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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變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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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出聲。門外砰砰砰傳來敲門聲,「將軍,將軍!」

慕容定聽到那兩聲,惡從心上來,幾欲拔刀把外頭那個人給砍了,「將軍不在!」

「將軍,不好了,夫人出事了!」外頭的聲音更大,幾乎透過門板透過來

清漪拉上被子蓋住頭臉。慕容定整理好衣著,轉身見到床榻上鼓起來的大包,他走過去,伸手拍了她一下,他柔了聲音,「我去外頭看看,等到事情解決了,再回來陪你。」

清漪躲在被子裡頭,悲憤難言:她真的不要他陪,還是快些走吧!

慕容定見那大包動了動,笑了笑,立刻去了。

外頭站著的是慕容定一個叫做乙哈的親兵,乙哈滿頭大汗,慕容定記得母親出去的時候,他讓乙哈帶人護衛。

慕容定沉下臉來,「怎麼了?」

「夫人和賀樓夫人吵起來了,賀樓夫人拔了刀,小人特意過來請將軍趕快過去一趟。」乙哈知道自己壞了慕容定和美人同床共枕的好事,頭都快要低到胸口,不敢抬頭看他。

乙哈奉命保護韓氏到慕容諧府上,結果過了一會,裡頭就傳來人的呼喝聲,「你趕快回去請你們家將軍來,賀樓夫人要殺你們家夫人了!」

那裡是慕容諧家裡,他們作為親兵也不能貿然入內,只能出來找慕容定。慕容定是韓氏的兒子,又是慕容諧的侄子,身份上遠遠比他們要適合管這事。若是外來之人冒犯,他們自然會拔刀護衛夫人安全,可這要是女眷們之間,他們還真是無可奈何。

慕容定臉上抽動了一下,嘴唇抿的很緊,直接向大門外走去。韓氏為何和賀樓氏鬧起來,他哪怕不在場,也能猜到一二。

慕容定對韓氏這個母親僅限於六歲之前那個模糊的,給他唱著漢人柔軟歌謠的身影。後來阿爺去了,母子兩個到了阿叔那裡尋求庇護,阿孃似乎對他就不太在意,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年輕俊美的小叔子身上。

再後來,阿叔對他抱有很高的期待,學騎射學武,讓他到軍中歷練,母子兩人見面越來越少,他都不太記得阿孃到底該是個什麼樣子了。

但哪怕母子之間生分了,他還是要護著她。她是生了他的阿孃,不管她做了什麼,做兒子的還是要護住她。

他騎在黑風背上,口中輕輕叱喝,黑風立刻馱著他風馳電掣一般向前衝去。

護軍將軍府裡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賀樓氏手裡提著明晃晃的環首刀,周圍一圈人攔著。慕容延盯著母親手裡的刀,額頭冷汗直冒,伯母今日來家裡,說是要謝謝阿爺當年對她們母子的照顧,結果兩人說著說著就沒有了人影。

慕容延和下頭的弟弟,都已經習慣了,之前這對母子還住在自家的時候,這事也不是沒有。但之後韓氏出來了,髮鬢妝容顯然是重新打點過的,面上光芒微露。那模樣比襯的旁邊的賀樓氏老了十多歲似得,賀樓氏和身旁的女眷說了幾句話之後,突然高聲道,「我最看不上那些個使些妖媚手段來勾引男人的賤人!」說罷,她霍的一下拔出放在一旁的環首刀,明晃晃對準韓氏砍過來。

頓時場面一片混亂。

慕容延帶著手下的弟弟們趕緊跑過來,攔住母親,不讓她真的砍下去。韓氏看似嬌弱,其實賀樓氏抽刀砍來的時候,腳下跑的飛快,這會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她不見了,但是場面已經亂了起來,那些女眷們躲到一邊,睜大了眼睛看熱鬧。賀樓氏面色通紅,手裡抓著把刀,四處張望,周圍都是慕容諧的兒子們,慕容延一馬當先首先擋在母親面前,刀槍無眼,以免她一刀戳到自己。

「六拔,你讓開,我今日非得殺了那個賤人不可!」賀樓氏情緒激動,她一手拎刀,一手就把面前擋著的兒子推開,慕容延帶來的那些弟弟,都是下面姬妾生的,自然不會拿自己的血肉之軀來堵嫡母的雷霆之怒,見著兄長都被她推開了,立刻讓出一條道來。

賀樓氏氣勢洶洶大步在房子裡頭找韓氏,屋子裡頭沒找到,提著刀就衝到外頭去找。

之前那些官眷們眼露八卦,私下裡唧唧咋咋,慕容延看到那些官眷們神色各異,小聲交談著什麼,臉色頓時黑到了底。

賀樓氏轉過一道柱子,尋了韓氏一圈,沒有找到人,立刻要衝到其他房屋裡搜尋,賀樓氏奔到院子裡,正好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慕容定。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在賀樓氏心裡,慕容定也是個仇人。她赤紅著雙眼,高高揚起手裡的到就對著他劈來,那些過來看好戲的女眷們,見到這幕,嚇得紛紛閉眼尖叫。

哐!慕容定面不改色抽刀直接格擋住嬸嬸批下的刀,他眼中冷冽,手腕一轉,手中刀柄重重擊打在賀樓氏的手上,疼的賀樓氏鬆手。只聽得哐噹一聲響,她手裡的刀落地。

「阿孃!」慕容延追出來,就見到慕容定打掉賀樓氏手中環首刀的一幕。他跑過來,扶住賀樓氏,「阿孃沒事吧!」

賀樓氏雙眼盯住面前的慕容定,咬牙切齒。

「我阿孃呢?」慕容定也不管賀樓氏,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沒見到韓氏的影子,目光才慢慢回到面前這對母子的臉上。

慕容延上前一步,將母親推到自己身後,「我也不知道你阿孃去哪裡了,要找她的話,你自己去問別人吧。」

慕容定冷冷的望著這對母子,沒有說話。才要抬步去找母親,就聽到有人驚呼,「不好了,韓娘子要跳河!」

慕容定立即衝了過去。

韓氏站在一處湖水邊,淚水潸潸,周圍一圈都是四面八方趕過來的人。韓氏站在湖邊,擦著眼淚嚶嚶哭泣,她哭的淚眼婆娑。

「韓娘子,四中郎將來了!你可別想不開!」那些家僕們不敢輕易靠近她,生怕離得近了,這位夫人受了刺激真的想不開跳下去。誰都知道,在郎主慕容諧的心裡,這位阿嫂可比旁人要重要多了。

韓氏一聽抬起頭來,正好看到那邊跑過來的慕容定。慕容定直接就到了離母親兩臂的地方。

韓氏淚水漣漣,看到兒子來了,淚水流的更加厲害,「六藏,你來了!」

慕容定眉頭皺起來,「阿孃站在那裡作甚麼呢?快些過來,要是冰開裂了掉進去就不好了!」

說著他伸出手來,就要把母親拉回來。

韓氏側身躲避過慕容定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流,「六藏,阿孃委屈,阿孃好委屈啊!」

正說著,那邊慕容諧和賀樓氏趕過來了,慕容諧滿臉焦急,腳下走的飛快,把妻子賀樓氏都給甩到後面去。

「芬……」慕容諧見著韓氏淚流滿面站在湖水邊,立刻臉色都變了,險些叫出她的閨名來,他咳嗽了聲,好歹將後面一個字給壓了下去,可臉上的焦急擔心還浮在那裡,「嫂子,站在那裡作甚,快過來,要是掉到冰水裡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韓氏巋然不動,她滿臉淚水,看著慕容諧那張依然剛毅的面孔,「小叔,我是真的委屈,我守寡的時候,六藏只有那麼點點大,孤兒寡母,孤苦無依,不得已,只能到幷州投靠你,你細心照顧六藏這麼多年,將他養育成人不說,還諸多照拂,讓他有了如今的地位。我以為能夠輕鬆一段時間,只等六藏娶妻生子,就可以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了。可是我都到了這把年紀,還要遭受到如此侮辱……」

韓氏痛哭著,腳尖往湖邊動了動,慕容定看見立刻大呼,「阿孃回來!」

慕容諧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他雙眼都盯在韓氏身上。只要韓氏真的有個好歹,他立刻衝過去。

賀樓氏見著慕容諧這麼上心,頓時就怒了,「她想死就讓她去,跳河讓她跳去,難不成她想死還不讓她死了?」賀樓氏氣在頭上,一張嘴更是如刀,「她都在我家吃了這麼多年的白飯了,帶著個小的,也不知道羞恥,如今她要死就讓她去!只是可惜了我家的湖水,被個漢女給弄髒了!」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慕容諧心繫那邊的韓氏,聽到妻子這話語,氣的回頭怒叱。他雙目怒睜,滿面通紅,幾乎鬚髮怒張。

賀樓氏被他這句嚇得後退一步,慕容延也被父親那聲怒喝喝的抬不起頭。

「妯娌說的甚是。」韓氏神色悽惶,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得,「只是可惜,這水要被我弄髒了。」說完,她縱身往湖心一跳。

慕容定一腳一蹬,撲了上去立刻把韓氏抱住拖了回來。洛陽不比並州冷,但是真跳進湖水裡頭去,就算不立刻淹死,也會被凍的夠嗆。

韓氏被兒子抱在懷裡,痛哭不已。慕容諧在一旁看著,也是心疼,他來的路上,身邊的人把大致的來去都和他說了,他抬眼看向賀樓氏,賀樓氏方才被他那麼一嚇,也沒有方才那麼足的底氣,見著丈夫看過來,她也委屈起來,「你還看我,看我作甚麼?又不是我推她下去,是她自己要跳的!」

「你還說!」慕容諧這會不好和妻子吵,要慕容延扶賀樓氏回去,他對慕容定嘆口氣說,「這會竟然有這種事,阿叔也實在沒有想到,你嬸母這個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阿孃受委屈了。」

突然拔刀砍人,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慕容諧不好在慕容定母子面前說賀樓氏拔刀這事。只能先安撫他們,「六藏,待會阿叔辦一場酒宴,給你們母子好好壓壓驚。」

「阿叔,這沒甚麼,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估計這回嬸母心裡不舒服,阿叔還是快去看看吧。」慕容定道。

韓氏一聽,不禁抬頭看了慕容定一眼,

慕容諧臉色更加難看,他轉頭看了那邊的慕容延母子一眼。賀樓氏已經氣得雙眼通紅,她身子被慕容延緊緊禁錮著,只要兒子鬆開手,她就會衝過來,把韓氏給真的推到河裡去。

「六藏,你先帶你阿孃回去,待會阿叔給你阿孃一個交代。」說罷,慕容諧親自過去拉起賀樓氏就走,賀樓氏還想再鬧,接觸到他冷到了極點的雙眼,出口的汙言穢語到嘴邊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慕容諧拉著妻子離開,那些過來看熱鬧的女眷見到慕容諧冷若冰霜的臉,嚇得立刻紛紛躲避開,誰也不敢觸他的黴頭。

慕容延回頭狠狠瞪了慕容定一眼,匆匆跟在後頭。

「他兄弟這麼多,結果最後幫忙的一個都沒有。呵呵。」慕容定看著慕容延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幾聲。

「六藏,我們先回去吧。」韓氏不知何時止住了眼淚,她捂住喉嚨,哭了那麼一陣,嗓子還真是不舒服。

賀樓氏拔刀砍人,而且是當著眾人的面,不管這麼樣,開場這局她就輸的徹徹底底,她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慕容諧知道賀樓氏對自己喊打喊殺就行了。這鮮卑女人真的是愚不可及,真當自己是慕容諧的姬妾,由著她的興致處置呢?

慕容定把賀樓氏送上馬車,自己騎馬在前頭。都說新年裡要有個好開始,這樣一年才會有個好兆頭。

開年沒幾日,母親就再次和嬸母對上,這年是個什麼樣子他也能猜到了。

「阿孃,以後阿叔那裡就少去了,今非昔比,阿孃若是覺得身邊孤獨,我去給你買幾個專門伺候婦人的男人回來。」

馬車裡頭安安靜靜,半點聲音都沒有。

慕容定嘴唇抿緊,「那麼家裡的所有事,都交給她來管了。」

「你自己的事,隨你高興。」這會,車中才傳來韓氏頗顯慵懶的聲音。

清漪已經將自己打理整齊了,慕容定突然被叫出去,恐怕一時半會的回不來,她徑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蘭芝見著她回來先是一喜,可是看到她脖頸衣襟處沒有遮好的痕跡,頓時跨下臉來,「六娘子?」

清漪見蘭芝眼睛盯著自己的脖頸,伸手捂住,臉上有些發燙。

蘭芝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立刻閉上了嘴,去給清漪燒水,過了好會蘭芝過來,「十二郎君來過,說今明兩日過來和六娘子一起用飯,晚上準備些甚麼呢?」

現在不用蘭芝親自做飯了,要吃什麼,直接吩咐庖廚就是了。

「叫他們上一隻炮羊吧,另外……準備些菜蔬過來。」清漪說到菜蔬就笑了,冬季裡頭,蔬菜水果都是他奢侈品,不是說能吃到就能吃到的。

「那可好,最近十二郎君抱怨,說不能常常吃到蔬果,嘴裡都生瘡了。這會十二郎君可以好好的吃個夠了。」說著蘭芝高高興興的去了庖廚。

清漪鬆了口氣,之前嫌棄慕容定讓她管事,是沒事給她找事做,現在終於找出其方便之處了。

慕容定之後的兩三日都沒有來找她,但是家裡的各種事卻都是叫她來管。這種內務,應該是交給妻子來的,如果沒有正妻,那就交給母親來。慕容定抓了她的包,韓氏也對這種事絲毫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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