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里春風》小說信息

第40章 變化(第2頁,共2頁)

字體:

換了別家這麼做,恐怕家裡老母已經和兒子鬧得不可開交了。清漪想不通慕容定這家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漪坐在那裡想了好會,發現怎麼想不明白這家子,乾脆將此事拋到腦後。韓氏不來管她,總比韓氏對她指手畫腳要好得多。

韓氏回來之後,罕見的三四日沒有去慕容諧那裡,不是在家中,就是在外面和以前來往過的女眷來往。她見人還是之前的未語三分笑,似乎之前她沒有被賀樓氏追著砍。

韓氏和沒事人一樣,但是幾日之後,慕容延帶著幾個兄弟上門來了,韓氏聽說之後藉故不出,只讓清漪出來接待這幾個侄子。

清漪恨不得把這對母子扭吧扭吧成一塊麻花,然後丟到黃河裡頭去。她不是他們家正經的什麼人,結果這對母子使喚她使喚的無比自然。

蘭芝聽到韓氏過來叫人,也是氣苦,「我們六娘子從年末到現在都沒有消停過呢,難道就不給半點鬆氣的機會?」

「將軍人呢?」清漪聽蘭芝這麼說後,直接出去問來人。

過來的人是韓氏身邊伺候的那個老婦人衛氏,衛氏睜著一對三角眼,打量了面前時的清漪一眼,上下這麼一掃,只覺得清麗逼人。

「老婦只是替夫人傳話,至於將軍在何處,老婦也不知道。小娘子還是快些過去招待幾位郎君吧。」

清漪聽後,她進去看了看銅鏡。她今日也沒做什麼豔麗打扮,她也不喜歡那個,臉上幾乎沒上脂粉,蘭芝急急忙忙去拿,被她攔住,「算了,這會也來不及了。我就這樣出去吧。」說完,她整理了一下發髻,急匆匆走了出去。

衛氏跟在她的身後,發現這個小娘子,雖然腳步走的又快又急,但是步履穩當的很,頭上戴的步搖也沒有亂顫,甚至裙襬都是穩穩當當,沒有跟著腳步亂飛。姿態輕盈又優美。

衛氏在後面看著,哪怕一把年紀了,心裡也生出幾分羨慕。不由自主的跟著她學起來。

清漪半點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衛氏,她走到庭院裡,果然看到有好幾個年輕人站在那裡,這些男子無一例外都是做鮮卑人打扮,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見到這些人都身材頎長,肌膚白皙。

這點和慕容定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慕容延站在那裡,聽到幾乎不可察覺的腳步聲,轉頭看去,見到一個少女盈盈走來,眉如遠山,發黑如黛,一襲鵝黃的襦裙,她見到他,揚起唇得體一笑,雙手持在腹前,對他行了一禮。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嫗,老嫗跟在身後,彆扭的扭著腿,學著她走路。她努力的模仿身前人走路的姿態,她緊緊盯著清漪在裙裳下的腿,依葫蘆畫瓢,扭動著腰肢。

清漪對身後人的舉動毫無察覺,自顧自在前走。她停下來之後,身後的衛氏也跟著停下來,她見到面前那些年輕郎君,心中有些發怵,領頭的一個更是賀樓氏的兒子。她腳步向後退了好幾步,將自己的身影完全藏在柱子後,過了會,乾脆直接跑了。

在場的人都看著清漪,沒人在乎她身後跟著的老嫗,所以衛氏跑了,也無人在意。

慕容延雙眼盯著她,他輕輕眨了下眼睛,視線在她嘴角揚起的笑裡,似乎拔不出來。弟弟慕容弘在身後咳嗽了聲,才算是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慕容延一行人都是被父親慕容諧給轟來的,賀樓氏和韓氏不和,自然也不會輕易讓兒子們到韓氏這裡。慕容諧禁了她的足,隨便也讓兒子們到韓氏這裡來走親戚。新年伊始,親戚之間總要互相走動,慕容延和慕容定母子不和,下面的那些弟弟們和慕容定沒有任何深仇大恨,但礙於嫡母,也不敢來。

慕容弘這一聲,讓其他幾個打量慕容定居所的幾個慕容家少年全都看了過來。清漪察覺到那些少年郎在打量著自己,她依舊保持行禮的姿勢。

慕容延咳嗽了一聲,「起來吧。」他面上露出幾絲笑容,越發柔情。

清漪見著領頭的青年都這麼說了,她順勢站起身來。

慕容延打量了她一下,少女臉頰上沒有任何妝粉,甚至兩道眉毛甚至都沒有修飾過,但這沒有精心妝飾的模樣卻如同清水芙蓉一般,比精心妝飾過還要勝出幾分。

「你……」慕容延頗有些興趣的看著她,他輕輕搓著雙手,帶著些許躊躇「你是何人,我之前……沒見過你。」

慕容延此言一齣,其他少年也看過來,頗有些興趣的望著清漪。

「小女洛陽人,是慕容將軍進入洛陽之後,才到這裡來的。」清漪答道。

「……」慕容延聞言有些呆滯,而後反應過來之後,心中懊悔的不得了。阿爺怎麼這麼偏心,跟著大將軍去洛陽這種好事,不帶上他?他若是到了洛陽,恐怕眼前人應該會在他身旁了吧?

想到這裡,心中越發氣悶。原本應該是他的好機會,硬生生被搶了去。果然這對母子,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就沒有一個好的。

「伯母呢,怎麼不見伯母?」慕容弘看了一眼左右,堂屋下的庭院修建的格外寬敞,幾個人環視一圈,也不見韓氏的影子。

「幾位郎君,今日夫人有些身體不適,不能接見幾位郎君了。」清漪柔聲道。

「哦,這樣啊。」慕容延點點頭,「那麼六藏呢,他人在哪裡,我們來了這麼會了,不見到他人,說不過去啊。」

這找麻煩的話,從慕容延口中說出來,反而帶了一絲柔情,像是情人間的低低私語。

「將軍如今在哪裡,小女也不知道。」清漪垂首。

「這可不行!阿爺說了,要我們來拜見伯母,和六藏一述兄弟之情,現在六藏不出來見我們,我們怎麼和阿爺交代?」慕容延低聲道,「我們來之前,也沒看門人說六藏到外面去了。這麼躲著我們,實在不像話。」

清漪聽著不做聲,等慕容延說完,她抬起眼來,「請幾位郎君稍等,小女這就去尋將軍前來。」

說罷,清漪就要轉身離去。

慕容延不過是要下慕容定的面子,又不是真的要見他,見到眼前美人要走,他立刻喊住,「不用了,若是六藏無心見我們,就算你去了也於事無補。」他有心和清漪多少幾句話,他看了看四周雕樑畫棟的房舍,「這府邸原來是何人居所?」

清漪嘴唇還沒動,一聲男聲遙遙從她背後傳來,「你既然想知道,不如直接問我。」

清漪輕輕退避到一邊,慕容定渾身大汗從一條碎石鋪成的道路上大步走來,這模樣分明就是才從校場上下來。

「大過年的,六藏還練習騎射?」慕容延見到慕容定這麼一副模樣前來,不禁火從心邊起。

他從家裡趕過來,慕容定倒好,自己跑去校場上射箭騎馬去了,把他丟在這裡。不管不問,都到這麼久了,才出來。

「漢人的玩意兒,我在軍中這麼些年,也沒聽到誰說過年就不駐防,不練習騎射的。」慕容定說著,隨意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對清漪伸出手來。

清漪楞了一下,從袖子裡頭抽出自己私用的汗巾送過去。慕容定瞥見她拿出來的巾帕,眼裡多了幾分得意,擦擦額頭上的汗,回身過來,就見到慕容延幾個小子眼睛基本上都在她身上。

那眼神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男人對女人那種窺視。

慕容定心頭的那點點得意頓時煙消雲散,他板起臉來,轉向清漪,「好了,這裡用不著你了,下去吧。」

清漪求之不得,立刻告退。離去的時候,腳步都比之前輕盈許多。

慕容延看著清漪離開,眼裡露出點點失望,「你這個女子不如給我吧。」

「……」慕容定坐在寬大的床上,他手指間擺弄著方才她留下來的那方手帕,她的手帕簡簡單單,上頭連一絲女孩子喜歡的秀紋都沒有,乾淨樸素的厲害,「喲,你一來,就是到我這裡來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呢。」他抬起頭來,眼帶譏誚,「何況她也不是能隨意送來送去的人。」

這話說的慕容延臉上發青。

慕容弘見狀,起身道,「今日阿爺讓我們來,是為了讓我們和伯母道個不是,隨便讓我們兄弟幾個喝上幾杯,一敘兄弟之情。」

慕容弘是慕容諧的庶子,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些許小心,看向上面的慕容延。慕容延面色鐵青,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慕容延不開口,那麼只有他來調和了。

慕容定點點頭,「既然阿叔開口了,我也沒有趕人的道理。阿孃上回受了驚,回來之後身體就有些不好,實在不能見你們,不是我阿孃有意為之。」

「伯母身體不適,要緊嗎?」慕容弘問。

「不好也不壞,至於要緊不要緊,應該也沒大事。」慕容定一笑,「你們來的正好,我這裡有宮裡賜下來的美酒,說是鄯善國的甚麼果實釀造的美酒,今日一同品嚐品嚐。」說完,慕容定令人搬上食案,擺上各色瑪瑙杯,慕容延兄弟看到食案上擺著的瑪瑙杯,都有些雙眼發直,在幷州哪裡有這種好東西。

葡萄酒很快就被家僕從地窖中抬了出來,鮮紅如血的酒水入杯,慕容定拿起食案上的瑪瑙杯,對在場的人一敬,「我敬諸位兄弟。」

慕容延看著手裡雕工精緻的瑪瑙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六藏果然和過去不同了,做了四中郎將,住在這麼好的宅子裡,還用這麼一套上好的酒具……」

「這些也不是我隨便弄來的,六拔如果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只要活著,自然也有。當年我在六鎮的時候,底下的那些鎮兵殺了另外一個鎮將,要反朝廷。」慕容定眯起燕來回想當初,「我殺了幾個不老實的,你是沒見過那些兵鬧起來是如何模樣,一個個的恨不得撲倒你身上咬下塊肉來,與其說是人,還不如說是披著人皮的餓狼,只要你在他們面前露出一丁點的軟弱,他們就撲上來吃了你。不殺幾個領頭的,根本鎮不住他們。呵呵,再後來,朝廷派蠕蠕人過來,殺了不少的蠕蠕人,再是所謂的朝廷大軍,廝殺好幾場,身邊的人還沒完全人認熟,就死了。最後才到了洛陽,我這一切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這番話,聽得慕容弘等人長嘆不已,「六藏這也不容易。」

慕容延聽在耳裡,頗有些不放在心上,「如果阿爺帶上的是我,恐怕我如今也不僅僅只有七品的位置了。」

慕容弘心下馬上大叫不妙,看向兩人。

果然慕容定朝慕容延看過去,手中持著酒杯,挑起嘴角,略帶輕蔑「你先說服你的阿孃,再說這話。」

慕容定和慕容延目光在空氣中碰撞,目光之中刀光劍影,廝殺了不知幾回。慕容弘看向身邊的弟弟慕容烈,慕容烈立刻將持起手裡的瑪瑙杯向兩位兄長一敬,「兩位阿兄,弟弟敬你們一杯。」

慕容定嘴角掛笑,他看向慕容烈,不再看怒容滿面的慕容延,轉頭看向慕容烈,慕容定持起酒杯對慕容烈一敬,「兄弟們既然都來了,那麼就不要拘束,在我這裡喝酒吃肉都可以的。」

「哼。」慕容延扭過臉去,鼻子裡頭重重哼了一聲。

慕容烈面上有些尷尬,他不好意思衝慕容定笑了兩下。慕容定報以微笑,他令人去取出不少葡萄乾之類的乾果來。

「這些都是從西域那邊過來的,說此物酸甜可口,可是我拿到手的都已經是曬乾了的,幸好吃到嘴裡還是有甜味,多吃些。」說著,家僕們已經把一碟碟的葡萄乾都斷了上來,擺在那裡。

慕容諧的兒子都年輕,少年人對沒有見過的東西都很好奇。他們雖然都是幷州刺史的兒子,但門關起來,家裡要分個嫡庶,管家的嫡母自然好東西都優先給自己兒子,他們就不一定顧得上。到了慕容定這裡,頓時沒了許多約束,開始玩鬧了起來。

慕容定這裡沒有助興的樂伎,也沒有陪酒女子,慕容弘慕容烈幾個人,乾脆讓人尋了一隻鼓過來,咚咚咚敲起來,一邊敲一邊唱歌,慕容弘下場來給哥哥們跳舞。

以前在幷州的時候,幾個少年覺得無聊,又不能尋花問柳胡鬧,騎射又玩膩了。就這麼找來幾隻胡鼓,咚咚敲,跳舞玩鬧一番。

醇美的葡萄酒入口,瀰漫在唇齒間,葡萄的果香充斥著口中每一個地方,慕容定看著慕容弘跳舞,似有感觸,「以前在幷州的時候,和你們幾個這麼玩過,後來出去之後,也少有這麼玩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尾巴搖的歡:沒有吃到兔幾,好氣哦,可是還要保持微笑。

清漪小兔幾抖抖毛:我覺得我越來越危險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