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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戒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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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說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清漪聽他說的毫不在意,「那日後呢,沒有來人給他報仇?」

「哪裡啊,連他的兒子都沒來一個。他白白和女人生那麼多兒子了,一個兩個都是窩囊廢。出事的時候,沒有一個能抵用。」

韓氏聽得直蹙眉頭,過了好會,緊皺的眉頭鬆開,「也罷,這刺史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來找你的晦氣。」

清漪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慕容定在一旁看見,眉頭輕蹙。口才張開,外頭急忙跑進來一個家僕,額頭鬢角上一層冰渣子,「郎主,大將軍那邊派人來請夫人過去。派來的馬車都已經到門前了。」

慕容諧在人前掩飾的還算不錯,不過到了晚上就原型並露,忍受不了相思之苦,要來接韓氏過去相會了。

軍中沒有女人,慕容諧也不是那等隨便女人都能上,完全不講究的人。慕容定自然知道這位阿叔現在如何的迫不及待,他立刻就拉長了一張臉,瞥向韓氏。

韓氏面露□□,她眼裡的盈盈笑意已經遮擋不住了。她站起身來,「你告訴來人,說我梳妝一下就和他走。」

說罷,她款款行去,留下一道別致的背影。

慕容定揮退家僕之後,自己胡亂拿了一張餅,捲成一團塞到嘴裡去。咬了兩口,慕容定看向母親的方向,狠狠從鼻子裡頭,喘出兩道氣來,站起身跟了上去。走之前還不忘讓清漪先回去,「我先送阿孃上車,你回房去。過會兒我再來。」

清漪點點頭,見著慕容定加快腳步,腳下生風似得,跟過去了。

「他心裡不喜歡阿家和將軍在一塊,還是怕阿家有危險,要跟去呢。」清漪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和蘭芝感嘆。

「畢竟是親生母子,而且還是年輕寡母帶大的孩子,只要不傷天害理,做兒子的怎麼可能真的把老母給丟到一旁不管?」

「奴婢看,郎主這裡還算不錯了,至少也沒有那麼多的妯娌,阿家也好。至少夫人和將軍如何,也不會想著折騰六娘子了。奴婢以前可聽說過不少阿家把媳婦給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後還是家翁看不過去,主持和離,讓媳婦逃脫一劫的。」蘭芝說著,越發覺得慕容定這裡很好。

沒有難纏的婆母,妯娌之間也不必費心來往。簡直不能再好了。

正說著,慕容定從外頭走進來,他濃眉上還掛著雪花。

「回來了?」清漪站起來迎接上去,給他取下頭上的圓頂帽,雪花被屋子內的熱氣一烘,成了水珠掛在眉毛上。他身上的皮裘也凝有水珠,慕容定藉著燈光看著她替自己忙碌著,心底下生出一股暖意來。

他伸出手臂抱住她。

清漪一愣,有些奇怪的轉過頭,奈何身後的傢伙貼的太緊,她想要轉頭都有些困難。

「怎麼了?」清漪輕聲問。

「只是覺得,有你在真好。」慕容定悶聲道,他抱緊了她,心底的暖意不斷上湧,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暖的融開了。

渾身上下暖洋洋的,之前心裡的那些不舒服不高興,也瞬時煙消雲散。這感覺在心頭聚集,他嘴微微張開。

「我幾歲的時候,沒了阿爺。照著規矩,阿爺是刺史,我也可以做官,但是那會我年歲太小,根本還不到做官的時候,加上沒能及時在洛陽打點,這事也就耽擱了下來。」慕容定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清漪安靜下來聽他說起自己的往事。

可能因為童年過得不順,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這些陳年往事,清漪也不會主動去問。這會聽他說起來,也安靜的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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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的喪事花費不少,又沒了俸祿,家裡過得很艱辛,那會阿孃把自己的嫁妝變賣,奴婢們能賣的也賣的差不多了。那會我雖然不大,但早就能記事了。我那會記得舅母們過來和阿孃說,她還年輕,年華正好,不要守寡,還是趕快改嫁了的好。」

慕容定說著皺了皺眉,「我那時候聽到之後,衝出來就站在阿孃面前不說話。後來舅母們來了,我就專門揹著弓箭,手裡拿著矛站在門口。不準舅母進去。」

「噗,你還真是……」清漪聽到他這話不由得笑出聲來,「舅母上門,你還能這樣把人給擋回去?」

慕容定也跟著笑,「那會不是怕嘛,那會就那麼點大,爺孃就是天。阿爺沒了,好歹還有阿孃,但要是阿孃都不是自己的了,我那會覺得自己就成沒人要的野孩子了。嗯,就是那種丟在街上沒人要,渾身上下髒兮兮,沒飯吃,縮在角落裡的那種野孩子。」

「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清漪輕聲問。

慕容定搖了搖頭,「小孩子麼,想的都多。阿爺是天,阿孃是地,沒了天,至少還有地撐著,可要是連地都沒有了。對於那會的我來說就真的是天崩地裂,都活不下去了。」

「……」清漪手掌覆在他在自己腹前的手上,有些心疼他。那麼小的孩子,沒有了父親之後,母親可能也會改嫁,天地皇皇,不知何處是自己的藏身之處。

「我那會和我阿孃說,要是她改嫁了,我就拿著碗到她改嫁的那戶人家面前日日討飯去。」

清漪險些一口口水嗆在喉嚨,她雙目圓瞪,吃驚的望著慕容定。怎麼也不敢相信慕容定真的能說出那種話來。

「後來阿孃帶我去了幷州,投靠阿叔。阿叔對我好,見著我就把我抱起來,給我糖吃。待我比他自己的兒子還要好很多。」慕容定眨眨眼,「不過那裡到底不是自己該呆的地方,何況賀樓氏看我不慣,後來阿孃和阿叔又……再大點我就到外頭去了。」

「在外頭很苦,我都沒和阿孃說過。覺著男子大丈夫頂天立地,既然出來了就不要和個婦人似得哭唧唧。只是我還是覺得要是有個人能在個地方等我就好了。」

慕容定臉頰都貼在她臉上,在外面打打殺殺,可他還是希望有人在等他回去,而不是隨便有個地方就可以在地上睡一覺。

他想有個人在屋子裡頭等他,沒有個人,就他一個,清涼冷清,只是個屋子。

清漪心頭酸澀,他現在不見半點之前的威風,和個瘦了委屈的小孩,靠在她的身上,哼哼唧唧的說自己的委屈,想要她摸摸頭,給塊糖吃。清漪遲疑了下,等他雙臂鬆開,她回身過去,手掌放在他頭上,輕輕的揉了揉。和小時候哄弟弟一樣。

慕容定今日上半邊腦袋都是蜈蚣辮,烏黑柔亮的髮絲被他和黑人兄弟一樣編織成很多條蜈蚣辮,然後束好。下半邊頭髮和其他鮮卑人一樣都披散下來。

清漪揉了揉,湊近了,「這揉著有些不太好,下回你把頭髮都放下來,我好揉些。」

慕容定琥珀色的眼睛眨眨,很是認真的道,「下回我試試。」

兩人對視好會,終於忍不住噗的笑出來。慕容定笑著笑著,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事來。

他慌慌張張向四處看了看,「等我一下!」說完,他就跑到屋子最裡頭開始翻找。

屋子裡的侍女早在慕容定抱過來的時候,就都退出去了。這回屋內也只剩下他們兩個。清漪站在那裡等了好會,只聽到裡頭叮叮哐哐的響,過了好會,慕容定手裡捏著個金燦燦的東西走過來,他滿臉含笑,看向清漪。

手伸到她面前,「給你的。」

清漪定睛一看,這才看清楚他手裡的是個戒指。這個年月,漢人並不像古裝劇裡頭那樣,女人穿耳戴戒指,相反戴耳環還有戴戒指都是外族例如鮮卑才會做的。漢女不會穿耳,更不會戴耳環這種耳飾,戒指和胡人還有鬼魂牽扯在一起,沒幾個會佩戴。

「這……」清漪伸出手去,從慕容定手中接過那枚金戒指,那枚戒指一看就知道為女子做的,纖細小巧,更難得是上頭陰刻著精緻的藤蔓花紋,一看就知道從西域來的東西。

「這是……」清漪頗有些不解的抬頭,現代裡男人送女人戒指意義不一般。可是現在他送她戒指是為了什麼?

「你那會不是被人擄走了麼,我叫你弟弟帶人去救你,我帶兵北上,後來想著你要是回來了,東西都不全,多不方便,我就讓人叫來商人。我挑東西的時候,就見著這個,說是鄯善那邊的,我也不懂那邊的事兒,只聽商人說,這是鄯善那邊的男女用來定下婚姻的……」

慕容定臉頰有些紅彤彤,胸腔裡的心臟跳的飛快,似乎一個不慎就能跳出來。

她喜歡嗎?她會喜歡嗎?

慕容定沒有絲毫把握,這幾句話說出嘴,比打一場仗還要累。他偷偷看向清漪,想要從她的臉上窺探出幾絲究竟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一臉脆弱:所以小兔幾你要好好愛我,好好寵我

清漪小兔幾抬起兔爪揉了揉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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