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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良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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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隱之眼皮抬了抬,他嘴唇動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出聲,他擔心姐姐吃虧,但這話也不好直接在慕容定面前問出來。

慕容弘和慕容烈瞧著慕容定這模樣,互相看了一眼,慕容弘伸手,和拎小雞似得把楊隱之往慕容定面前一推。

楊隱之下盤穩妥,不是才入軍營不久的毛頭小子,慕容弘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半大的小子給推到慕容定面前。

慕容定心下為自己憤憤不平,見著樣貌和清漪有幾分相似的楊隱之,嘴角抿的很緊。

「……你小子過來可是有話對我說?」

楊隱之險些被慕容弘大力的那一下推的個趔趄,他抬眸斜乜了這兩人一眼。慕容弘立刻扭過頭去,好像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看見。

慕容定坐在胡床上,大馬金刀的兩腿岔開,兩手撐在膝蓋上。他睜大了眼睛,看上去很是威嚴。

「姐夫。」楊隱之頗為艱難的衝著慕容定叫出這個稱呼,「夫妻相處,難免會有磕磕碰碰,何況姐姐之前相處的人,說過的話,和姐夫並無多少相同之處,自然會有爭吵。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尚且會有各種吵鬧,更何況夫妻?」說著楊隱之抬起雙手,對慕容定一拜到底,「還請姐夫多多擔當,勿要和姐姐計較。」

慕容弘在旁趁機道,「就是,六藏,你看小孩子都比你知道的多。何況女人麼,只要沒犯甚麼大錯,抬抬手就算過了。老是計較著,算個甚麼事?」

慕容定對這話充耳未聞,他只是盯著楊隱之,「你姐姐以前和你吵架過嗎?」

楊隱之頓時哽住,之前準備的那番話這會一句都說不出來,他兩隻眼睛不可思議的盯住慕容定,似乎想要看清楚面前這年輕男人的心到底怎麼樣的,不然說不出這話。

楊隱之遲疑著開口,「從未,姐姐對我很是照顧,衣食起居哪怕自己不經手,也要向僕婦家僕仔細詢問。」

慕容定臉色頓時就黑到了底,「不是說同胞兄弟姐妹還會吵架麼,她不是沒和你吵過,現在和我又算是怎麼回事?」慕容定說著,心下越想越氣:他都還沒有作甚麼呢?不過是在她面前說了楊蕪想要對大丞相有不軌之心痴心妄想,就把她氣成了那樣。他那話還是實話實說呢。

楊蕪那個鬼樣子,還想做曹孟德,王司徒都做不了。

「兄弟和夫君當然有不同的。」楊隱之眨眨眼,他頗有些忐忑,掌心微微的有些溼潤,他微微抬頭,「兄弟一母同胞,何況身為長姐,不是母親,卻也和母親無異。天底下哪裡有兒子和母親吵架的?」

此話讓慕容弘和慕容烈連連點頭,「正是,天底下還有兒子要和阿孃吵架的嗎?」

慕容弘更是拍了拍慕容定的肩膀,厚實寬大的手掌拍在慕容定的肩膀上悶聲作響,「這夫妻和姐弟哪裡是一回事。我們可不敢他和阿姐們吵架,萬一她們生氣了,拿鞭子把我們抽一頓就好看了。」

慕容烈心有餘悸點頭,「沒錯,六藏你不在家不知道,我的個天啊,那些表姐,我都不敢惹她們,她們的箭術比我們可要好多了,一言不合,拿著弓箭對準了,一頓射,指不定我這條小命哪天就交代在她們的手裡了。」

「箭術比女人還差,你還好意思說。」慕容定笑著抽了慕容烈的背一下。

三人哈哈笑了好會,慕容弘突然道,「六藏你都來了,難道不準備帶我們好好出去玩一玩?我們在軍中不能隨意走動,每日不是操練,就是對著那麼一群臭男人,快要憋死了。」

慕容定眉毛一揚,他也是這麼過來的,哪裡會不知道慕容弘的話下之意,他沉吟了會,「好,你們要去哪裡,我請客。」

慕容弘和慕容烈馬上高興了起來,他們拉起慕容定和楊隱之就往外頭走。慕容定見到楊隱之被拖在後面,有些驚詫,「怎麼回事,他也來?」

「哎呀,這種事遲早的,何況他也不小呢,長得這麼大,也該見識一下了。」慕容弘頭也不回,和慕容烈兩個一人拖一個,朝大營外跑去。

營門兩邊有士兵把守,平常除了軍令之外,所有人不得輕易離開大營,否則以逃兵論處。逃兵的下場,除了死基本上不做他想。也就這麼一日,士兵們可以喜慶洋洋的出去,找點兒樂子。

四人出了營門,直接往洛陽城內馳去。

慕容定見到洛陽高大的城門,咦了一聲。他還以為那兩個會衝著妓寨去呢。軍營裡頭盡是些曠男,主將也不例外,除了男人還是男人,見頭母豬都覺得清秀了。朝廷會安排犯罪了的婦女做營妓,到軍營附近來撫慰這些曠男,慕容定也曾經跟著同僚去看看,見到那些骨瘦如柴,渾身上下都是皺紋,幾乎和畜生差不多的女人,嚇得他馬上跑回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軍營裡頭的男人想要發洩過多的精力,如果不挑嘴的話,倒也是個好去處。

不過看這方向,似乎這對兄弟都是挑嘴的人。

慕容弘兩人,急哄哄的帶著慕容定和楊隱之一行人穿過大道,朝著一條小路做賊似得,跑到一個裡坊裡頭去。

慕容定在馬上左右張望,不一會兒,慕容弘就在一戶人家面前下了馬,敲了幾下門之後,裡頭就有人出來,把他們都迎接進去。

一行人進去,有人把馬拉到馬廄裡吃豆料喝水。進了屋子,就見個婦人迎接上來,打量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的鮮卑袍子和腰上的環首刀上轉了一圈,而後端上盈盈笑容,「幾位郎君看著臉生,第一次來?」

「嗯,第一次來。」慕容弘連連點頭,「我們是聽人說你們這兒不錯,所以過來,如果你們敢以次充好,小心我們把你這兒給砸了。」

婦人臉色半點不變,笑出聲來,「郎君這說的事哪裡話?老婦開啟門做生意,自然要好好待客。」說著,婦人就讓一行人帶到一個廂房裡頭,廂房裡看上去也沒有多少異常的地方,除了紗幔較多之外,看不出什麼。

各人在床上坐下,不一會兒一行樂伎進來,手持琵琶等樂器魚貫而入。

慕容弘和慕容烈臉上多出許多期待的神情。

外頭的假母看到這麼一行人,衣袍用料價值不菲,容貌俊秀,瞧得出來,這些人的身份非富即貴。知道他們恐怕不愛一上來就脫衣服的,所以特意吩咐這些姑娘們,勢必要保持適當的矜持。

楊隱之臉漲的通紅,他躲避開那些姑娘有意無意的觸碰,滿臉侷促不安靠到慕容定身邊,壓低了聲音,「姐夫,還是回去吧,這裡……萬一被姐姐知道了多不好……」

慕容定手裡捏著酒杯,抬眸看了他一眼,「堂堂一個男人,你還怕女人嘮叨,我都不怕你姐姐,你又有甚麼好怕的?」

說罷,他推開楊隱之,不管楊隱之恨不得把身邊女子給拍開的模樣,自顧自的坐在那裡飲酒。

酒水入口清淡,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糯米香。

不多時一股脂粉香氣飄到了身邊,慕容定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身邊的女子是被慕容弘推到他身邊的,手裡半抱著琵琶,撥子在琴絃上動了兩下,清越悅耳的琵琶樂聲就從琴絃下傾瀉而出。

一曲終了,彈奏曲子的女子回過頭來,瞧見慕容定喝悶酒,「奴婢名叫楊枝,得幸能侍奉郎君。郎君如此飲酒,不知可是有煩心事?」

慕容定喝酒的動作頓了頓,他瞥了這女人一眼,「你倒是聰明,知道我有煩心事。」

「到這兒來的男人,不是想要尋歡作樂,就是心中有事。奴婢也只是隨便猜猜罷了。」

「那你猜的還挺準。」

慕容定把酒杯放在一旁,楊枝立刻給滿上。

慕容定沒搭理她,她也不急著投懷送抱。耳朵裡頭的絲竹之聲漸漸消停下來,慕容弘和慕容烈,還有其他幾個女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楊隱之對著故意倒在自己懷裡的女子手慌腳亂,後來竟然直接將女子給掀了出去。

他臉上通紅,瞧著故意叫痛叫的很大聲的女子,他漲紅了臉,直接拉開門跑了出去。

他一走。地上原本還喊疼喊的厲害的女子自己骨碌爬起來,拍拍衣裙和沒事人一樣的走開。

慕容定嘿笑了聲,楊枝湊過來嬌嗔,「郎君真是狠心,見著她摔倒了還能笑?」

「為何不能,不是沒出好歹麼?再說了,那小子不會對女人用真力氣的。」慕容定低下頭喝酒,酒水喝到一半,他想到了清漪。那個讓他心煩不已的小女子。這麼多年來,能讓他這麼心煩意燥的,除了阿孃之外,也就她了。

他是從來不明白她的,嬌弱的時候,兩條胳膊纏在他脖子上,哼哼唧唧的說委屈。暴怒起來,恨不得直接衝上來和他實實在在的打上一場。

不都說漢人士族女子溫柔麼?她兇悍起來,比起鮮卑女子也就不會使鞭子了!

慕容定丟開手裡的酒杯,他看向楊枝,「你既然是女子,那我問你,你們女子脾性怎麼這麼多變?好的時候很好,恨不得成一灘水。發怒起來,甚麼都不怕了。」

楊枝眼光流轉,她不明白這話到底什麼意思,不過客人既然問了,她總不能閉嘴不說話,「這個麼,女子若不是對個男人十分放心,恐怕也不會這樣。郎君若是覺得捨不得,可好好說,若是覺得不耐,冷上幾日就好了。」

慕容定想起自己已經將清漪給冷了好幾天了,說起來,清漪還真的沒有因為這個就如何。他心下越發鬱悶,直接端起酒杯,繼續喝酒。

清漪從外頭回家,才到門口,就見到一輛香車停在那裡,清漪掀開車廉,才下來,就見到多日不見的楊隱之。

楊隱之急急走到她面前,才開口,那邊的香車的車廉就被捲了上去,露出一張芙蓉面來。

那個女子衣著華貴,容貌俏麗,見到清漪扶著侍女的手走下來,「我今日在路上看到這個小郎在街上亂跑,我看他容貌和楊娘子有幾分相似,就問了句,正好他說是楊娘子的弟弟,有事來找楊娘子,我就順路帶他過來了。」

清漪點了點頭,對著貌美女子一禮,「多謝娘子。」

元明月看到清漪這樣,就知道她是記不住自己了,「我和楊娘子在芳華園有一面之緣,看來楊娘子是記不得我了。」

「額……」清漪還真的不記得眼前的女人了,畢竟她見過的人很多,要每個人都記住,顯然有些不太可能。

「妾失禮了,請問娘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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