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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戒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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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和賀樓氏帶著朱娥出現在肆州的城門下,很快就有人稟告給了慕容諧和慕容定。慕容諧知道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一張老臉下竟然浮現出些許少年人臉上才會出現的紅暈。四周兒子和僚屬一臉的心知肚明,慕容諧部下見狀勸道,「既然夫人來了,將軍何不親自去接?也好讓夫人和將軍一同團圓。」

慕容諧咳嗽了一聲,「不用了,還是叫人去接吧,畢竟眼下大事當頭,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說罷,他真的指定了兩個副將去接人。轉頭繼續和眾人商量起要事來。

慕容延抬眼瞥了慕容定一眼,慕容定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首來,直接迎著慕容延的目光看過去。他頭歪了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那目光囂張至極,看的慕容延怒火中燒。此時,慕容諧的僚屬正在慕容諧面前展開一幅地圖。慕容定目光垂下來,直接去看那地圖去了。將慕容延丟在一旁,慕容延狠狠喘了幾口氣,才將心中的憤懣給壓下去。

韓氏和賀樓氏出現在城門處,慕容諧派人將兩人還有朱娥給接回去。來人待韓氏十分用心,似乎這位才是真正的夫人似得。韓氏也不謙讓,傲然領受。看的賀樓氏痛恨不已。朱娥在車上顯得有幾分無精打采,她路上受了些苦。在車裡頭聽到動靜,撩開車廉看,就見著外面集聚著一群人。

「夫人、夫人冷靜!」

「你放開我,這個老寡婦真是太不要臉了,一路上說我吃她兒子的,穿她兒子的。這會憑甚麼她先走?!」

「夫人不要做傻事!」

一聲高聲尖叫過後,馬嘶鳴不已,朱娥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賀樓氏的慘叫。

「啊——!」

朱娥這下腦子裡頭的迷糊都被這聲慘叫給嚇清醒了,自個跳下車,扒開人堆進去,就見著賀樓氏抱住腿在結冰的地面上大叫。

方才賀樓氏要拉住韓氏的馬,眾人去攔,結果賀樓氏自個一不小心踩到沒有被剷除乾淨的冰塊,重重摔倒在地上,一條腿摔的很厲害,疼的滿地打滾。

原本毫無動靜的馬車終於有了動靜,車廉從裡頭被人掀開。露出韓氏略帶疲憊的臉來,哪怕路上受了點苦,也依然風姿綽約。

她盯著地上大聲叫喊翻滾的賀樓氏,眉頭皺了皺,她看向四周,喝道,「還看著作甚?抬起來找醫官啊!」

眾人原本惶惶如同無頭蒼蠅,聽到韓氏這句,這才恍然回過神來,找來擔架,七手八腳的將賀樓氏抬上擔架,送到另外一輛馬車裡。

韓氏的目光在場掃過了一圈,落到朱娥頭上,「你阿家已經去了,你怎麼還待著?」她蹙眉沉聲發問,威嚴十足。

朱娥這段日子和賀樓氏一道被她壓制的有些厲害,以前還頗為看不起她,現在卻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聽到這話,連忙轉過身追上去,心裡嘟囔著又不是她什麼人竟然還對她發號施令。嘟囔著想起了段蘭。

剎那間,朱娥的眼睛都亮了。這位兄長雖然和她同父異母,可最是疼愛她,到時候他回晉陽,她就要這位阿兄給她撐腰,到時候韓氏還不得乖乖的給她老實下來。

她想的開心,不知不覺的就跟上了賀樓氏的車,和賀樓氏坐到了一塊。賀樓氏疼的臉色煞白,見著兒媳眼光飄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頓時氣急,伸手就打了她一下,「你又在幹甚麼!我都疼成這樣了,你竟然還敢走神?」

朱娥被疼的直呲牙,她向後退開一步,瞪著疼的滿臉扭曲的賀樓氏,「又不是我叫你摔倒的!再說了,我不是在這裡麼,你打我作甚!?」

賀樓氏氣得魂都要出竅,想要過來教訓朱娥,偏偏一條腿動不了。朱娥氣的漲紅了臉,瞪圓了眼睛,「我阿爺是不在了,可我還有阿兄呢。你這麼對我,小心我告到我阿兄那裡去,到時候誰也不好過!」

「你!」賀樓氏雙目幾乎要凸出眶外,猙獰可怖。她喘息了好幾聲,躺在那裡,喉嚨和破風箱一樣赫赫的喘息。

朱娥見著賀樓氏死死盯著自己,心下一陣害怕,後悔不該看熱鬧過去被韓氏抓了差。這個面目可憎的瘋婆子,難怪慕容將軍這麼多年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清漪已經得到了韓氏回來的訊息,她早早令人將門前道路的積雪清掃乾淨,甚至連下頭的結冰都一塊剷除。她帶著人迎接韓氏,韓氏的車馬很快來了,車停下之後,韓氏自己掀開車廉,見到站在外面的清漪,她愣了愣,而後低下頭來輕輕唸了聲佛號。

「還好,你沒事。」

她對清漪伸出手臂來,清漪扶住她,攙扶著她從馬車上下來。

「六藏派出去的那些人,該賞。」韓氏道,「終於趕在段蘭破城之前把你給救出來了。」

「阿家說的對,若不是那些俠士,我這會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清漪垂下眼眸來。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她也聽說了,段蘭行事毫無顧忌,洛陽幾乎都要成個空城了,皇帝本人都已經做了俘虜,更何況其他宗室?

清漪睫毛輕輕動了幾下。

「擄掠你的那人是誰?」韓氏轉頭看她。

清漪慌忙低下頭來,不敢看她,「……這個兒也不太清楚。」

韓氏見她低頭,腳步停頓了一下,過了會,她轉過頭去,「罷了,能平安回來就好。」

進了屋子,清漪讓侍女給韓氏脫去身上那厚重的披風,將暖爐等暖身的東西拿上來。韓氏拿著手爐,靠坐在床上,臉色緩了緩。這一路上的車馬顛簸,簡直叫人苦不堪言。幸好到了肆州,勉強能好過些。

清漪小心的坐在一旁,擔心韓氏還會再問起當時她被擄走的事來。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韓氏說話,抬起頭來,見著韓氏半闔著眼,要睡不睡的樣子。

過了會,韓氏開口了,「這段日子六藏做了甚麼事?這孩子脾氣倔,又不怎麼愛聽的進去別人的勸說,這段時間你也過得很辛苦吧?」

「兒不敢稱辛苦。」清漪思索了一下,將路上慕容定在上黨郡向豪族借糧的事大致給韓氏說了一下。

韓氏聽了,頗有些驚訝的瞥了清漪一眼。

「這主意,是你說給六藏聽的?」韓氏問。

清漪遲疑了下,「他那時說軍中快要缺糧,已經不能指望從朝廷那裡拿到糧食,所以兒才……」

韓氏撫掌大笑,「孩子,你還做對了!」

韓氏原本蒼白的臉因為這大笑起了些許紅暈,她笑完了,眼底還留有笑意,「當年六藏娶你是娶對了。我說那些鮮卑女人有甚麼好?家裡的確有個得勢的阿爺是沒錯,可是性情擺在那裡,說好聽點是說話直,說難聽點的,那就是蠢。只圖一時快活,不顧日後死活。這種女人娶回來裝點門面,我都覺得寒磣。」

「花還沒有百日紅呢,誰知道將來會有甚麼事?」韓氏靠在隱囊上。

清漪瞥了一眼韓氏,韓氏因為和慕容諧那回事,在外的名聲一直不怎麼好,不過韓氏自己完全不在意。嘴是別人的,日子是自己的,才不會管別人怎麼說。

「好了,我這兒暫時也用不著你。你這一路上也很辛苦。先去休息。」韓氏說著想了想,「另外讓人給賀樓夫人送些續骨的藥去,她不小心摔著腿,依我看她那條腿是有些懸了。到時候你派人送過去,也不算失禮。」

說完,韓氏秀氣的打了個小哈欠。

清漪見韓氏滿臉的疲憊已經有些遮掩不住了,告退出來。她令人準備了續骨的膏藥令人送到賀樓氏那裡。

晚間慕容定回來,全家聚在一塊吃了頓飯。慕容定面色紅亮,心情非常好,「阿孃可回來了,路上一切都還好?沒有霄小不長眼睛給阿孃難看吧?」

「你還說。」韓氏坐在上頭,想起什麼事來,「我問你,你是不是把豫州刺史給怎麼樣了?」韓氏路過豫州的時候,城中慌亂的不得了,盜賊橫行,保護她們一行人的衛士呵斥那些意圖搶劫她們的強盜,一時嘴快說出了慕容定的名號。霎時,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強盜們紛紛抱頭鼠竄逃的飛快。

清漪聽到韓氏這話,也不由得看向慕容定,將慕容定上下打量了一下。韓氏也含笑看過來。

慕容定被母親還有妻子看的心裡發虛,他伸手摸摸鼻子,眉梢揚了揚,「也沒有甚麼事,不過是我把豫州刺史那個傢伙給殺了。當著眾人的面,砍了。」慕容定說著抬起手來,輕輕做了個刀起手落的姿勢。

清漪頓時覺得脖子上一片冰涼,捂住了脖頸,「怎麼把人給砍了?」

慕容定滿臉無辜,攤開手來,「這可怪不得我!我當年在壽春的時候,就和這個勞什子的刺史合不來,還別說他向朝廷參了我一本。給大丞相現成的理由把我丟在一旁了。」

「我帶兵路過豫州的時候,這賀望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讀書讀傻了,跳出來說我是反賊,要我交出兵權,不然就將我斬於馬下。」慕容定說起這話的時候,笑了笑,似乎又想起了當時叫他嘀笑皆非的場面。

「我當時就樂了,阿孃和寧寧不知道,這傢伙還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和這個傻子有甚麼話好說的。正好我還欠只儆猴的雞,當著他那屬官的面,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事後我叫人把他的頭還有那些屬官送回豫州城裡頭去,放話說我慕容定就在這裡,要是有誰想要為他報仇,儘快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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