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想要放聲大笑,又想捂臉痛哭。他當初做的決定是對的,選擇了留在軍中,而不是回到叔父那裡。
若是回到叔父那裡,他就算真的進了中書省,也不過是在清貴的位置上,裝模作樣。
他咬牙切齒,過了許久,他大步往前面走去。
慕容定向來是到了下值的時候,直接拍拍屁股就走,至於什麼晚上留下來當值,不好意思,那不是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慕容定騎在馬背上,無意一回頭,就見到楊隱之沉默著一言不發,滿懷心事。
楊隱之抬起頭來,正好目光和慕容定撞了個正著,「姐夫,待會我想見見姐姐。」
慕容定當然無不可,他回過頭去,「你想去見,那麼就去見吧。」
晚上慕容定到清漪那裡用晚膳的時候,見到清漪眼睛有些紅紅的,哪怕擦了脂粉,還是能看出點腫來。
「怎麼,誰欺負你了?」慕容定見她眼圈紅紅的,立刻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腦子裡頭把和自己有過過節的男人女人過了一遍。
「誰給你難看了?是賀樓氏,還是朱娥?」
清漪一把把他捏在下巴上的手揮開,「沒事,就是十二郎過來的時候,說了些心裡話,忍不住哭了一會。待會就沒事了。」
慕容定狐疑的端詳她一會,見她除了眼睛有些腫脹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事,才放心下來。
「你弟弟也真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叫你擔心呢。」慕容定感嘆了一句。
清漪直直盯著他,那目光立刻叫他毛了,「怎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清漪默默轉過頭去。
一頓晚飯用完,過了一個半時辰,清漪就和慕容定睡了。在床上,慕容定哪裡肯老實,這個年紀的年輕男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火氣旺的連他們自己都慌。
床榻猛烈搖晃了許久之後,才停下來。不多時慕容定叫人拿熱水來,侍女們送了一次,過了一會,聽到裡頭傳來清漪那低低飲泣也似的嚶嚶聲。
守在門口的蘭芝聽著那聲音實在是焦心,忍不住往屏風內窺探了一眼,兩具白白的身子壓在一塊,男人貼在她的背上,猛烈攻伐讓下頭的女子用手死死扣住了下頭的褥子。
蘭芝看了一眼,嚇得立刻鑽了回去。再也不敢看第二眼,蘭芝並不是沒經過人事的,回想起那個場景,她都忍不住心驚。
六娘子生嬌體弱,哪裡受得了這樣猛烈的攻勢?她想著,對著侍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取藥膏來。
過了幾刻鐘,裡頭才算消停。裡頭人去收拾,蘭芝親自扶著清漪到屏風後面清洗乾淨,給她上了藥。藥膏很快起了作用,絲絲涼意緩解了那個地方火辣辣的痛。
回到床上,慕容定還要貼上來溫存,清漪哭著推他,「你走,你走!別來貼著我!」
她被折騰的沒了力氣,連哭都是微微弱弱,聽得心疼的很。慕容定捱了她幾下拳頭,老老實實的,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把人折騰的厲害了,哪裡敢躲。不過要他走,他是堅決不肯的。
這裡多好,身邊還有個人陪他一起睡,幹嘛回去自己獨眠。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寧寧,你彆氣了啊。下次我一定不會再這樣了!」慕容定睜著眼睛發誓。他說著,還一個勁的往她身邊湊,不要臉的掀開她的被子,躺進來。清漪這會抬根手指頭都費力,她哭著搖頭,伸手推他,「我不要你,你走!你愛和哪個女人睡就和哪個女人睡,我受不了你了……」
她還在哭,可是慕容定已經變了臉色,也不顧還有其他侍女在場,俯身下來堵住她的堵住,過了許久,才放開她。清漪被放開之後,大口的喘氣,可是她雙手還抵在他胸口上,不讓他靠近半點。
慕容定看著她張大口喘息的模樣,過了好會等她緩過勁來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手指戳在瑩潤的肌膚上,立即陷了下去。他一骨碌躺在她的身旁,胳膊壓在她身上。
「你當我是哪個女人都可以的嗎?」
清漪緩過氣來,一眼直接看了過去:難道還不是?
「喂,你還真的……」慕容定被她那一眼氣的半死,他翻身而起,清漪嚇得一縮。她緊緊閉上眼,過了好會,也沒有感覺慕容定撲過來,睜開眼,發現慕容定側躺在她身旁,過了半晌,他也沒有翻過身來,很明顯生氣了。清漪也沒管他,他生氣了,她求之不得,生氣了就沒那個心思來折騰她了。
累的狠了,沒有慕容定在一旁搗亂,她安安穩穩睡到天明。等到睡醒之後,外頭已經大亮,身邊自然也沒人了。
清漪知道慕容定是去上朝了,她撐著身體起來,吸了口氣。
昨夜楊隱之找過來,找到她哭了一番,說是終於找到了殺父仇人,說哪怕傾盡全力,也要替父親報仇。
半大的少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衝著她砰砰磕頭。求她在慕容定身邊忍耐一段時日,等到他日他有能力拜託慕容定,一定會救她於水火之中。
姐弟兩個的生母去的早,楊隱之幾乎就是她看大的,看他哭著衝她磕頭,清漪忍不住也哭出來,對於這個少年,她該怎麼說。
她沒答應也沒拒絕,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一陣頭痛。她之前多少已經猜到了一些,畢竟那麼多位高權重的人全部死了,沒有段秀的命令,是不可能的。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實在說不出什麼不給楊劭報仇的話。只是眼下段秀位高權重,若是要報仇,沒那麼簡單,若是刺殺……楊隱之也做不了。
可就這麼放過,別說楊隱之,就是她自己,也有些心有不甘。
蘭芝聽到裡頭的動靜,進來服侍,見到清漪眉頭緊蹙,以為她身體不適,過去輕聲問,「六娘子可是身體不適?」
清漪搖搖頭。
「那麼六娘子還是快起來吧,今日夫人要帶六娘子出去和其他夫人進行春宴呢。」蘭芝輕聲提醒。
「啊!我都忘記這回事了!」清漪眼眸在她話語落下的瞬間,立刻睜大。韓氏的確和她提過,春宴還是韓氏舉辦的,她統領一切事務,她竟然給忘記了!
清漪慌忙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雙腿一陣發軟,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六娘子!」蘭芝叫人過來扶她,兩個侍女把她從地上攙扶起來,服侍她梳洗換衣。清漪坐在那裡,在心裡狠狠把慕容定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這個兩腿禽獸真是不得好死啊!明明知道她第二天要見人還把她折騰成這樣!
忙活了好會,匆匆吃了幾口能耐得住餓的東西,她立刻帶著人去見韓氏。到了韓氏所在的東院,韓氏已經在等著她了,今日韓氏也是花了大力氣來打扮,韓氏擅長妝扮,看上去比真實年紀還要小個十歲。
韓氏等清漪已經有會了,見到清漪急匆匆趕來,有些抱怨,「怎麼才來?」
「妾貪眠,阿家……」清漪坐在那裡解釋。
韓氏擺擺手,「罷了罷了,快些出發吧。」說罷,韓氏伸出手來,一旁的衛氏立刻穩穩攙住她的手臂,向外走去。
清漪也跟著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雙腿一陣軟,險些一個趔趄。虧得蘭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韓氏眼角餘光瞥見,轉過頭去。衛氏在旁看到,仗著自己和清漪距離夠遠,清漪聽不到自己說的話,在韓氏耳邊輕聲道,「娘子也忒不像話,郎君年輕,她是大家出來的小娘子,難道不規勸郎君一些?年輕夫妻那事做多了,於男子腎水有害無益,怎麼了得!」
韓氏眉頭都沒抬,「六藏正年輕呢,要他憋,他憋得住?楊氏能勸住他才怪了,我生的兒子,我還不知道?」
衛氏原本見這段時間以來,韓氏幾乎將家中大小事務全部放權給清漪,自己想要從中謀取些私利都難,看這個新入門的新婦不順眼,故而在韓氏這兒挑撥離間,平常阿家對兒媳諸多看不順眼,甚至還有折磨兒媳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半夜三更摸到兒子房間裡,阻止小兩口行房的都有。
衛氏原本以為韓氏多少會發怒,至少兒子的身體,做母親的應當在意,誰知韓氏半點反應都沒有。
衛氏訕訕的,低下頭來。
韓氏和清漪直接上了早已經準備好了的馬車,馬車直接向城郊外行去。
清漪事先就讓人在郊外圈了一塊地,做春宴之用。兩人到的時候,那塊地已經被僕婦們用圍帳給圍了起來,免得讓旁人偷窺到,裡頭也一切準備妥當。
韓氏看了一圈,連連點頭。
不多時,邀請的女客們來了。
那些女客清漪都不認識,而且她們絕大多數都穿著鮮卑女子的服飾,頭戴小帽,身著及腳面的裙子,露出一雙靴子來。
漸漸的,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那就是賀樓氏。
和賀樓氏一塊的,還有一對母女。女兒生的膚白眼大,五官豔麗。母親也差不到哪裡去,面龐清秀。
韓氏帶著清漪一個個和這些貴婦打招呼,也是互相介紹認識認識,清漪在心裡記下她們的臉和名號。
到了賀樓氏那裡,賀樓氏鼻子裡冒出一聲冷哼,別過臉去,韓氏和沒看到似得,和清漪介紹,「嬸母之前已經見過了,這位是大丞相的夫人,城陽公主,這位小娘子就是朱娥了。」
「公主,這是我家的新婦。」韓氏笑道。
城陽公主臉上天生兩個梨渦,遠遠看去,臉上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可是這回她臉上冷淡,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冷冷,她身邊那個少女,更是眼懷不善,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清漪抬目,正好和朱娥如刀的目光交在一處。兩個女人目光交匯處,剎那刀光劍影。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吃兔幾吃兔幾吃兔幾!!!
清漪小兔幾: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你這頭狼了!你去吃別的兔幾吧!!!
慕容大尾巴狼板起臉:你以為本狼不挑食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