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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獻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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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在一個晴朗的早晨帶著手下計程車兵出發。肆州冬日的陽光,沒有一絲暖意。照在身上似乎隔了一層冰似得,冷的叫人打哆嗦。慕容定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氣候,沒有半點遲疑直接上馬帶人離開。城門大開,那些來往的平民商隊紛紛退避到道路兩邊,給大軍讓道。

清漪手指抵著車廉,看著慕容定在街道上一路遠去。上回她來送,慕容定跟著慕容諧,只帶著那麼些人,還能下馬和她說幾句話。現在他是一軍主帥,不能隨意行動。就算見著她也只能裝作看不見。

清漪半跪在車上,瞧著慕容定的身影變成了個黑點兒,最後連黑點都瞧不見了,她才放下車廉來。

蘭芝在一旁見著清漪悶悶不樂,勸說道,「六娘子不必擔心,郎主過段日子就回來了。到時候立了大功勞,給六娘子弄個外命婦的名頭做。」

清漪靠在車壁上,眉心微蹙,「我又不看重那個,甚麼外命婦的,我只要他好好回來就是了,只要人平安回來,其他的都沒關係。」

「六娘子放心好了,郎主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蘭芝笑,她眨眨眼,「這會我們回去吧?郎主已經走了,外頭又涼,呆久了,恐怕六娘子受不住。」

清漪點點頭。蘭芝見狀,叫外面的車伕駕車回家去。

清漪回到家裡,換了身衣服,抱著暖爐坐下,拿起楊隱之讓人送來的書信。這段日子,楊隱之斷斷續續讓人送信來,只是清漪一直都在忙著,所以都沒有多少空閒打來看。

楊隱之現在在慕容定麾下,慕容定有意培養他,那裡有仗往哪裡塞。這次楊隱之明明就在肆州,卻擠不出空閒來見見姐姐。只能寫信來。

清漪展開信件,蘭芝見屋子裡頭光線有些晦暗,擔心她會看壞雙目,自己拿了一盞油燈放到案上。

蘭芝抬頭見到清漪嘴邊含笑,雙眼晶亮,心中就知道有好事,不禁笑道,「六娘子笑的這麼開心,十二郎君已經一定有好事了吧?」

清漪聞言抬起頭來,眉梢眼角里都是笑,「這孩子告訴我,他現在也立功不少,六藏也著重培養他,讓他多看多練。」說著清漪又笑起來,「他說他現在長高了不少,一頓幾乎能吃五六碗稠粥,恨不得吃掉半頭小羊。」

「啊!」蘭芝歡呼,「十二郎君一頓能用這麼多,身體康健呢!」

「嗯!」清漪點點頭,「我現在也不求其他了,只求他們兩個能夠平平安安的。」清漪說完,又依依不捨的把書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上頭的字跡顯露出幾分凜冽的骨勢,都說字如其人,清漪看著楊隱之的字,都多了幾分心疼。

在信裡頭,弟弟告訴她,一切都好,姐夫很照顧他,可是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哪怕有人照顧,但路還是需要他自己去走。哪裡會有他說的那麼簡單,只是不願意她擔心罷了。

報喜不報憂。她想想都覺得無比的心疼。

「十二郎君這樣,也是怕六娘子擔心。」蘭芝瞧出清漪臉上的心疼,坐到她身邊來,輕聲勸慰,「兒郎總有一日要長大,這才好呢。何況十二郎也知道娘子不容易,知道要上進。換了別家的郎君說不定就指著姐姐和姐夫過日子,不知道奮發上進了。」

蘭芝說著,越發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六娘子應當高興才是。以後十二郎君有個一官半職的,外面誰敢欺負您啊?」

清漪聽後,看向蘭芝,蘭芝衝清漪眨眨眼睛,兩人對視了會,清漪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好好,就你有道理。」

「奴婢說的本來就有道理呀。」蘭芝說著,開始掰起手指來,「郎主不在的這些天,六娘子真的要好好保重,要是六娘子有個甚麼,就不好了。」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清漪抿緊嘴唇,「哪怕他不在,我都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要是連自個都照顧不好,也難得說其他的了。」

慕容定到前面去了,她既然守在肆州,那麼她就會將這塊地給守好。

「快!跟上!」楊隱之聽到前頭的將軍高聲大喊。

馬背上顛簸的能把早上胃裡頭吃進去的東西都給顛出來,幸好早上他吃的不過就是幾口乾糧,就連水都是隨便抓了一團雪塞到口裡頭,到了這會連尿意都沒有。

他抓住馬韁,雙腿適時的踢踢馬腹,催促胯下的馬兒跑的更快些,好能跟上大部隊的速度。

迎面而來的寒風如刀,刀刀都剮在露出來的臉上還有手上,疼的似乎是要把肉給活活割下來。楊隱之閉住嘴,突然他聽到一陣尖利的哨聲。馬背上的騎兵立刻伸手摸向了腰後的環首刀,楊隱之知道這是作戰準備的號令,伸手按住刀柄,一按一抽,刀就從刀鞘中抽出。

「哈!哈!」前方十幾丈,豁然出現一隊蠕蠕人。領頭的將軍手中尖刀刀尖一劃。

剎那前排弓箭手在馬上彎弓就射,一時間箭矢如雨,後面逃的有些慢的蠕蠕人和他們的馬中箭倒下。有些人中箭馬沒有中箭,但是劇烈的顛簸之下,他們也從馬背上掉下,而後被自己的坐騎一蹄踏破了骨頭,而後又被隨之而來的魏騎兵給踩踏成了一灘肉泥。

兩方人馬的距離越拉越近,蠕蠕人也有弓箭好手在馬背上反擊,不過反擊的人還沒有涉追擊的人快且膽量足夠。漸漸的顯現出頹勢來。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爭鬥了些許時候,終於距離被完全拉近,騎兵們混戰在了一處。楊隱之抽刀左右劈殺,耳邊全都是自己人或者是蠕蠕人的慘叫。他砍翻一個蠕蠕人,眼角餘光瞥見一道寒光泛著泠泠殺意衝自己劈來,他馬上俯身下來,反手一刀,手裡的長刀直接刺入那人腹部,一刺一抽,直接解決一個。

他緊接著去解決下一個,另外一個蠕蠕人已經橫衝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腿上一涼,而後就是陣陣火辣辣的痛從大腿上蔓延開來。楊隱之咬牙反手一砍,又聽得耳邊慘叫響起。

雙方人馬混戰在一處,魏兵士氣正高,可蠕蠕人被趕盡殺絕,反而被逼出了骨子裡頭的狼性,殺得紅了眼,一時間陷入了膠著,難以分出勝負。

楊隱之奮力砍殺,左右突刺,他年歲還有些不足,但這麼些時間的軍營生活,讓他和過去纖細士族少年的模樣大為不同。

「鏹!」他橫刀擋住迎頭砍來的刀刃,另外一個蠕蠕人卻趁著此刻他和人鏖戰,對準他的後背砍來。楊隱之頭顱微側,瞳孔急速縮小如針。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尖銳刺耳的類似鳥類尖叫的聲響由遠而近衝來,而後一陣腥熱直接潑上了他的臉頰。

那個原先想要偷襲他的蠕蠕人。此刻一隻眼睛被鳴鏑從正面貫穿而入,射了個對穿。箭尾的翎羽還在微微顫動。

「是鎮南將軍,鎮南將軍趕過來了!」隊伍裡有人高呼。

這一聲頓時給魏騎兵們打了一針雞血,越發奮力的斬殺蠕蠕。

慕容定帶著人過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她一聲令下,騎兵們迅速照著陣型上前,將這些垂死掙扎的蠕蠕人一網打盡。

除了留下來問話的,看上去似乎有點身份的人之外,其他的全部就地格殺。

楊隱之騎在馬上,瞧著那些生下來的蠕蠕人被砍翻在地,有些倒霉鬼一刀沒有被砍中要害,又被連線補了好幾刀,嘴裡嗆血而死。他微微別過臉去,這時,一快騎馳到他面前。

「你可是楊隱之?」來人問。

楊隱之聽到自己被人連名帶姓的叫出來,眉頭皺起,「正是。」

「將軍令你過去參見!」

楊隱之趕過去的時候,慕容定正在馬背上對著北方凝視。他生的高大,身體修長,明光鎧穿在身上,更添幾分英武之氣,他胯下的黑馬也生的和主人一樣高大,看人都帶著一股蔑視的輕蔑勁兒。

慕容定凝視北方,有些出神。身後李濤見著楊隱之來了,輕聲提醒,「將軍,楊家小子來了。」

慕容定回過神來,往馬蹄聲的方向一看,就見著楊隱之拖著一條血淋淋的腿騎在馬上,衝自己馳來。

慕容定兩條英武的眉毛頓時就倒豎起來,開口大喝,「你給我看看,你腿上怎麼回事?!」

楊隱之在馬上一愣,馬上拉住了馬韁,他這才覺得自己的左腿好像有點涼。低頭一看,見著流出來的血已經結成了一層冰渣,黏在褲子外面,他眼眸微睜,有些吃驚。

慕容定打馬過來,手裡的鞭子指著他的傷腿,氣笑了,「楊小將軍,你給我說說看,你這條腿是怎麼回事?」

「方才和蠕蠕人打的時候,一不注意,被蠕蠕給劃的。」楊隱之老實答道,他低頭看了一眼,嗯,還算不錯,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待會紮營了,你給我好好叫個醫官來看看。要是這腿廢了,到時候寧寧又要為你哭腫眼!」

楊隱之飛快的瞥了一眼慕容定身後的那些男人,那些男人眼神亂飄,或者是騎在馬背上入定裝傻。

他喉結滾動一下,心下的不滿猶如泉水,不停的往外面湧。

他踢了一下馬肚,和慕容定捱得更加緊了,才壓低了聲音開口,「姐夫,姐姐的小名,就不要在別的男人面前提起了。」

慕容定一愣,「這是你姐姐的小名?」他面色古怪,「難道不是大名麼?」

楊隱之臉色剎那間刷的一下黑了下來,直接就黑到了底,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姐夫當初沒有看過寫有女方生辰姓名的帖子嗎?當初成婚之前,曾經交換過得。」

慕容定聞言努力的回想,似乎一開始的確有那個來著。不過他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人都要成他的了,哪裡還管這些旁支末梢?

楊隱之見著慕容定的目光和臉色,就知道當初就沒有看那個,他壓下心裡的火氣,「我知道姐夫不拘小節,但是這種事好歹還是注意一二,私下如何,並沒有人會管,但是當著外人的面直呼閨閣乳名,還是請姐夫慎之又慎。」

慕容定紅了臉,他看過來,瞧見少年人的眼睛裡似乎有兩簇幽幽的怒火在跳躍。他看了看左右,見著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假裝自己有什麼正事驅馬過去,壓低了聲音,「那、寧寧的大名是甚麼。」

這個時候還竟然敢來問他姐姐的大名!楊隱之面孔肅起,「此事,還是請姐夫自個去問姐姐吧。」

慕容定臉色一僵,還沒等他說話,只見著面前的小舅子對他一叉手,而後,直接轉過馬頭去走了。

慕容定瞧著小舅子一騎絕塵而去的瀟灑背影呆愣了好會,而後差點從黑風背上跳起來,「這個混賬玩意兒,腿上還有個那麼大的口子呢,騎馬騎這麼快,是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慕容定命令就地紮營,一塊寬敞的空地上,很快帳篷就搭建了起來。慕容定令人去拷問那些俘虜了的蠕蠕人,他在大帳裡頭坐著等拷問的結果,隨便叫人把楊隱之叫了來。

他在帳子裡頭等著,這個時候,難得的空閒,他一手握著一隻木頭,另一隻手裡握著小刀,一刀刀的刻著。正刻著,穹廬的門簾被人從外頭掀開,一股寒風吹了進來。慕容定抬眼一看,就見著楊隱之走進來。

「嗯?」慕容定眉毛一揚,「我派去的那兩個人你沒用?」

楊隱之傷了一條腿,慕容定也不好親自跑到他住的帳篷裡頭去看他,又擔心楊隱之這麼一路走過來,傷腿受不住,特意叫人派過去兩個小兵,好把楊隱之給抬過來。看樣子,楊隱之是沒用?

楊隱之臉色隱隱約約有有些難看,「不用了,男子漢大丈夫,不過是些許小傷,弄得和自己斷了條腿似得,叫人看了笑話。」

慕容定聞言噴笑,「你在軍中呆了才多久,就知道男子漢大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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