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家,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呂絮兒想要耍橫,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說。
「一個兔子而已……」呂絮兒笑的陰森森的,「不都說你們這些京城出身的小姐都是賢淑大方的麼,作甚這麼小氣?」
明玉看著她不說話,她只是心疼那隻兔子,那是司馬宏給她的禮物,看那隻可憐的小兔子被呂絮兒攥的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就算是放下來,怕也是活不了了,她心中怒氣難平。
呂絮兒拎著兔子湊近了明玉,笑道:「哎,你上過戰場沒有啊?你怕是聽都沒聽說過吧!戰場上到處都是死人,被砍斷了腿的,砍斷了胳膊的,只剩下半邊身子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地上嗷嗷的爬的……」
明玉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她和呂絮兒之間的距離,她原先只是覺得呂絮兒閱歷不深不懂事,如今她只覺得這姑娘品位實在是低。然而呂絮兒卻把明玉的後退當成了明玉的膽怯,自以為自己成功嚇到了明玉,又上前了一步,猙獰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興奮,說道:「你知道怎麼殺人嗎?看,就是這麼簡單。」
說著,呂絮兒把手裡的兔子拎到了明玉面前,一隻手攥著兔子,一隻手抓著兔子的頭,重重的擰了一下,明玉只聽到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那兔子便閉上了眼睛,軟綿綿的死在了呂絮兒的手裡。
四月的午間的陽光明亮而刺眼,明玉站在那裡,看著呂絮兒的手指緊握在兔子身上,她心裡一陣難受,別過頭去,扶住門框忍不住乾嘔起來。
呂絮兒便得意的笑了起來,這個下馬威使的好,看她還敢不敢跟自己叫板。
劉嫂子剛巧過來,看到這情景,嚇的丟了手裡的籮筐大叫道:「太太,您這是怎麼了?」
她這一叫,把在後院同同袍們說話的司馬宏驚到了,司馬宏慌忙的跑到了前面,看到明玉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劉嫂子在給她順氣,推開了劉嫂子,司馬宏扶住了明玉,急急忙忙問道:「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
司馬宏的幾個同袍也不好在後面待著了,也趕緊過來了。
「你們來的正好。」司馬宏說道,「林子,勞駕你去營裡請軍醫過來一趟。」
呂絮兒不高興了,司馬宏從頭到尾看都沒看她一眼,忍不住嘟囔道:「哪有什麼事啊!裝的倒是挺像!」
明玉忍住了心裡那股難受,扶著司馬宏站直了身子,對呂絮兒說道:「呂姑娘,我家裡不歡迎你,請你回去吧。」
這話一齣,不光是呂絮兒,連司馬宏都愣住了,小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司馬宏瞭解明玉,這丫頭脾氣雖然差,可從來不無緣無故發火,眼光掃向呂絮兒的時候瞧見了她手裡的兔子,心下便了然了幾分,忍不住火大了起來。
呂絮兒惱了,徐氏居然敢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攆她滾蛋?「這是我大哥家裡,你算個什麼東西,要攆我走?大哥都還沒發話呢,有你說話的份麼!」
話音剛落,明玉就拿了劉嫂子手裡的瓢,彎腰舀了灶房門口泔水桶裡的髒水,劈頭蓋臉的朝呂絮兒潑了過去,洗過肉的髒水油油膩膩,淋了呂絮兒一頭一臉。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明玉忍著心口的難受,一字一句說的輕蔑,「我等會就去拜會下呂大人,問問他是怎麼教姑娘的,到別人家來喊打喊殺的撒潑!那兔子招你了還是惹你了,非捏死不可,心腸歹毒,我可招待不起,否則還不知道下次呂姑娘要捏斷的,是不是人的脖子!」
按理說,明玉要去找呂絮兒的麻煩,應當拜會的是呂夫人,可呂夫人不過是個外室,連個名分都沒有,憑著明玉四品誥命的身份,去見一次已經是給足呂昇面子了,明玉可不想再見第二次。
呂絮兒氣的跺腳,湯湯水水從她頭髮上臉上不停的往下滴,散發著一股怪異的餿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從來沒這麼丟人過,她想轉身就跑,然而就這麼走了她不甘心。呂絮兒咬著唇,看向了司馬宏,「大哥,你就任由著她欺負我?」
司馬宏面『色』冷淡,盯著呂絮兒手裡的兔子屍體,開口了,「呂姑娘,你口中的她,是我司馬宏的妻子,你再無理取鬧,莫怪我不顧統帥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