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小,一員頭頂黃盔的建築工人一邊跑一邊尖叫,「快來人啊,有人失足滑下地基溝了……」
很快工地的不少人們都聽到了這個喊聲,紛紛跑出來看,一條挖開七八深的寬溝裡,一位建築工人面朝下趴在亂磚頭石塊遍溝的泥水中,殷紅的血濺了好些,不知是死是活,人們開始下溝救援了,功夫不大,領導們都聞訊趕來,林珏芬指示趕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送傷者進醫院實施搶救……
五點半左右,雨基本停了,醫院傳來訊息,傷者已脫離生命危險,臉部縫了十一針,斷了一臂一腿,主要是下面磚頭石塊太多,光是泥土的話也不至於斷肢,但是萬幸的是傷從七八高的地方滑下溝沒要了命就相當不錯了,騰治元聽到這個訊息長舒了一口氣,那名工人是他市政公司的,這要是出了人命,他就不好交代了,眼下他正在爭取把建委副主任這個職位挪正,在這個大建設時期,建委主任是個炙手可熱的職位,未來五至十年惠平的建設都會不斷,建設行業是要大有作為的,分管領導自然要吃香,如果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毀了政治前途那可得不償失了,為此,騰治元親自去醫院看望病號。
秀水河工地滑溝受傷事件當時就向市裡領導們彙報了,當時幾個領導們正在和海書記一起討論關於‘徐張事件’的處分決定,一聽這個訊息,就提前散了會,對於工地第一起事故的發生,應給予相當的重視,大建設才開始,必需小心謹慎的杜絕一切事故隱患,凌寒打發市政府秘書長韓剛親自去醫院督促搶救傷者,等醫院傳來盧說傷者被搶救了過來,班子成員都鬆了一口氣,凌寒就親自去了醫院。
在醫院看望了傷者,並親切的慰問了剛剛趕來的傷者家屬,還給那傷者的妻子留了幾百塊錢,隨行人員也都掏出錢來慰問,一百的二百的不等,當然不能搶了凌市長的風頭,凌寒準備走的時候,騰治元趕了過來,堂堂的建委副主任、騰總經理,那形象就和個泥堆裡滾出來的工人差不了多少。
在傷者被救護車拉起之後,騰治元就召集施工隊的各個中小隊長,站在雨裡把他們狠狠批了半個多小時,來回在泥裡走,嘴裡不停的罵,結果還摔了兩跤,所以形象有點特別,不過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形象,凌寒才忍著沒有當著好多人的面訓他,但是凌市長的臉色比較沉疑,騰治元看了難免心慌。
「凌市長,是我們監督管理不利,我負全責,唉……這鬼天氣好好的下什麼雨?我、我……」
「行了,先去看看傷者,我在樓下等你……」凌寒也沒和他多說什麼,扭頭就走了,韓剛也拍了下騰治元的肩頭,低聲道:「你老兄算命好,傷者要是出了意外你這個騰總經理我看就變成騰副經理了。」
騰治元苦笑了一下,匆匆進了病房,此時傷者還在暈迷中,幾個大夫不讓人靠近,只是遠遠瞧了眼
者的妻子含著一眼窩的淚水,嚶嚶而泣,此時看到騰,忙忍著悲傷問好,神情楚楚。
騰治元嘆了口氣,「你是傷者家屬吧?萬幸沒有出更大的事啊,請家屬同志放心,真的落下了傷殘,我騰治元也要給他一個說法,他是為了咱們政府建設工程事業流了鮮血,這樣的同志我們不會虧待他的,國家會養活這樣為政府事業奉獻的好同志,醫生同志們,一定要把他的傷治好,我代表市政工程公司一萬五千名奮鬥在建設第一線的工人們在這裡先向你們說一聲謝謝,拜託你們了。」他深深一躬。
在場的不少人都被騰治元的行為感動,騰治元也從兜裡掏出幾百塊錢,一塊塞給那傷者家屬,頭也不回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望著他渾身泥水一臉堅卓的高大身軀,有幾個護士在偷偷抹眼淚。
凌寒在樓門廳抽著煙,雨後天際的橫虹是異常美麗的,但此刻他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東西,他在考慮是否要成立一個事故搶險醫療隊伍,從市裡幾大醫院抽調一些骨幹醫生大夫就駐在工地上為工人們服務……這個時候騰治元下來了,來到凌寒面前,沉聲道:「凌市長,這個責任我會承擔的,我……」
凌寒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談責任誰來承擔的問題,是你要考慮如何杜絕這類事故再發生的問題,萬一發生了你又該怎麼處理?從秀水河區進市裡最進的一家醫院也要二十分鐘吧?運送傷者碰上堵車怎麼辦?救人如救火,一旋也耽誤不得,明白嗎?我們工人的生命是社會主義建設的最大保證,連他們的生命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建設?我給你個建設,儘快籌建秀水河工程醫療搶救小組,要常駐工地,時時刻刻準備著為我們可能負傷的工人們進行最快速有效的救護,這個救護組我叫韓秘書長去搞,不過你回去和其它三家公司的老總們商量,對救護組需要的醫療器械和藥品之類的你們要出錢,醫生們的額外的補助市政府替你們支付,寧可把建設程式緩上一分,也要確保我們工人的生命安全,嗯?」
「明白了,凌市長,我贊承你的建議,我這就回去和他們商量這個事……」騰治元大力的點頭,凌市長說的對,那工地那麼大,小傷小事故隨時都在發生著,不少人自行處理,有的發炎,有的感染,這種現象很平常,是該有個醫療常駐機構啊,不然出了大事故搶救不及時,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周圍遠近的不少駐足的人都在好奇的看著年輕的市長對騰總的說話,聽過他一番話,各人心裡暖乎乎的,相隨來抬傷者的幾個工人都激動的有點眼紅,市長的考慮就是有遠見,我們有醫護隊了。
本來晚上要約沈安二女去咖啡吧坐坐,也沒了心情,臨時就取消了,凌寒給韓剛指示,連夜召集衛生局局長和幾大醫院院長們,談這個成立醫院救護隊的事,要具備對重大的傷勢處理的能力,這個隊伍不要多強大,但一定要精銳,希望參組的人各個都有獨擋一面,韓剛接受了指示,迅速開展工作。
第二天是週六,沈月涵的2隊伍分三路下縣了,也不光是對縣區一二把手的考察稽核,還要對副處一級的所有幹部做更詳盡的備案,沈姐姐這一下去估計要走三至五天,她心裡滿惆悵的,凌弟弟沒能和自已親熱上,要不是昨天出了事故,可能就……安秀蓉沒有下去,她要在‘徐張事件’定性後返回省裡的,也估計呆不了幾天,而海書記也要等徐張二人的事處理完才走,下來一趟總得做點事吧。
也就在這天早晨,秀水河工地上出場了兩輛警車,頭一輛是110的出警車,第二輛是刑警隊的越野車,十多個警察圍在工地臨時的大倉庫門前,為首的似乎是那個漂亮身材高頎的警花,年紀輕輕就是大約二十七八歲,只看眾警員對她的恭敬神態就知此警花非比尋常了,此時,工地上又亂了起來。
謝濤是第一個趕到工地的工程公司老總,一夜之間工地上居然丟失了近百萬元的電纜,簡直不可思異,在幾位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謝濤也來到了臨時倉庫門前,其實所謂的倉庫就是臨時圈起來的一個鐵柵欄,裡面堆放著好多工程用品,物貨入庫出庫,各工程隊領料都要來這個臨時倉庫辦理手緒。
「是惠恆的謝總來了……」不知是哪個工人說了一句,警察們就扭回了頭,一起望向謝濤。
謝濤看了一眼這堆警察,當中的那位警花朝他迎過來,「謝總是吧,你好,我是刑警隊的譚寧。」
如此警花,靚麗無雙,謝濤就不免多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你們誰是帶隊的隊長?啊?」他就沒看出這位‘年輕’的譚寧警官會是這拔警察中的帶隊著,居然挑撿了一頓之後問出這麼一句來。
從肩花上他沒分辯出誰是領導來,因為有兩個快四十歲的男警也在裡面站著,故此他有這麼一問。
「這位就是我們刑警隊的副大隊長譚寧警官……」跟在譚寧身旁的一個警察這時候替他介薦。
「啊?」謝濤翻了個白眼,乾笑一聲,「敝人真是眼拙了,不好意思,譚隊長,我就是謝濤……」
他這回主動伸出手想和人家握時,譚寧根本就不尿他,淡淡的道:「接到工地報案我們就過來了,倉庫的幾名管理人員目前都有嫌疑,我可以要帶走進行調查他們,為了不影響工地的施工進度,請謝總儘快派人交接一下倉庫的工作,把他們替換下來,希望你們配合我的工作,為及早破案提供條件。
」
謝濤聞言點了點頭,「好的,我這就安排……」心裡卻想,這個美女警花貌似有點來頭?都不尿我?
譚寧來頭惠平知道的人不多,少數官員心裡是有數的,象熟悉省城情況的薛永靖,象和譚寧有過接觸的凌寒,其它人就搞不清了,這美女是年前就調下惠平市的,是潘公嵉弄她下來的,她來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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