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崗點點頭,道:「他是衛天鵬的智囊,別人都叫他錐子。」
呂迪目中露出了輕蔑之色,問葉開:「這錐子是你什麼人?」
葉開道:「是我朋友。」
呂迪道:「你想替他復仇?」
葉開道:「不錯。」
「你認為是我殺了他的?」
葉開道:「是不是?」
呂迪做然道:「就算是我殺的又如何?這種人莫說只殺了一個,就算殺了十個八個,也不妨一起算在我的帳上。」
葉開冷笑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呂迪道:「是個不怕別人來找我麻煩的人,等你的傷好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復仇。」
葉開道:「那倒不必。」
呂迪道:「不必?」
葉開道:「不必等。」
呂迪道:「你現在就想動手?」
葉開道:「今天的天氣不錯,這地方也不錯。」
呂迪看了看他,忽然問道:「你剛才說要買兩口棺材,一口就是給韓貞的?」
葉開點點頭。
呂迪道:「還有一口呢?」
葉開道:「給伊夜哭。」
呂迪道:「紅魔手?」
葉開道:「是的。」
呂迪道:「他已死在你手下?」
葉開道:「我殺人後絕不會忘了替人收屍。」
呂迪道:「好,你若死了,這兩口棺材我就替你買。你的棺材我也買。」
葉開道:「用不著,我若死了,你不妨將我的屍體拿去餵狗。」
呂迪突然大笑,仰面笑道:「好!好極了。」
葉開道:「你若死了呢?」
呂迪道:「我若死了,你不妨將我的屍體一塊塊割下來,供在韓貞的靈位前,吃一塊肉,下一口酒。」
葉開也大笑,道:「好,好極了,男子漢要替朋友復仇,正當如此。」
他忽然轉過身,背朝著呂迪。
因為他的傷口又被他的大笑崩裂,又迸出了血。
陽光燦爛。
有很多人都喜歡在這種天氣殺人,因為血幹得快。
他自己若被殺,血也幹得快。
呂迪站在太陽下,還是揹負著雙手。
他對自己這雙手的珍惜,就像守財奴珍惜自己的財富一樣,連看都不願被人看。
葉開緩緩地走過去,第二次將劍遞給他。
「這是你的劍。」
呂迪冷笑著接過來,突然揮手,長劍脫手飛出,「奪」地釘在五丈外的一棵樹上。
劍鋒入木,幾乎已沒到劍柄。
這一擲之力,已足夠穿過任何人的身子,將人釘在床上。
葉開的瞳孔收縮,冷笑道:「好,果然是殺人的劍。」
呂迪又揹負雙手,做然道:「我說過,我已不用劍,」葉開道:「我聽說過了。」
呂迪道:「你殺人自然也不用劍。」
葉開道:「從來不用。」
呂迪盯著他的手,忽然問道:「你的刀呢?」
他當然知道葉開的刀。
江湖中人幾乎已沒有人不知道葉開的刀。
葉開凝視著他,等了很久,才冷冷道:「刀在。」
他的手一翻,刀已在手,雪亮的刀,刀鋒薄而利,在陽下閃動著足以奪人魂魄的寒光。
若是在別人手上,這柄刀並不能算利刃,但此刻刀在葉開手上。
葉開的手乾燥而穩定,就如同遠山之巔。
呂迪的瞳孔也突然收縮,遠在五丈外的戴高崗,卻已連呼吸都已停頓。
他忽然感覺到一種從來也沒有體驗過的殺氣。
呂迪脫口道:「好!果然是殺人的刀。」
葉開笑了笑,突然揮刀。
刀光一閃不見。
這柄刀就似已突然消失在風中,突然無影無蹤。
就算眼睛最利的人,也只看見刀在遠處閃了閃,就看不見了。
這一刀的力量和速度,絕沒有任何人能形容。
呂迪已不禁聳然動容,失聲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開淡淡道:「你既不用劍,我為何要用刀?」
呂迪凝視著他,眼睛裡已露出很奇怪的表情,過了很久,忽然伸出手:「你看看我的手。」
在別人看來,這並不能算是隻很奇特的手。
手指是纖長的,指甲剪得很短,永遠保持著乾淨,正配合一個有修養的年輕人。
但葉開卻已看出了這隻手的奇特之處。
這隻手看來竟似完全沒有筋絡血脈,光滑細密的皮膚,帶著股金屬般的光澤。
這隻手不像是骨骼血肉組成,看來就像是一種奇特的金屬,不是黃金,卻比黃金更貴重,不是鋼鐵,卻比鋼鐵更堅硬。
呂迪凝視著自己的這隻手,徐徐道:「你看清了,這不是手,這是殺人的利器。」
葉開不能不承認。
呂迪道:「你知道家叔?」
他說的就是「溫侯銀戟」呂鳳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