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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飴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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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裡人來人往,顯得有幾分熱鬧。佛教在北朝甚是昌盛,哪怕在肆州也建有不少佛寺,她進了寺廟,就見著不少前來拜佛的善男信女。

寺廟前有一隻四方鼎,四方鼎裡頭滿滿的都是香灰,香灰上頭插著一排排的香。

「到處都是寺。」慕容定站在清漪身邊,一隻手護住她,免得哪幾個沒長眼睛的撞著身邊的人。她脖子如今可不太好,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定他殺人的心都有。

「怎麼,懷朔鎮也有?」清漪打量了一下,笑著捏他一下。

「怎麼沒有,懷朔鎮的寺廟都有好幾座呢,以前營裡放風那麼半天,其他人都去找樂子了,我就去寺裡頭。」慕容定說道。

清漪吃了一驚,慕容定可不好佛,不僅不好佛,甚至還有些不把那些東西放在眼裡的味道。不然當初在洛陽的時候,他能說出不靈驗就拆廟的話。這會卻說起自己以前經常到廟裡頭去?

慕容定頂著清漪滿臉的驚訝繼續道,「那裡又沒有多少有趣的,要是不去找樂子,就只有去寺廟裡頭看禿驢了。」慕容定說著摸摸下巴,「那會我最喜歡看小沙彌燒戒疤,燒個下去,叫的和殺豬似得。最有趣了。」

果然,她說呢。慕容定怎麼可能變得虔誠了。

慕容定扶著她小心翼翼進大殿,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目光。這對兒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男俊女美,身量哪怕裹著厚厚的皮草,也能看出男人生的高大健壯,女子纖細苗條。叫人忍不住往前湊。

可是那男人一臉煞氣,捱得近了,似乎還能嗅到一股血腥味兒。頓時將那些懷春男女給嚇得退避三舍。美色再好也比不得自己項上人頭來的重要。

大殿內佛音繚繞,清漪捐了香油錢,拿著一柱香,點了火把明火給吹滅,在寶相莊嚴的佛像面前跪下拜了拜。

慕容定只是在一旁看著,雙手抱胸,沒有和清漪一塊的意思。清漪拜完,發覺有些不對,側目一看,就見著慕容定雙手抱胸站在那裡,他瞧見清漪看過來,衝她一笑。看的清漪扭過頭去。

「你怎麼不跟著一塊」清漪出來拉著慕容定道,言語裡帶著淡淡的嗔怪,「我知道你不信,不過入鄉隨俗嘛,拜一拜總是沒壞處,求個心安。」

「心安不心安你還不是自己,拜那個又有多少用。」慕容定伸出手臂,當著旁人的面,一把抱過她,「再說了,甚麼慈悲,都是騙人的。這個世道,慈悲的人死的最快,作惡的人反而活千年。那套也只能騙騙無知的鄉婦野夫。」

「瞧你說的,」清漪嗤笑了聲,「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就講了這麼多。」說著,她往他這裡又靠了靠,他身上暖烘烘的,靠著他,舒服極了。

「我也就在你面前才說這麼多,平常人想要在我這裡得半句話,都要看我願不願意說。」

清漪故作驚喜,「原來小女竟然這麼有榮幸!」

「得,貧!」慕容定一根手指頭點在她鼻頭上。兩人晃悠悠的出了門,完全不管外人或是驚訝或是熾熱的眼神。待到外頭一圈計程車兵走過來,想要看熱鬧的,都嚇得低頭走了。

慕容定摟著她,小心不把自己的體重壓在她身上。他看了她好會,「說起來,我記得以前在洛陽的時候,在一家廟裡頭說了,要你早點生個胖娃娃,要是不靈驗,回頭我就拆了那群和尚的廟。」

清漪下意識去瞟自己的肚子,她年歲還小,並不大,十六的年紀,要她生孩子,她非得嚇死去。

慕容定也瞧著她的肚子,滿臉仇大苦深,「果然還是我們在一塊的時候太少了,要是讓六拔最早生出兒子來,恐怕他到時候又要得意的尾巴要翹上天了。」

清漪輕輕靠在他胸膛上,「瞧你說的,如果到時候我生個女孩,你臉上就沒光彩了?」

「誰說的!」慕容定嘿嘿笑起來,「兒子女兒我都喜歡。何況我們鮮卑人原本也喜歡女兒,寧寧要是到時候生了女兒,我就給她準備最漂亮的袍子和首飾,打小教她騎馬射箭,到時候長大了,哪怕我這個阿爺不在她身邊,她也能把欺負她的人全部打翻了。」

清漪聽著忍不住笑,她一笑,眼裡就盪開了漣漪,兩汪盈盈春水,似乎都泛起了轔轔光亮。慕容定看得迷了眼,呆愣愣的站在那裡。清漪走了一步,覺察到身邊人沒有動靜,不禁抬頭起來看他,就見著他和情竇初開的少年似得,臉頰通紅,雙眼盯著她看的發直。

他這模樣清漪在其他男人身上也看過,不過此刻她心裡卻是別樣的得意和羞澀。她抬起眼來,眉眼裡風情萬種,嘴角揚起,紅唇輕動,「將軍在看甚麼?」

字正腔圓的洛陽調聽在耳裡,慕容定幡然反應過來,面前的小女子得意的看著他,小臉兒揚起來,硃紅的嘴唇看的他,恨不得貼上去吮一吮,咬一咬,好解解心頭上的癢。

她怎麼越來越勾人了呢?

慕容定百思不得其解。他伸出手臂把她攔在懷裡,「自然是看娘子你了,娘子生的如花似玉,性情潑辣,我看著實在是喜歡的緊,想要把娘子搶回去呢。」

「不是才說怕我嗎?怎麼又有膽子要搶我了?」清漪問。

慕容定笑的偷了雞的黃鼠狼似得,「搶回來才怕,不搶回來,那就不怕。」

清漪眨眨眼,鬧不準這傢伙嘴巴怎麼這麼溜。

慕容定看著周圍不是裝作看不見,就是眼神放空計程車兵,「把車牽過來。」

清漪吃驚,「就回去了?」

她都還沒有逛夠呢,前段時間神經繃的太緊,忙得腳不沾地,哪怕脖子受傷了都不能放鬆片刻,好不容易等到慕容定回來了,還沒一會,就要她回去了?

「哪喲。今天難得出了大晴天,我瞧你脖子上不好,騎馬的話,要是扭著就糟糕了。在車裡坐著更好,我叫人在裡頭準備了爐子還有吃的喝的,待會我們一塊出城看看去。」

「嗯。」清漪這才點點頭,進了馬車裡頭。

車裡頭果然和慕容定說的那樣,裡頭鋪著厚厚的褥子,坐上去軟軟的又暖和,角落裡頭還放著手爐。

今日清漪出來,也是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風。裡頭是厚厚的綿袍,再外面套著貂皮的皮裘。虧得貂皮皮裘穿在身上不覺得厚,反而覺得暖和無比,走在外頭這才沒有被凍壞。不然就她那個在南邊呆習慣了的身子,不凍的邁不開腿才怪。

她拿過手爐暖在手裡,聽著外頭車輪壓過石板的聲音。

慕容定翻身上馬,手裡提著鞭子騎馬護衛在旁。

城內才熱鬧起來,城外就有些荒涼了。尤其北方的冬天,白茫茫的雪一路綿延過去,天上飛的地下跑的,除了人以外,連只鳥都看不到。親兵們偷偷的打量慕容定,心下實在是搞不懂他為什麼要把嬌滴滴的妻子帶出來幹嘛。

慕容定瞧著路邊厚厚的雪,嘖了一聲。

到了外頭,慕容定抬起手臂示意所有人停下,而後自己下馬,走到馬車旁,「寧寧,我可要掀開車廉了,你抱著爐子,可別突然凍到了啊。」

「知道了,你當我是水做的,碰一碰就化了?」車內傳來一聲嬌嗔。

慕容定一笑,還真如她說的那樣,她渾身上下就是水做的,玉雕的。沒有一處不柔,沒有一處不軟。當然這隻能在心裡想想,可不能說出來。

慕容定伸手把車廉給撩上去,清漪睜開眼就見著滿眼的雪白,雪原一望無垠,冬日的陽光照在這片還沒有人或者動物涉足的雪地上,映照出淡淡的金色。

清漪呀的叫了聲,而後捂住嘴,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有些茫然無措的望著這片雪原。

慕容定伸出手來,她扶著他的手下了車,從口鼻間撥出一口白霧來。慕容定瞧著清漪和頭小鹿似得跑過去,抬起腳來,輕輕壓在雪地上,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慢慢的放了回去。

「怎麼?」慕容定跟過去。

「覺得這一片茫茫大雪太乾淨了,有些不忍心踩髒了。」清漪轉過頭來,眨巴著雙眼,「太有負罪感了。」

慕容定嗤笑,「那你剛才還抬腿。」

「忍不住嘛。」清漪抱著爐子,她臉上露出些許苦惱的神情來,「瞧著這片這麼幹淨,恨不得上去打個滾兒,不過想著要是弄出一串腳印來,也怪可惜的,畢竟之前這麼好看……」

「那又有甚麼要緊的。」慕容定湊在她耳邊,蠱惑她,「踩就踩了麼,沒甚麼好可惜的,再說了你不踩,待會覓食的狐狸過來,照樣要被攪得一塌糊塗。」

「狐狸。」清漪眨了眨眼,她看著慕容定,滿眼的求知,「這會還有狐狸?」

「有,狐狸又不和蛇一樣,還要找個地方睡起來。這個天,它是要出來覓食的。而且狐狸覓食可好玩了。」慕容定抬手給她做示範,「狐狸找獵物那都是跳起來,然後噗通一下扎到雪裡頭去,那個長嘴都懟到雪裡頭去了,就剩個半個身子出來。」

慕容定說的聲情並茂,而給她做動作示範,看的清漪忍不住發笑。慕容定手腳揮舞的那個模樣,似乎還真的和只大狐狸,不過他可不是隻狐狸,是頭野狼。

「可是我沒見著呀。」清漪左右張望了一下,四處野茫茫,別說狐狸,就是隻野兔都不見一隻。

「傻寧寧。」慕容定伸手牽過她的手,手指探到她掌心裡,探得一片暖意才放心下來,「這狐狸聰明著呢,又狡猾的很,這會見著有人在,哪裡會來,再說了這一片以前是蠕蠕人佔著,蠕蠕人渾身上下一股羊騷味兒,又兇的厲害,如果沒被捉去抓了扒皮,這會也該躲起來,死活不出來了。」

「扒皮,難道不吃肉嗎?」清漪和他一塊散步,慕容定拉著她,腿抬起來,然後沒有半點猶豫,就在一片平整的雪地上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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