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小仙也笑了笑,道:「長安城裡,看來像呆子的人閻不少,真正的呆子也不少。」
葉開道:「你認為最驕做的人是誰?」
上官小仙道:「你!」
上官小仙淡淡道:「只有最驕做的人,才會拒絕別人的真情好意。」
她說的「別人」當然就是她自己。
——難道她對葉開真的有一番真情?
葉開轉過頭,遙視著遠方的一朵白雲,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像白雲般悠閒自在,無拘無束?
每個人心裡豈非都有把鎖鏈?
上官小仙忽然又問道:「除了你之外,也許還有一兩個人。」
葉開道:「誰?」
上官小仙道:「呂迪、郭定。」
葉開道:「他們當然都絕不是魔教中的人。」
上官小仙道:「是不是因為他們的出身好,家世好,所以就不會入魔教?」
葉開道:「我只不過覺得他們都沒有魔教門下的那種邪氣。」
上官小仙道:「不管怎麼樣,‘碟兒市’和‘布拉達’都已在長安城,也許就是你最想不到的兩、人,因為他們的行蹤一向都是別人永遠想不到的,這才真正是魔教最邪的地方。」
葉開嘆了口氣,也不禁露出優慮之色。
魔教門下,不到絕對必要時,是永遠也不會露出形跡來的,往往要等到已死在他們手裡時,才能看出他們的真面目。
他們這次到長安來,真正要找的物件是誰?
是上官小仙?還是葉開?
葉開勉強笑道:「只要他們的確已到了長安城,我遲早總會找到他們的。」
上官小仙道:「因為,今天你一定要先到鴻賓客棧去喝酒。」她美麗的眼睛裡,帶著種針尖般的笑意:「因為你若不去,有很多人都會傷心的!」
但葉開卻沒有到鴻賓客棧去,直到黃昏前,他還沒有在鴻賓客棧出現過。
大年初一,午後。
今天上午時,天氣居然很晴朗,藍夭白雲,陽光照耀,大地已有了春色。
郭定的氣色看來也好得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句已說了幾千幾百年的話,多多少少總是有些道理的。
丁靈琳正捧著碗參湯,在一口一口地喂他。
他們一直很少說話,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更不知是甜?
是酸?是苦?
人生豈非本就是這樣子的。
命運的安排,既然沒有人能反抗,那麼他們又何必?
丁靈琳也掃「起了精神,露出了笑臉,看來就像是這冬天的陽光一樣。郭定想多看她幾眼,又不敢,只有垂著頭看著她一雙白生生的手,忽然道:「這人參是不是很貴?」
丁靈琳點點頭。
郭定道:「我們能買得起?」
了靈琳道:「買不起。」
郭定道:「那麼你是……」
丁靈琳突然一笑,道:「這是我賒來的,因為我想今天一定有很多人會送禮來,長安城裡,一定有很多人要來看看我們,喝兩杯我們的喜酒,這些人一定都不會是很小氣的人。」
郭定遲疑著,道:「我們的事,已經有很多人知道?」
丁靈琳點點頭,道:「所以我已叫掌櫃的替我們準備了十二桌喜酒。」
郭定忍不住抬起頭,看著她,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悲傷:「其實你本不必這麼做的,我……」
丁靈琳沒有讓他說下去,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你只要打起精神來,趕快把傷養好,千萬不要讓我做寡婦。」
郭定也笑了,笑得雖辛酸,卻也帶有幾分甜蜜。
不管怎麼樣,他都已下了決心,要好好照顧這個可愛的女人,照顧她一輩子。
就憑這點決心,他已不會死。
一個人自己心生的鬥志,往往比任何藥都有效。
老掌樞的忽然在門外呼喚:「丁姑娘,你已該出來打扮打扮了,我也找人來替郭公子洗洗澡換衣裳。」
丁靈琳拍了拍郭定的手,推門走出去,看著這善良的老人,忍不住輕輕嘆道:「你真是個好人。」原來這世界上還是到處都有好人的。
老掌櫃微笑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只盼望今年大家都過得順遂,大家都開心。」
他是個好人,所以才會有這種願望,可是他的願望是不是能實現?
丁靈琳心裡忽然覺得一「陣痠軟,淚珠已幾乎忍不住要流下來。她振作精神,勉強笑了笑,忽然問道:「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人送了禮來?」
老掌櫃笑道:「送禮的人可真不少,我已把送來的禮都記了帳,丁姑娘是不是想去看看?」
丁靈琳很想去看看。
她已想到一定會有很多奇怪的人,送一些奇怪的禮物來。
丁靈琳想到了很多事,卻還是沒有想到,第一個送禮的人,竟是「飛狐」楊天!
帳簿上第一個名字就是他!
「楊天:禮品四色。珠花一對,碧玉鐲一雙,赤金頭面全套;純金古錢四十枚,共重四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