
傅樂梅靠在楊氏懷裡,聽傅光打了半天還在打,忍不住擔心的問道:「爹怎麼還在打,會不會把徐大哥打出傷來啊?」
楊氏重重點了下她的額頭,笑罵道:「放心,爹有分寸!真是女大不中留。爹平日裡都白疼你了!」
傅樂梅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卻是一片明豔。徐大哥來求親了呢!
傅府門口的動靜響聲過大,這會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圍觀。司馬宏騎著馬從安西侯府一路過來,正奉了苗氏的吩咐到傅家商量司馬蓮成親當日的安排,老遠就瞧見傅府門口圍了一圈人。拍馬過去後,司馬宏就目瞪口呆的發現自己的前大舅子正在捱揍。
「哎,哎,傅大人,怎麼了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當心身子要緊啊!」司馬宏慌忙下馬後,趕緊不動聲色的從背後抱住了傅光,一邊給傅光順氣,一邊隔開了傅光和徐明燁。
傅光中年發福,身上肚子上一圈的贅肉,早就累的氣喘吁吁了,他早就揍不動了,可偏偏徐明燁那混賬小子躲也不躲,硬生生的都捱了下來,他當然不能先停手,豈不是跟這小子示弱了?幸好這會上被司馬宏攔住了,他也順勢下了這個臺階。
喘了幾口氣,傅樂莘幾個兄弟連忙來扶住了自家老爹,傅光餘怒未消,瞧見站在那裡的徐明燁就是滿肚子的火氣,氣喘吁吁的把雞毛撣子扔到了徐明燁身上,雞毛撣子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散了架,雞毛飛了一地。
「你給我滾!」傅光跳腳罵道,如同不講理的老頭一般,毫無二品大員的風度可言。
徐明燁微微活動了下疼痛不已的身上,心裡嘆了口氣,對傅光彎腰拱手行了個禮,「傅大人今日先消消氣,明日明燁再來賠禮認錯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