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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爭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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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也懶得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扮柔弱裝相,將之前在聚會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慕容定,慕容定聽後額頭上青筋並出,一拳打在褥子上。清漪都感覺到身下的床板都在震動。

「簡直欺人太甚!」慕容定怒道。

「的確是欺人太甚,不過也拿她們沒有辦法。一個是城陽公主,另外一個是大丞相的掌上明珠。我就當她年歲小,不懂事。」

慕容定霍然一下站起來,如同一頭困獸,「不行,向來只有我欺負別人,還沒有別人欺負到我頭上的,你在這裡暫且等等,我找丞相要個說法去!」

說罷,慕容定立刻往外頭走,兩條長腿走的飛快,清漪叫都叫不住。

「這頭倔驢!」清漪捶著床板,氣的沒話說。

蘭芝不解,「娘子,將軍給你出頭不是很好嗎?」

女子受委屈了,哪個不想夫君能夠替自己出頭,六娘子竟然不願?

清漪嘆口氣,「你以為丞相真的會把自己妻女怎麼樣麼?不過是賠點東西過來,說句小孩子不懂事勿怪罷了。」

除非是真正的深明大義,不然哪個人都是維護自己的親人的。

慕容定這一去半夜才回來,清漪沒有等他,直接睡了,睡的迷迷糊糊中,察覺有人掀開被子躺進來,她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天矇矇亮,外頭天色由黑轉灰的時候,清漪醒來,伸手一摸,就摸到硬邦邦的肌肉。她睜開眼,就見到慕容定躺在那裡。

慕容定這會也醒了,他睜眼看她,眸子裡在這清晨朦朧的光中映照出幽幽光芒來。

「昨夜甚麼時候回來的?」清漪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他天生體溫高,清晨露重,涼意都透過了窗欞傳了過來。

清漪畏冷,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他這裡靠了靠,好藉著他暖烘烘的體溫把自己暖一暖。

「嗯。」慕容定應了聲。

「嗯,怎麼那麼晚才回來?阿家回來之後見不著你,派人到我這裡問了好幾次了。」清漪迷迷糊糊的,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嬌憨。

慕容定愣了愣,想起昨夜的鬧劇,腦仁忍不住疼起來。難怪漢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簡直對的不能再對了,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到朱娥了!

「昨夜在丞相那裡有事,所以回來晚了。」慕容定答。

「哦。」清漪應了一聲,抵擋不住依舊濃厚的睏意,又沉沉睡了過去。慕容定睜眼在清晨的灰色中等了好久,都沒有等來她下一句話,氣的他在心裡罵了幾次無情,牙都要磨的咯咯響了。

到了天放出點點光亮,清漪醒了,她作息規律,什麼時候犯困,甚麼時候醒來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她醒來的時候慕容定已經起身了,他不用外頭的侍女伺候,自己把放置在衣架子上的官服取下來,自己穿上,清漪見他笨手笨腳的模樣,掙扎著站起身來,單腳跳要過來,慕容定走來按住她,「你腳動不得,別動。」

話語裡悶悶的,似乎還有些鬱悶。

清漪有些奇怪,「昨日是不是在丞相那裡受了甚麼委屈?」

慕容定臉色奇怪,他彎下腰來,「昨日我可受了不少委屈,回頭你好了之後,可要安慰我。」

清漪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她睜大眼看著他,那模樣無辜的厲害,慕容定站在那裡整了整頭上的籠紗冠,這個東西穿在身上渾身上下都不對勁,比起這個他還是寧願穿戎裝。

慕容定扯了扯下頜繫著的冠帶,見到她抬頭望著自己,雙眼大而亮,清麗而無邪。他望著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絲滑嬌嫩的觸感頓時充滿了手心,「你好好在家裡,等我回來。」

她傷著了腳,醫官說不能下地,清漪正大光明的養傷,讓人送慕容定出門,她半躺在榻上,思索了好一會。

慕容定清晨說的那話,她想了半日也弄不明白到底甚麼意思,想了好會,清漪讓蘭芝去看看哪個昨天跟著慕容定出去的人還留在家裡,不多時蘭芝就把李濤給領了來。

楊隱之這會已經去軍中了,她要知道點什麼,不是把人叫過來問,就是讓蘭芝私下去問別人。

不過李濤是慕容定一手帶出來的,清漪也不知道李濤會不會對她說實話,出乎意料,李濤倒是有問必答,很快就把昨夜慕容定在丞相府裡頭的遭遇說了。

段秀倒是沒有太過包庇女兒,讓朱娥出來和慕容定說清楚,可是朱娥言語之間和慕容定起了衝突,朱娥激動之下,說出‘她能陪你睡,我也能,有甚麼了不起’之類的話。其中拉拉扯扯更是少不了。

這樣倒也罷了,男女拉拉扯扯雖然在漢人看起來十分沒體面的,但鮮卑人也沒什麼,清漪都見怪不怪了。這會的古人,開放起來能把現代人給嚇死。可城陽公主也摻和了進來,說慕容定對朱娥不軌,要把慕容定如何如何。

段秀倒是讓妻女不要亂鬧,但偏偏是在慕容定被城陽母女糾纏了好一段時間之後才出的面。

這□□迭起,奇葩叢生。聽得清漪津津有味,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等到李濤說完。她長長舒出口氣,「看來,那位段娘子真的愛慘他了。」

李濤臉上立即露出些古怪的表情,「小人在將軍侍奉也有許多年,將軍潔身自好,與那位段娘子從來沒有任何首尾,只是她一廂情願糾纏而已。」

清漪點點頭,「這個我知道,那麼丞相說此時就此算了吧?」

「丞相說段娘子年歲尚小,不懂事,以後一定會嚴加管教。」李濤答道。

清漪靠坐在身後的隱囊上,果然,不出她所料。段秀怎麼可能為了外人來責怪自己的女兒,權勢滔天的人,肯這麼說,在他自己看來已經是相當禮賢下士了。

李濤坐在清漪面前,有些猶豫,過了好會,還是開口,「昨日將軍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清漪點頭,「我知道了。」聯想起今日清晨他奇奇怪怪的話語和態度,原來是因為這個。也怪了,他那身蠻力對著男人使可以,可是對著女人,他也總不好對著兩個女人喊打喊殺。被城陽母女打個措手不及,也的確有可能的。

想想看他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被個女瘋子逼得氣的咬牙切齒還不能出手,的確也是挺可憐。

他臨走時候的那抹異樣,難不成還是向自己要撫慰?

清漪這麼一想,就笑了。

她這一笑如春花綻放,剎那間春暖花開迷人眼。李濤也看呆了。清漪一笑看到李濤那痴痴的模樣,咳嗽了聲,手裡的團扇遮了臉,讓他下去。

多日不入闔閭門,幾乎都快要忘記這高大的城門到底是如何的雄偉模樣了。

百官入宮,在闔閭門外,不論官職大小,紛紛下馬下車,在宮門處列好隊伍趕往大殿。在殿門處,還會有專門的將官來檢查百官身上是否攜帶刀具,並且有人將每一個進入大殿的大臣官職姓名全部念出。當然這一切都和被皇帝特許「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謁贊不名」的段秀不在此列。

三日一次的大朝會,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繁瑣又漫長,這個過程裡頭,不管是皇帝還是臣子都照著這個過程走一遍。

朝政不會在大朝會上談,要談只會在朝會之後。果然在退朝之後,潁川王,中書侍郎元穆就被前來的中官請到皇帝那裡去。

侍中元譫見到元穆近乎凹陷下去的臉頰,眼神有些閃爍,「中書侍郎身體還好?」

元穆笑笑,「已經痊癒了。」

元譫欲言又止,兩人進入殿內就聽到激烈的爭吵。襄城王元頹在御座之下已經沒有了半絲臣子該有的模樣,他一條腿屈起幾乎跪在坐席上。臉紅脖子粗,「陛下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駁回丞相的上書?」

皇帝元績容貌清秀如同貌美女子,可是他性情卻遠遠沒有他相貌那麼溫和,元頹咄咄逼人,他更是半步不讓,「朕為何駁回丞相的上書?丞相上書裡頭,要朕任命的人,將軍政機要之位完全要去,朕不能在這種文書上頭用印!」

元頹見皇帝清秀妍麗的臉上滿滿是憤怒,他一口氣幾乎都喘不上來,段秀私下找過他,拜託他說服皇帝在那封任命官職的文書上用印。皇帝的印畢竟還是由皇帝保管著,就算是段秀,也沒有那個膽子犯天下之大不韙,私自動用皇帝的玉璽。

元頹當著段秀的面一口應承下來,心想皇帝不過一個黃口小兒,自己這個阿叔,難道還壓不住這麼個小孩子?結果皇帝的態度強硬的出乎他的意料。不管是好說還是強逼,都不見元績後退半分。

元穆站在外,聽到元頹氣急敗壞的開口,「陛下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丞相的任命,難道就不來哪日大難臨頭嗎!」說罷,一陣窸窣的衣裳磨動聲之後,殿內沉寂下來。

站在門口的元穆和元譫尷尬萬分,過了一會中常侍出來請他們兩人進去,兩人硬著頭皮入殿。

殿內皇帝元績盤腿坐在御座上,白皙的臉上氣的通紅,他怒火未消,還在咬牙切齒,「橫行跋扈!橫行跋扈!」

「臣拜見陛下。」元穆兩人拜倒。

元績立即讓兩人起來,坐到席上面去。對著兩個宗室,元績苦笑連連,「朕這個皇帝,做的還不如高貴鄉公。」

高貴鄉公曹髦曾經被權臣司馬師立為皇帝,後來因為和臣子密謀剷除司馬師,後走漏了風聲,被司馬氏廢黜,後身死。

「陛下,為何出此言,事情還沒到這個地步。」元譫和元穆對視一眼,元譫問道。

「沒到這個地步?」元績苦笑,「皇后性悍好妒,在後宮容不下人,朕讓她的叔父去勸說,你知道皇后說甚麼嗎?說朕這個皇帝是她阿爺立的,既然能立,自然也能拿去朕的皇位。憑甚麼叫她在後宮容人?」

段皇后這話可謂是大逆不道了,元績原先存在心中的,對段皇后那麼點點對於妻子的愛敬如同吹風掃落葉一般,全部沒了。段氏的這個女兒在他心裡完全成了惡鬼一樣的人,看一眼都覺得噁心透頂。

「陛下之意是?」元譫湊了過來。

元穆在殿內呆了許久才出來,出來之後他半點都沒有在殿內停留,直接去了官署。中書侍郎這個位置足夠清貴,但是實權卻不多,他生病休養的這段時日,積攢下來的公事並不多。皇帝和他說的那件事,一直盤旋在他心頭上,久久不去。

官署中的人看潁川王的目光都有些微妙,畢竟被搶了妻子,頭上偌大一頂綠頭巾戴著,不管到哪裡都惹人注目。

還有幾人上來和元穆套近乎,想要向他推薦自家女兒的。元氏勢弱,但元穆好歹還是個宗室,出身高貴,何況他本人也是相貌清俊出眾,也沒有宗室貴族們常有的豢養美姬等等毛病。在旁人看來,的確是個很好的女婿人選。之前元穆有段秀盯著,後來他自己又有楊氏,現在他們可以動手了。

元穆好不容易擺脫這些人的糾纏,到了金烏西沉的時候回去。

洛陽大道上行人車輛來來往往,元穆坐在馬背上,他心裡有心事,對身邊之事沒有半點心思去看。

突然鼻下傳來一陣淡淡的幽香,這個香味和她身上的十分相似。元穆的心思被這飄來的香味一引,抬起頭來。

一輛香車緩緩行來,垂掛於車輛四角的車鈴發出陣陣極有韻律的鈴聲。

元穆抬首看去,車廉被人從裡頭小心抵開,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女的臉龐上,元穆覺得那張臉莫名的有些熟悉。

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在元穆淡淡的疑惑中,少女的車揚長而去。

清湄坐在車上,放下車廉,胸膛裡頭的心臟跳的厲害,過了會她再次抵開車廉,向後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元穆的身影了,她才回到車內。

她事先打聽到潁川王病癒入宮,然後掐著時間過來和潁川王制造一場偶遇。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甚至不惜用清漪以前最喜歡用的薰香薰衣服和馬車四壁。

現在自己的苦心終究沒有白費。

車輛在洛陽城裡頭轉了一個圈,才慢慢回到楊蕪府上。王氏聽說這時候清湄才回來,不由得派人過去傳話,「四娘想要出去,當然可以,只是現在乃多事之秋,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軌之徒,出去的話恐怕會遭遇不測。何況四娘身體才好,還是要多多休養。」

來傳話的僕婦跪在那裡將王氏的話一字不漏的傳達給清湄。

清湄甚是恭謹的坐在那裡,「嬸母所言甚是,兒都記在心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一臉憂桑的舔著毛:本狼的清白……竟然被別的女狼給扯了……嗷嗚——

清漪小兔幾吃瓜:看禽獸狼被佔便宜

未婚夫:兔幾不要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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