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話?你快說,待會天全黑了,就要宵禁,到時候走路都不方便!」
段朱娥咬住下唇,面上緋紅,「昨天是我的錯,不敢貿貿然闖進你們家,還傷了你的人,不過你也壞!我喜歡你,你不要,偏偏要娶那個漢女!」
楊隱之面色陰冷,他不出手阻攔,只是冷冷的盯著她。
「我娶哪個和你無關!」慕容定已經很不耐煩,「我阿孃阿叔都不管,你又不是我甚麼人,你管我娶誰?」
「你怎麼知道她對你是真心?漢人最狡詐了,萬一她哪天跑了呢?」段朱娥急切道,她踩著馬鐙,身子都要從馬背上站起來,「那個漢女怎麼可能真心對你,我從姐姐那裡聽說了,她以前……」
「好了!」慕容定斷喝一聲,喝斷她接下來的話語。
「你再多說一句,別怪我不客氣了!」
段朱娥嚇得臉上緋紅褪去,臉蛋煞白,驚恐的望著他。慕容定自覺失態,拉緊了韁繩,「你回去吧,天色晚了,回去晚了小心大丞相會擔心。」說罷,看也不看她,直接馳馬而過。
慕容定都走了,其他親隨和親兵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紛紛跟隨慕容定而去,楊隱之路過段朱娥的時候,乜了她一眼,眼裡露出冷冽至極的光,段朱娥記得他,也沒忘記那日刀尖抵喉的恐懼。
她渾身上下打了個冷戰。等到反應過來時,慕容定帶著身邊人早就跑的不見了人影。寬敞的大道上被濃厚的夜色籠罩,整條大街上,除去她之外再無別人,左右環顧,悽悽冷冷,既然有置身鬼蜮的錯覺。
段朱娥心中正害怕的時候,有一騎打馬前來,「將軍令我護送小娘子回丞相府!」
段朱娥又重新欣喜了起來。
清漪從慕容定府邸上,到楊蕪府邸上小住片刻。鮮卑人正經的婚嫁,也不是新婦一開始就住在男方家,而是男人帶著牛羊跑到女方家裡來求娶的,而且還要在女方家裡做上半年多的勞役,才能和妻子一同回家去。
慕容定是不可能照著鮮卑舊俗給楊家白做半年的勞役,但他準備了豐厚的聘禮。哪怕楊蕪不一定真的看上眼。
昏禮上有迎新婦這麼一回,作為女婿,慕容定還要在岳家面前晃上一回。要是賓客一來,新婦子已經在屋子裡頭坐著了,恐怕兩家都被人笑話,所以哪怕慕容定千萬個不願意,還是要送清漪到楊蕪家裡去。
他被上回的事給弄怕了,派來親兵不夠,自己親自騎馬護送。到了楊蕪家門前,楊蕪兒子楊育之已經等在門前,楊育之年歲比楊隱之還小,只有慕容定胸口那麼高,梳著一對總角,滿臉的稚氣,見到慕容定一行人,他就學著大人的樣兒,給慕容定作了個揖。
慕容定被這麼個小孩子弄得有些手腳無措,大人比小孩容易對付,毛孩子比有禮的孩子容易對付。
可看到這麼個彬彬有禮的小孩,慕容定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你家大人呢?」慕容定下馬問道。
「我家大人不巧前幾日生病了,」楊育之揚起小臉答道,「所以讓我來迎接四中郎將還有堂姐。」
慕容定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清漪的馬車,楊育之道,「還請堂姐入內。」
慕容定瞧著馬車馳進門去,他原本還打算在楊蕪面前,好好的顯露一手呢,結果楊蕪病了??
「你家大人得的甚麼病?連見客都不行了?」慕容定問楊育之。楊育之年歲小,對著慕容定卻沒有半分的怯場。
「我家大人前段時間得了風寒,堂姐昏禮又迫在眉睫,只好先去洛陽溫泉療養。」
「……」慕容定這下無話可說了。
清漪的車入了門內,一直到了裡頭才停下來,蘭芝攙扶著她下車。過了二門,就見到一名容貌端莊的中年婦人帶著一名少女走來。
清漪頓時衝那名中年婦人拜身下來,「兒拜見嬸母。」
王氏帶著女兒走過來,蹲身下來攙扶起她,「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王氏出身太原王氏,平素都是跟著丈夫在涼州,很少見到這個侄女。王氏仔細打量清漪,見她面容消瘦,一雙罥煙眉似蹙非蹙,長嘆一聲,「好孩子,之前的事,就別多想了。」
說罷,她身邊的少女也開口,「阿孃說的對,阿姐來了,儘管在這住下,不管多少煩心事,都放下吧。」
王氏笑著拉過少女,「讓你們姐妹兩個認識一下,這是清漪,這是清涴。」
清涴十二三歲,還未及笄,穿的一身女童的裝束,衝著清漪笑。
少女笑的燦爛,清漪自然不能愁雲慘淡,她也回了一個笑容。
「走吧,你這一路過籟,估計也累了。」王氏帶著清漪就往準備好了的房間走,清涴對清漪很是好奇,她一路上衝清漪直笑,「阿姐來的真好,阿孃給阿姐選的院子坐北朝南,正好對著日光。院子裡頭還開著幾株桃樹,花開的正好,阿姐可以每日賞花。」
「多謝嬸母了。」清漪雙膝屈了屈。
王氏掩口而笑,「這又有甚麼謝的。」旋即眼裡有淡淡的遺憾,「只是可惜了,清湄前段時間不小心感染了風寒,這會病的正重,起不來身。而且她身邊好幾個人都已經被過上這病了,你不能去探望她。」
清漪眼裡沉了沉,而後又一派關心之態,「姐姐沒事吧?」
「哎,已經讓人去看了,希望能好過來吧。」王氏想起清湄也是一陣愁。偏偏這個節骨眼上病了。
楊蕪生病,兩分真,八分假。主要還是楊蕪不愛和慕容定打交道,乾脆藉口生病逃開。可是清湄卻真的病了,也不知道是怎麼染上這病的。
「那我還是等姐姐好了之後再去看她吧。」清漪嘆口氣。
清湄病的時機實在是太過蹊蹺,為何會在她回來的這個時候病了,她們兩個心知肚明。
清湄這病,恐怕有幾分是真的。心裡有鬼,能不病麼?
清漪也懶得和王氏說起當時逃難時候,清湄自顧自己逃命的事。她跟著王氏一路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王氏一行人進入屋子裡,王氏特意讓人收拾出來的屋子,裡頭乾淨整潔,所有的用具都是一塵不染。
「你阿叔才來洛陽不久,家業也不甚豐厚,所以只能整理出這麼一個院子。」王氏和女兒坐下,看著清漪。
清漪立刻正坐,臀部緊緊壓在腳後跟上,「兒怎麼會計較住所奢華是否?有個容身之處就可以了。」
王氏感嘆了兩聲,「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以前你父親將你許配給潁川王,現在看起來,你和他也是有緣無分,不過這個世道也實在不能強求。」
王氏這麼一說,屋子裡頭的人沒有一個露出點快活顏色來。
這時外頭走進來個侍女,「娘子,四中郎將說,他要和六娘子告別。」
「告別?告甚麼別?再過半個月,六娘就嫁過去了,這還告別?」王氏一臉驚詫,「何況男女婚前不能隨意見面!」
話語剛落,院子裡就嘈雜了起來,慕容定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堆想追上來又不敢的楊家家僕。
王氏聽到院子裡頭的聲響,出去一看,就見著個長相俊美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面帶笑容大步向她走來。
哪怕慕容定沒有半點惡意,王氏還是被他渾身上下屬於武人的煞氣和魁梧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王氏嚇白了臉,「你意欲何為!」
「王娘子安好。」慕容定笑嘻嘻的,對王氏臉上的惶恐不安視而不見,「我和寧寧要有段日子不見,我怕我挨不過,特意過來和她見見面。」
他話語說的露骨,王氏就沒見過他這種的,立即面紅耳赤,剛想要嚴詞拒絕,觸及他似笑非笑冷中含誚的目光,到了口邊的話,不得已又全部吞了下去。
「讓十五娘出來。」王氏指甲刺進了掌心裡,讓侍女帶女兒出來,清涴之前就聽說鮮卑人嗜血好鬥,幾乎就是個羅剎。她見著個活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王氏見到,拉住她就往外面走,簡直就是躲蒼蠅似得。
清漪目瞪口呆,「你怎麼進來了?」
慕容定眉梢一挑,「我和那個小孩子無話可說,那個小傢伙,年紀小小,嘴裡大道理倒是一筐一筐的,我不耐煩和那麼個小傢伙說話,乾脆過來找你了。」他說著走過來,長臂一伸,徑直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裡。
少女的馨香在他鼻子下暗暗浮動,他忍不住心猿意馬,慕容定對著她直接吻了下去,清漪想要掙扎,根本掙扎不過他的力氣,被吻得喘不過氣。慕容定吻著她小巧的唇,深探淺出依然不滿足,他抱了她直接到內室去。
兩人倒在柔軟的褥子上,清漪察覺到他的手正在急切的解開她的裙帶,氣的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室內響起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而後沉靜下來,慕容定滿眼都是慾念,手指還纏在她腰間的裙帶上。
清漪氣的臉上緋紅,「你又發瘋!」
慕容定沒有半點遲疑徑直壓了上去,他胡亂的吻著她的臉,吸吮住她的耳垂,那飽飽滿滿的耳垂被他含在嘴裡,弄得她氣喘吁吁。
「我就上次碰了你一回,這次我們又有半個月見不上面,我難受很了,寧寧,好寧寧,你就應了我這回。」慕容定氣息絮亂,不停的吻她的面頰和脖子,他吸吮的用力,清漪不耐煩的伸手就推。
「這是我阿叔家!你好歹放點尊重,在這裡亂來,你要我以後怎麼面對我阿叔!」清漪恨不得一腳把慕容定給踹出門去。
慕容定愣了愣,清漪趁他發愣的空檔把他推開,躲到一邊整理衣襟。
他坐在那裡,虎視眈眈,清漪見他竟然還沒有完全打消心思,氣道,「你好歹也該有個人樣吧,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理智,能控制自己,不然和外頭的畜生又有甚麼區別?!」
慕容定目光沉沉,直勾勾盯著她,嘴一張,「你罵我。」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拿出辣椒粉孜然粉,對兔幾一番撒,然後拿出叉子準備開吃。
兔幾一伸毛茸茸兔爪:地點不對,不準吃!
慕容大尾巴狼大驚:吃兔幾還要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