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崗笑了,眼睛裡全無笑意,冷冷地盯著葉開的胸膛道:「你受了傷。」
葉開的傷口又已崩裂,血漬已滲過衣裳。
戴高崗冷冷道:「你若不想再受一次傷,就最好趕快從你來的那條路滾回去!」
葉開凝視著他,徐徐道:「我久已聽說鐵膽鎮八方是個橫行霸道的人,看來果然沒有說錯。」
戴高崗冷笑。
葉開道:「我向你借五百兩銀子,你可以不借,又何必再要我受一次傷?又何必要我滾回去?」
戴高崗怒道:「我就要你滾。」
他突然出手,抓葉開的衣襟,像是想將葉開一把抓起來,摔出去。
他的手堅硬粗糙,青筋暴露,顯然練過鷹爪功一類的功夫。
葉開沒有動。
可是他這一抓,並沒有抓住葉開的衣襟。
他抓住了葉開的手。
葉開的手已迎上去,兩個人十指互勾,戴高崗冷笑著輕叱一聲:「斷!」
他自恃鷹爪功已練到八九成火候,競想將葉開的五指折斷。
葉開的手指當然沒有斷。
戴高崗忽然覺得對方手指上的力量競遠比他更強十倍。只要一用力,他的五根手指反而就要被折斷。
——飛刀本是用指力發出的,若沒有強勁的指力,怎麼能發得出那無堅不摧的飛刀。
戴高崗臉色變了,額上已冒出黃豆般的冷汗。
可是葉開也沒有用力,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淡淡道:「你拗斷過幾個人的手指了?」
戴高崗咬著牙,不敢開口。
葉開道:「你下次要拗彆人的手指時,最好想想此時此刻。」
他突然鬆開手,扭頭就走。
那一直揹負著雙手,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年輕人道:「請留步。」
葉開停下:「你有五百兩銀子借?」
這年輕人笑了笑,反問道:「朋友尊姓?」
葉開道:「葉。」
年輕人道:「樹葉的葉?」
葉開點了點頭。
年輕人凝視著他,道:「葉開?」
葉開又點點頭,道:「不錯,開心的開。」
戴高崗聳然動容道:「閣下就是葉開?」
葉開道:「正是。」
戴高崗長長吐出口氣,苦笑道:「閣下為何不早說?」
葉開淡淡道:「我並不是來打秋風的,只不過是來借而已,而且只借三天。」
戴高崗道:「五百兩已夠?」
葉開道:「我只不過想買兩口棺材。」
戴高尚不敢再問,後面已有個機警的帳房送來了五百兩銀票。
「請收下。」
葉開並不客氣,韓貞的喪事固然要辦,伊夜哭的屍體也要收殮。
他並不是那種殺了人後就不管的人,他需要這筆錢。
前倨後恭的戴高崗又在問:「閣下剛才是說有兩件事的。」
葉開道:「我還要打聽-個人。」
戴高崗道:「誰?」
葉開道:「呂迪,白衣劍客呂迪。」
戴高崗臉上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
葉開道:「據說他已到長安,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那留著小鬍子的年輕人忽然笑了笑,道:「就在這裡。」
這年輕人態度很斯文,長得很秀氣,身上果然穿著件雪白長袍,目光閃動間,帶著種說不出的冷漠高做之意。
葉開終於看清了他。
「你就是呂迪?」
「是!」
葉開解開了左手提著的黃布包袱,取出了那柄劍,反手捏住劍尖,遞了過去。
「你認不認得這柄劍?」
呂迪只看了一眼:「這是武當的松紋劍。」
葉開道:「是不是隻有武當弟子才能用這柄劍?」
呂迪道:「是。」
葉開道:「這是不是你的劍?」
呂迪道:「不是。」
葉開道:「你的劍呢?」
呂迪傲然道:「我近年已不用劍。」
葉開道:「用手?」
呂迪一直揹著雙手,冷冷道:「不錯,有些人的手,也一樣是利器。」
葉開道:「可是你若要從窗外殺人,還是得用劍。」
呂迪皺了皺眉,好像聽不懂這句話。
葉開道:「因為你的手不夠長。」
呂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開道:「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呂迪道:「你是說,我用這柄劍殺了人?」
葉開道:「你不承認?」
呂迪道:「我殺了誰?」
葉開道:「你殺人從不問對方的名字?」
昌迪道:「現在我正在問。」
葉開道:「他姓韓,叫韓貞。」
「韓貞?」呂迪回過頭來問戴高崗,「你知不知道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