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沒兩天,苗氏心裡就泛起了嘀咕,家裡的僕‘婦’都是明‘玉’買的,一群老‘女’人表面上對她恭敬,實際上只聽明‘玉’一個人的話。而司馬宏的俸祿統共那麼點銀子,維持一個府的開銷剛剛夠,蓋園子得攢到猴年馬月去?她還想給司馬宏添幾個標緻水靈點的丫鬟,一來能開枝散葉,二來這些丫鬟肯定聽她的,可買丫鬟的錢動用她自己的‘私’房是不難,難的是怎麼開這個口。
人家小夫妻都不用丫鬟服‘侍’,你一個老太太一來就要給兒子買丫鬟,還用自己的‘私’房錢買,傳出去誰的面子都不好看。
苗氏便叫過了兒子,寒暄了許久,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你不該每個月只拿回家這點錢啊?你爹當侯爺的時候工資只是紅‘花’中的綠葉陪襯罷了,別當你母親是業外人士忽悠啊!
司馬宏當即就給跪下了,「娘,天水新建,朝裡朝外多少雙眼睛盯著,那些文官表面上和氣,實際上根本不服兒子管教,兒子行為舉止哪敢有半點差池?您,您是在‘逼’兒子啊!」說完,就開始給苗氏磕頭賠禮,痛心自己沒用,沒有讓母親過上富貴的日子。
這下把苗氏要說的話都給嚇回到了肚子裡,她就是再心急,也不能阻礙了兒子要辦的大事。只能暫時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滿,準備等到秋天,田租都收上來,再做打算。
自己親孃是什麼樣的人,司馬宏自然清楚,侯府敗落的時候,她失去了所有的依仗,那個時候的母親是脆弱的,弱小的,而如今她有了能為她撐起頭頂天空的兒子,她又會故態復萌,成為從前那個驕傲霸道的侯府太太。
明‘玉’是能感受的出來苗氏的變化的,苗氏對她的熱情其實並沒有減退,這得歸功於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傢伙,苗氏對於這個孩子抱著極大的希望和期待,至於大戶人家規矩上的晨昏定省,也免了,一家人只在晚飯的時候一起吃,其餘時間都是自己院子裡做自己的。
但明‘玉’同樣也能感覺的到,隨著時間的推移,苗氏越來越融入這個家庭,她便越來越看不慣自己的很多行為,要擱以前,苗氏鐵定會聲‘色’俱厲的拎她出來教訓一頓,但今非昔比,況且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苗氏也得忍下來。
開了‘春’,司馬宏便忙上了衙‘門’的招聘考試,他早就不寄希望于軍營裡的那群沒腦子讀書的‘混’蛋了,準備自己捋了袖子,擦亮眼睛找新人。
然而大楚這邊開了‘春’,韃子那邊也開了‘春’,大楚是農耕社會,只要不是災年,農民貓冬一年都不會餓著,可韃子是游牧民族,不光整個寒冷的冬天要在對抗草原肆虐的暴風雪中度過,開‘春’大地化凍,草卻未長出來時的日子也同樣難熬。
司馬宏也接到了訊息,韃子已經派出了不少細作,潛入隴西,裝作逃難迴天水的大楚人,然而得到訊息後卻遲了一步,細作已經放了出來,整個西北那麼大,又不見細作有動作,尋人如大海撈針,總不能見個人就問「你是韃子細作嗎?」司馬宏心中焦急,面上也只得暫且放下這事,暗地裡加重了排查,等細作‘露’出馬腳,再一舉殲滅。
等到三月‘春’暖‘花’開的時候,苗氏便想趁這個時候帶明‘玉’去家廟上香。再過兩三個月明‘玉’就要生了,到時候恐怕要大半年出不了‘門’,苗氏便想趁這個時候讓逝去的親人看看,他們的後代馬上就要出世了。
陽光晴好,桃‘花’盛開,魏嬤嬤前來通稟明‘玉’的時候,明‘玉’正由劉嫂子扶著在院子裡散步,聽到這個訊息,明‘玉’眉頭能擰死一隻蒼蠅。「這事沒跟侯爺商量,也沒人護送我們去,還是等侯爺回來再說吧。」
魏嬤嬤為難的開口了,「老太太說了,她已經遣了人去叫侯爺回家了,馬車都給您備好了,就在二‘門’的地方停著。」又加了一句,「老太太那脾氣,您是知道的,她就是想讓老侯爺,老老太太,看看您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在地下安心。」
明‘玉’忍不住冷笑,她這個婆婆幹什麼都能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罷了,總歸婆婆不是親媽,要是徐夫人在,絕不會讓她‘挺’著沉重的大肚子去給祖宗上什麼香,還不是苗氏為了顯擺自己婆婆的地位?
苗氏在停在二‘門’處的馬車裡等了許久,原想著明‘玉’得了通知馬上就會過來,沒想到磨磨蹭蹭的,氣的她對車外候著的譚嬤嬤抱怨,「你看看,這懷著孩子就是不一樣了,生生的高出所有人一大截子,都不把我這個老婆子放眼裡了!她懷著孩子我給她管著家事,樣樣都準備齊全了,不用她半點‘操’心,不用叫她立規矩,天下哪有她這麼舒心的媳‘婦’兒?這還有什麼不知足的?當年我懷著揚哥兒的時候,家裡的事情我都得管,還得去老夫人那裡晨昏定省一日不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