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亮冒了一頭汗,不時的點頭,最後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紅了,這樣單獨被省長批評的機會是絕無僅有的,可以說是保貴的財富,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省長還沒有對自已失去信心。
「……凌省長批評的好,張公亮越老越沒銳氣了,愧對組織的信任啊,凌省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眼看就六十歲的人了,我還看不透名利是非,這個市委副書記當的不稱職啊,省長一席話有若醍醐灌頂,我張公亮最後還有機會為黨和群眾辦些實事,也就不枉為官一場,省長,給我這最的機會吧。」
「公亮同志,時刻以黨的理論鞭策自已,時刻牢記老一輩的優良傳統,身子立的正,不怕影子斜,有黨和政府給你做堅強的後盾,你還有後顧之憂嗎?哈……你這個公亮同志,不要搬出年齡嚇唬人嘛,你不過才五十七歲,離六十還有三年吶,三年為老百姓做多少事?三年不足以豎立一界政府的新形象嗎?我看綽綽有餘嘛,呵……關於辛子明案省委指示省紀委、監察局、省高檢、反貪局、省公安廳等相關執法部門成立了專案組,這麼大的陣勢是因為牽涉到了遍佈全省十六個地市的地皇會所,在社會主義繁榮的今天,我們不允許帶有黑性質的傾吞人民群眾利益的組織或集團橫行無忌,相關問題還在調查中,什麼性質目前也不能完全的定論,要看最後的結果,大港班子存在著一定問題,這一點省委也已經察覺了,我微服而至,也是不想觸動這張敏感的網,有些內部矛盾還沒有表面化,你明白吧?」
「是的,凌省長,省委有這麼大的決心,我張公亮誓不能獨善其身,丟官丟頭我也要搏一搏的。」
「公亮同志,有鬥爭的勇氣和決心就成功了一半,嗯,時間不早了,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
邵國樑一身便裝,只領著同樣便裝的警衛員進了綠河賓館,做為市委常委、大港市軍分割槽的一把手,他甚少參與到地方上的政治中去,事實上在和平年代,軍方也介入不了地方政系,雖然掛著地市市委的常委,不過就是個擺設,一般來說,地方召開常委會軍分割槽領導也常常缺席,除非事關軍建。
今天突然見到了京城軍區許大司令愛女許婧的電話,邵國樑便急匆匆的趕來了綠河賓館,去年許司令曾下來視察了一圈,魯東十六個地市級的軍區分他也全逛了,親切的同各地市軍分割槽的負責人進行了交流,這可不是擺什麼姿態,誰也清楚許司令下一步要步入更重要的領導崗位,下來視察工作不過是瞭解基層軍建工作,同樣也是讓下面人熟悉這位領導,那一次邵國樑記憶深刻,至今歷歷在目。
萬沒想到自稱許司令女兒許婧的女士約自已見面,倒是聽說過柏明銀行北大區總監許婧女士是許司令的女兒,但還沒有機會認識這位名滿國內的商界女強人,最詫異的是搞不清許婧為什麼要見自已?
在寬敞的燈火明亮的豪華房間見到許婧時,邵國樑不由心下暗贊,天之嬌女啊,不光擁有令人羨慕的出身家世,其自身的氣質和風采也足以令見過她的人為之傾倒,對坐後一番傾談才曉得,今夜之會另有它人,而許婧只是引薦之人,邵國樑就更詫異了,直到十點半,凌寒邁入這個房間他才清楚。
「凌省長……」驚異萬分的邵國樑哪還坐得住,一彈而起,先敬禮,後伸雙手握著凌寒的手掌。
「別客氣,國樑同志,坐吧……深夜請你來小坐,打擾你休息了吧,」凌寒笑呵呵的讓邵國樑入坐。
「不不不,怎麼會呢,是凌省長客氣了,省長先坐,我可是受寵若驚了,真沒想到在這見到省長。」
「哥,你們聊著,我就不陪你們了……」許婧從容的起身,優雅的在邵國樑面前把關係亮明瞭。
凌寒笑了笑,「嗯,你去吧,快十一點了,熬出黑眼圈我可陪不起啊,」他更把‘兄妹’的那種和諧輕鬆表現的淋漓盡致,叫邵國樑都不敢往歪了想,許司令的女兒怎麼和凌省長成兄妹了?想不通。
他自然不清楚凌寒是蕭家的太子,但這一刻知道許婧是凌省長的妹妹就更心驚了,自已也曾聽朋友私下說凌寒是蕭系的代表,而許司令無疑是蕭書記極信任的軍方將領之一,大該原因是在這裡吧?
許婧離開之後,凌寒才和邵國樑重新落坐,「國樑同志,你這擔子也頗重吧?2012年時水警區也劃入了地方軍分割槽的轄下,你施展的領域又廣闊了嘛,肩頭的擔子越來越沉了,地方建設也離不開軍隊的支援啊,另外我聽說大港地皇集團圈地拆遷準備動用部隊來維護秩序,呵……誰這麼大面子啊?」
邵國樑不由腦門冒了細汗,沉聲道:「具體的安排沒有定下來,之前我也參加了兩次市委會議,地皇集團圈地範圍不小,又是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拆遷是有相當難度的,市委是決定了要動用武警支隊和地方駐軍維護治安秩序,事實上這個拆遷議案市委也沒有完全敲定,還沒有輪到我這個常委表態。」
從這一點上看邵國樑還是相當聰明的,沒有給人家當槍使,能當上軍分割槽一把手也非是無能之輩。
「嗯,你在大港也呆了有幾年了吧?一些情況應該也心裡有數,別的我不多說了,總之一句話,軍隊是我們人民群眾的,一切行為都要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基本出發點,可不敢壞了軍隊的形象呀。」
邵國樑當時就站了起來,立正肅容道:「這一點請省長放心,黨和人民的軍隊,堅決維護黨和人民的利益,即便市委有定性的決策,我也要向上級軍區請示,原則上部隊調動是要上報軍區黨委備案的。」
凌寒笑了起來,「坐嘛,呵……嗯,軍隊調動要視情況而定,特殊情況是可以例外的,但在這方面的判斷你這個軍分割槽的司令員可要拿捏準確嘍,有些責任你承擔的起,有些責任未必扛得下,還有市委的一些議案研究,做為常委,你完全可以發表自已的看法嘛,認為對的就支援,認為不妥的就糾正,這是黨組織上賦於你的權力,別認為自已是軍人就不積極參與地方建設了,參與會議就要大膽發言嘛。」
「明白了,凌省長……」邵國樑也不是傻子,對近期大港市一些事他是非常楚的,凌省長深夜會見,可不是為了和自已談心的,實際上他已經給自已指了路子,要是自已還看不清那就太沒有覺悟了。
「國樑,大港是座美麗的城市,它擁有臨海的優勢,市委要是有正確的決策,經濟發展的步子是完全可以加快的,和平年代,我們的軍隊也不能鬆懈呀,沒有人民武裝做堅強後盾,誰來保護社會主義豐碩的果實?軍隊建設向來是國家的重頭戲,軍隊的素質更要靠你們這些基層的將領來提高啊。」
邵國樑虛心的接受著大省長的教導,這麼年輕的省長,日後勢必要走入這個國家的權力核心層,自已能有機會聆聽他的訓言,也許是一種無上的榮光吧,只是不曉得凌省長在蕭系中扮演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