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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姐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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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的歌聲傳出房門之外,伴隨著極有節奏的鼓聲。慕容定原本不過是隨口一唱,卻沒想聽眾竟然聽出歌曲的意思來,頓時就來了勁。今天是和她做不了其他的事了,但是唱唱歌還是可以的。

連續唱了幾首,清漪都能大致猜出意思來,過了會她有些困了。乾脆就趴在床上睡著了,慕容定拍鼓的手一頓,停了下來。聽到她呼吸聲都變得平緩起來,笑了兩下:這丫頭膽子還真的不是一般大,他說可以休息,她還真的睡著了。

想起慕容諧家中那些年輕姬妾小心討好的模樣,慕容定覺得面前這一個的膽子是那些女人所有的膽量加在一塊都比不上的。

不過想想她要是對自己小心翼翼侍奉,慕容定又覺得有些不舒服。美人在皮也在骨,皮相美,可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再好的容貌也落了下層,淪落成供人把玩的玩物,不能再稱之為人。

慕容定看了看火盆裡的炭火還有些餘溫,他站起身來,從內室裡拿出一條被子來,胡亂丟在她身上。

她睡著了,察覺不到身上被褥的壓迫。

慕容定把鼓推到一邊,發起呆來。這麼個除夕夜竟然是這麼過的,他回想往年新年是怎麼過的,軍中絕大多數是鮮卑人匈奴人,就算有漢人,漢人也是和其他胡人差不多的作風。鮮卑人不怎麼喜歡過節日,再加上需要常年駐防,提高警惕,佳節這對他們來說有和沒有一個樣。反正好壞也就那樣了,老子做鎮兵,兒子也做鎮兵,連他們這種鎮將都不能領到足額的軍餉,日子看不到好轉的跡象。

新年過還是不過,有甚麼區別?

只是阿孃是漢人,對這個到底有些看重。他這麼做,不過是讓母親開心開心罷了。

慕容定眼睛看著燭火出了神,不知道多久,那邊睡著的人終於醒過來。清漪感覺到身上被子的重量,嚇了跳,下意識的看向胸口,見到衣襟整齊,沒有半點凌亂,她才鬆了口氣。

「醒了?」身後突竄出個男聲來。

清漪轉過頭去看,慕容定穿著鮮卑袍服站在那裡,他披散著頭髮,腰間掛著環首刀還有匕首火石之類的東西,他對她笑了笑,「醒的還真是時候,走了,外頭估計快要投爆竹了。」

清漪連忙爬起來,和他一塊到了外頭。

這會火藥存在於方士的丹藥爐裡,還沒應用廣泛,所謂的爆竹,自然不是後世的鞭炮,而是一段段的竹筒,投入火中,竹筒就會噼裡啪啦的炸開,發出巨大的聲響,和鞭炮也差不多了。

韓氏依然不來,慕容定讓人問清楚韓氏已經入睡之後,也沒有再派人去,自己抓起一節竹筒投入火中,聽著竹筒噼裡啪啦裂開的聲響,慕容定淡淡開口,「你以前在家裡是怎麼過新年的?」

清漪沒有多想,「也沒有甚麼,家中姊妹甚多,除去嫡出的幾個能到父母面前盡孝心一同用餐之外,其他的人拜見父母后,就會回去,私下偷偷和自己的生母或者同母兄弟在一塊。等到祭祖的時候再出來。」

「呵。」慕容定一聽,笑出聲來,「看來,你們兄弟姊妹的情誼也沒好到哪裡去。」

「家中嫡庶有別麼。」清漪毫不在意的笑笑,「在外頭都一樣的。」

「我記得那日有士兵說,那會和你一塊的,還有個和你年歲相仿的女子……」慕容定想起之前有個受罰計程車兵為了自己能夠高抬貴手,主動將還有另一個女子的事告訴他,只是那會他沒搭理。

清漪立刻壞了臉色,不由自主冷聲道,「將軍就不要說這個了。」

慕容定一頓,回首回來,看到她近乎蒼白的臉色,知道觸及她心事了,乾脆換了個話題,「你們漢人也太折騰,又是大魚大肉又是爆竹噼噼啪啪響這麼久。元家也煩,好好的和漢人學,明天一大早還要去宮裡朝賀。」

清漪臉色緩了過來,「辛苦了一年,好歹也要犒勞自己,還要祭祀下祖宗吧?人之常情,一年開了個好兆頭,也是一件喜事。明早將軍還要入宮朝賀,還是趕快休息吧?」

慕容定看著她短短瞬間就恢復過來的臉色,有些發愣。

他回到了房內,躺在床上,想著那個少女一下臉色就變回來,覺得頗有些意思,變臉變的那麼快……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越發覺得女人,或者說是這個女人,越發讓人捉摸不明白,要說她識時務,她反抗他的次數他都記不清了。要說她尋死,偏偏有時候對他乖順的很。來來回回的,他都越發不明白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思了。

慕容定想了會,有些心煩意燥,乾脆把腦子裡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丟到外頭去。

新年前幾天,慕容定忙的腳不沾地,元旦日他入宮朝賀小皇帝,忙到夜晚天都黑透了他才從宮裡回來。所謂的宮宴只是聽上去很好而已,飯菜端上來都是涼的,也就個所謂的湯鍋還是熱的,肉湯之類的涼了,上頭一層白花花已經凝固起來的油,看一眼就覺得倒足胃口,一趟下來,什麼都沒吃,酒倒是灌了不少。

回到家裡,已經有人備上了熱騰騰的飯菜,慕容定見到眼前一亮,立刻端起碗筷就吃,過了好會吃完了,他一抹嘴問身邊人,「是誰準備的?」

「是楊娘子吩咐廚房在將軍回來之前備好的。」

韓氏這天揪心想著什麼時候去見慕容諧,加上她對宮廷不熟悉,以為兒子在宮裡已經吃飽喝足了,也懶得再管。

慕容定臉上一僵,再也不說話了。

旦日過後,所有的官員都有七天的假期,這段時間可以走親訪友,也可以祭祖。韓氏終於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也不和兒子說了,直接就去了護軍將軍府上。

慕容定知道了也不管她,讓清漪打扮一番,帶著她出去會友去了。

清漪跟著慕容定一下車,被人帶著進了廳堂,見著一大群男人摟抱著身邊的女人嘻嘻哈哈高聲喧譁的模樣,臉頓時就黑到了底。

這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場面,不過她轉過念頭一想,她也不是慕容定什麼正經人。頓時心底冒出來的火氣迅速散去。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她無所謂了。

楊隱之卻不這樣,他在親兵中,看著姐姐被慕容定抱到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悲憤的難以自制,手死死的握住手裡的刀。

李濤瞥了他一眼,「小子,你別亂來,你姐姐這麼辛苦都是為了你,你要是亂來,到時候她可就真的一番苦心白費了。」

李濤原先看不上楊隱之,覺得這小傢伙不過就是嬌生慣養的少年,靠著姐姐苟延殘喘罷了。可是看到他真的拼命習武,學習騎馬到把大腿磨得血肉模糊,李濤心裡暗暗敬佩他還是條漢子。

楊隱之臉上立刻血色褪盡,一言不發。

這場宴會是賀拔盛辦的,男人扎堆的地方,烏煙瘴氣那是少不了的,哪怕是那些講究風雅的世家子們也是一樣,只不過世家子們吃相好看,本質沒有任何不同。

「六藏,上回你得了一美,老是藏起來,不給諸位兄弟看看,現在你可不能再藏了!」賀拔盛大笑。

清漪聽不懂鮮卑話,但是從他的神情也不難猜出他在說什麼。清漪秀顏微側,躲在他背後,不肯出來。

心裡對慕容定沒期待,不代表她願意對著這麼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

「你們看歸看,我還是那句話,誰要伸爪子,就別怪我不理兄弟之情。」說著,慕容定拍了拍身後的人,「出來吧,讓他們都看看你,等他們認得你了,也不會打你的主意。」

「……」清漪從他身後出來,一臉冷漠。

趙煥手中持酒,看著慕容定身邊那個緩緩出來的女子,眼神迷離,魂不守舍,連身邊美女把酒都送到他嘴邊了都不知道。

女子清麗,神情裡頭都是冰霜,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若是換個人如此,早就有人不滿,偏偏她讓人生不出半點火氣來。

趙煥雙眼盯緊了她,酒也不喝了,他聽到身邊一聲倒吸氣的聲音。轉眼看過去,是個年歲和清漪年歲差不多的女子,一身豔麗的打扮,嘴唇上塗抹著濃厚的胭脂,她雙眼死死盯著那個少女,嘴唇略有些哆嗦,雙眼裡閃過震驚,沉思等情緒,而後復歸於一片晦澀。

趙煥見她容貌尚可,伸手將她攬過來,抱在懷裡。

清漪轉眼正好就和這兩人撞上個正著,趙煥懷裡的女子對著她看過來,清漪如遭雷擊,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酒……酒呢?」慕容定喚了幾聲,發覺身邊沒有動靜,朝清漪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她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對面的趙煥。

趙煥這會懷抱一少女,正忙著飲酒,他懷中女子看也不看清漪一眼,臉上堆滿了笑,盈盈眼波投到慕容定的身上來,她姿容比不上清漪美麗,但也豔麗十足,這豔麗帶著幾分青澀,也有幾分高傲和難以馴服。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甩著尾巴百思不得其解:小兔幾怎麼突然就生氣了呢?

清漪小兔幾伸出兔爪,鋒利的爪子藏在毛絨絨的兔毛裡:你信不信我這一巴掌會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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