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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相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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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蘭芝開了口,「你叫人打點水過來,我擦擦身上。」

蘭芝嚇了一跳,「六娘子,醫官才說過不能碰水呢。萬一化膿了可真就不好辦了。」

清漪抬手聞聞身上,嫌惡已經從眉眼裡呼之欲出,「可是我身上已經好久沒有好好洗過了。這……太不好了。」

蘭芝笑起來,給她倒上一杯羊奶,「六娘子不必擔心這個,郎主又不是在意這個的人,依奴婢看,他只要看著六娘子平安無恙就行了,至於其他……」蘭芝想了想,「應當不會在意的。」

「真的?」清漪蹙眉,她忍不住又聞了聞身上。

「真的!郎主才回來,身上恐怕也好聞不到哪裡去,軍營麼,都是男人的地方,除了髒就是臭,恐怕比六娘子還要味兒大呢。郎主肯定聞不出來!」

清漪伸手就在蘭芝的額頭上戳了一記,「小丫頭,膽子肥了!」

清漪臉上帶笑,蘭芝也笑嘻嘻的,「奴婢這膽子還不是六娘子給養肥的。」說罷,她去給清漪挑衣服,「六娘子身上那套可要換了,穿了好久呢。」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把套在外頭的套裙給脫下來了,可是在傷兵營裡頭待久了,她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怎麼好好換洗過,沾上血腥味簡直必不可免。在營帳裡頭的時候不覺得,但是這會就有必要換掉了。

「嗯,就挑那套碧色的吧。」清漪道。

「太淡了,郎主回來,夫妻團聚是好事,再說了,六娘子長得可好看了,何必把自己打扮的和寺裡頭的比丘尼似得?穿粉色的吧?」

清漪瞧著蘭芝手裡的那套粉色的長裙,有些苦惱的抵住下巴。

慕容定傍晚的時候才回來。他把蠕蠕人大的人仰馬翻,蠕蠕人狼狽而逃,可慕容定也不敢託大,就這麼對蠕蠕人不管不問。忙活到了現在,才能稍微喘口氣,回來和親人團聚。

韓氏已經令人準備好了豐盛的晚膳等他,他進門的時候,見著韓氏和清漪站在那裡。

慕容定幾個箭步過去,和清漪,兩人一邊一個攙扶著韓氏,就往屋子裡走去。

「外頭這麼冷,阿孃出來幹甚麼?好好在裡頭,要是凍著就得不償失了。」慕容定道。他小心翼翼攙扶著韓氏,生怕她腳下一個不小心,就踩到什麼摔倒了。

「我出來是想要問問你,你阿叔和你一起回來了沒有?」韓氏雙眼裡笑意盈盈,「這麼久了,我都沒見著他,心裡怪想的。」

慕容定腳下頓了一下,他抬起臉來,瞬間不知道要拿什麼表情來面對母親。原先的驚喜這會被一隻手揉做一團。

韓氏瞥了慕容定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他這會在想什麼,「怎麼,又生氣了?」

「不是,」慕容定低下頭來,「只是阿叔這會到五原郡去了,離肆州太遠了。」

「跑那麼遠去了?」韓氏吃了一驚,她隨即抬起頭來,「估計這會你們也拿到不少好處,不然依照他的性子,不給好處,還要他跑那麼遠的去賣命,想都別想。」

「段蘭把河北的那些鎮兵給我們了。」慕容定說著,已經和清漪攙扶著韓氏到屋子裡頭,他小心的看著韓氏腳下的路,把她攙扶到床上坐好。

韓氏驚訝的微微張開嘴,而後眉梢眼角里都是狂喜,「真這樣,那就太好了!」

慕容定在下頭的位置上做好,點點頭,對著一桌子豐盛的晚膳,好胃口都沒了。清漪坐在他對面,瞧著他那模樣,心下嘆口氣。

韓氏就是戒不掉慕容諧,慕容諧也離不開她,只要慕容諧和韓氏在一個地方,等不了多久,就要派人接韓氏過去。長輩的事,小輩只能旁敲側擊說說,至於其他還是不要摻和了。

「好了,」韓氏滿臉是笑,她抬起頭來,「今天我特意讓庖廚給你做了一整頭的烤羊,做烤羊的還是蠕蠕那邊來的廚子,羊也是之前從南邊來的牧民手裡買來的,半點腥羶味都沒有,是你最喜歡吃的。」

韓氏說著叫人抬上來一頭烤全羊,火候已經完全好了,肉都烤的金黃,油順著肉往下面滴。

家僕在烤羊身上割了一大塊的肉送到韓氏面前,韓氏搖搖頭,「我吃不了這麼大塊,還是給六藏吧。」

「阿孃和寧寧分了吧,這段日子你們過得也不容易,事我都聽說了。」慕容定說著從坐席上起來,走到韓氏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衝韓氏磕頭,「叫阿孃費心了。」

「我還好好的呢,這個大禮就免了。再說了,也不是我一個人在處理,你媳婦也在。她才是真累,我至少還有個身份在,她卻要上手救人。要說功勞她最大,還別說她險些被那個蠕蠕奸細給害了,幸好身上帶著匕首,要不然後果不敢想。」

慕容定轉過頭來,他站起身,衝清漪作揖。

清漪坐在床上,瞧著他那麼高大的身子彎下來,她總有些想笑,不過這會要是真笑出來,就不好了。清漪輕輕退避到一旁,也彎下腰來,算是回禮。

「這一禮你受的,不要謙讓。」韓氏道。

清漪聞言,坐直了脊背,慕容定開口,「娘子坐好了。」說罷,拜下來。

慕容定平常在她面前有些不著調,險有正經模樣,他如今這幅樣子,看的她竟然還生出了幾分新奇。

慕容定給清漪一揖完。韓氏笑,「好了,人能回來,肆州能保住,都是大喜事,坐下來好好喝酒,好好吃肉。這羊肉還是給你吧,阿孃和六娘吃不下這麼多,給你正合適。」

清漪點頭,「阿家說的沒錯,這塊肉給你吃吧。」

那塊羊肉最後落到了慕容定那裡,但是清漪和韓氏的面前也多了一份大小合適的肉。

慕容定把蘸著蜂蜜的肉吃下肚子,「今日我回來趕巧了,正好撞見,蠕蠕攻城,端了他們的後方,到時候說出去,我也威風!」

「你繼續慢慢威風,」韓氏道。

清漪酒杯抵在唇上,她抬眼看向慕容定,「說起來,這會兩位小郎也是為了此事費了不少心思。」

「這個放心,這個我都記在心裡,他們出了這麼多力,我怎麼可能半點都不替他們打算。」慕容定衝她一笑,那瞟來的一眼風情十足。她望見他那一眼的風情,骨頭酥了一半。這男人風騷起來,真是招架不住。

一頓飯吃完,慕容定和清漪把韓氏送回房之後,慕容定直接拉著她回院子。一回房,慕容定把門給關上。

他背貼在門板上,眼光發綠,看的清漪脖子後面寒毛直豎。她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向後退了一步,幾乎要奪路而逃。

慕容定大步走過來,見著清漪要逃,伸手一把把她撈過來,困在懷裡,他把她在懷裡掰正了,仔細的察看她的脖子。她脖子上包著一圈又一圈的布條,將她的脖頸纏的嚴嚴實實,他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脖子,一股淡淡的藥味從繃帶下飄散出來。

慕容定靠近了,仔細看著她的脖頸,過了好會,才開口問她,「還疼嗎?」

清漪被他一條胳膊圈住了腰,她抬起頭,雙眼無辜,嫣紅的嘴微張,「疼,真疼。那會我都以為我要死了,伸手一摸都是血。」清漪回想起來當夜的情形,還是忍不住發抖。她被挾持的時候,腦子出奇的清楚。可是等事過後,就忍不住一陣陣後怕,想著要是那刀若是再深點,她恐怕就沒辦法站在這裡了。

她眼圈兒紅了,眼巴巴的瞧著她,顯出無盡的委屈,「你怎麼現在才來啊!」她說著,兩顆眼淚掉下來。

慕容定慌慌張張給她擦拭眼淚,好聲好氣的哄,「怎麼就哭了呢,別哭,別哭,我又不是故意來晚了的。我在路上都恨不得長翅膀飛過來了,誰知道你竟然還受了這樣的委屈,要不是傷你的那個混賬死了,那個派人的已經遠遠逃走了,我非把他們給抓出來活活剮掉他們一層皮!」

他一面哄,一面給她擦拭眼淚。她晶瑩的眼淚落在他的手指上,滴滴如同沉重的石頭砸在心頭上。

「我那會好怕,人都懵了。」清漪抓住他的衣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鼻頭輕輕抽著,「你說!你那會在哪裡!」

她不管了!她就是嬌蠻不講理!

嬌小的手掌握成拳頭捶在他胸口上,慕容定被她捶的心疼的厲害,想把她抱在懷裡,又怕不小心碰到她傷口,手臂懸在那裡,進退不得,真是狼狽不堪。

清漪捶了他胸口幾下,自己輕輕鑽到他懷裡,慕容定下意識的拿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清漪感覺到他下巴壓在頭頂的重量,她心裡安穩了一些。

相擁一會,清漪察覺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額頭來,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洗頭了,兩人現在湊的這麼近,恐怕……

清漪嚇了一大跳,立馬推開他。慕容定被清漪馬上推開,滿心莫名其妙,低下頭,就見著她驚恐的望著他。

慕容定三丈摸不著頭腦:這怎麼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清漪小兔幾一臉崩潰,兔爪抱頭:我已經有好久沒洗頭沒洗澡了!

慕容大尾巴狼一臉淡定:沒事,我幾個月沒洗了。

清漪小兔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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