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延的臉色更加難看。
慕容定才沒有去管慕容延,方才在人群裡頭最先叫反了段蘭的人,是他事先安□□去的。老兵們已經被回去這兩個字給駭破了膽子,有人起個頭,對他們來言就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得,只求能夠保命,管什麼太原王不太原王的。
慕容定看了看周圍,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清漪在穹廬裡等了好久,終於把慕容定給等來了,慕容定一進穹廬,清漪就迎了上來,「我今日一起來,就聽到外面鬧鬨鬨的,究竟發生甚麼事了?」
慕容定嘴角挑起一抹笑,一條胳膊攬過她的肩膀,「沒事,不過是阿叔在降伏那些老兵罷了,現在皇帝在我們手裡,小皇帝封了阿叔一個甚麼討逆將軍,要阿叔去討伐段蘭。」
清漪驚訝道,「皇帝在慕容老將軍的手裡?」
慕容定笑的越發得意,幸好屁股後面沒有尾巴,不然尾巴都已經翹的老高了,「沒錯,當初知道段蘭把皇帝壓到晉陽的時候,我們就打這個主意了。而且晉陽原本就是我們的老巢,比起段蘭這個崽兒,我們連地板下頭有甚麼都知道。那個佛寺原本就私下修建了應急的暗道,在底下交錯直接通往外面。所以我們就派人和那裡頭的和尚裡應外合,把皇帝給架了出去。」
慕容定摸摸下巴,「有皇帝在手,做事還是方便了許多。」
「難道段蘭半點都沒有察覺?」
「有!他又不是死人,不過那會大丞相老部下們都在,段蘭這個兔崽子忙著耍威風立威呢,後來蠕蠕人又來添亂。他要是蠢透了,就只管說皇帝在他手上丟了。那些桀驁不行的老部下原本就對他有所不滿,要是知道皇帝丟了,那麼他就是個廢物。到時候就都壓不住了。」
慕容定當時就篤定了段蘭對這件事只能明面上都壓下來,或許一時半會的懷疑到他們頭上,可是架不住外頭那些兇狠的蠕蠕人,還是要用他們。再說他們那會在晉陽可是什麼人都沒見,他又能抓住什麼把柄!
清漪被慕容定那個得意洋洋的模樣給都笑了,笑了一會之後,清漪拉住他,「那你們打算怎麼辦?五原郡離晉陽可不近。」
「所以我們現在要南下進關。」慕容定低下頭來在她飽滿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進關……」清漪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眨了眨眼,突然明白慕容定說什麼了,「慕容老將軍是想要打下關中?」
「算是吧,畢竟沒個紮根的地方,心裡不踏實。晉陽暫時也回不去,阿叔和我們幾個人商量了好久,覺得關中甚好,進退都可以,而且如果能拿下蜀地,那就更妙了,蜀地自秦漢以來就是天府之國,出產甚豐,如果能將蜀地拿到手,軍糧都不愁了。」
清漪白他一眼,迎面給他潑了盆冷水,「可是蜀地也難進,進去了估計就不想出來了。」
慕容定呲了呲牙,手指捏捏她的臉頰,「就不能說點我喜歡聽的?」
「要是順著你的話來,外頭要多少有多少。」清漪一把捉住他的手,「你也是想我說實話,而不是和那些人一樣只顧著奉承你,給你說好聽的話吧?」
「還是寧寧瞭解我。」慕容定笑嘻嘻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夫妻和外頭的人當然不一樣。」
「那我是不是要收拾行李了?」清漪問。
慕容諧都決心要打關中了,五原郡其實就在關中上頭,南下也就這麼一時半會的事。她恐怕也要準備起來了。
「嗯。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我們就上路了。」說著慕容定有些愧疚,「說起來,你和我在一塊這麼久了,還沒過多少安穩日子呢。」
這話說出來,他都心裡都一陣陣的內疚。他東奔西走,加上這最近一連串的事兒,清漪不是到處躲就是到處跑。仔細算來,安安穩穩的日子還沒有幾天。
「這個我倒是不在乎,反正能看著你就好。」清漪臉頰上微燙,她這話說出口,覺得有些不妙,剛想轉過頭不說,慕容定捏住她的下巴,雙眼直直盯著她,似乎是要看到她心底裡頭去,她盯著那雙眼睛,似乎受了蠱惑似得,嘴不受自己控制了,「我以前和你分開,雖然沒這麼多事,可是心裡總是沒底,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怎麼樣,哪怕要寫一封信都得登上三四個月才能收到。你寫一封信,哪怕快馬加鞭也得兩個月才能送到我手裡,那會兒我哪裡還知道你好不好?」
清漪咬住唇,抬眼看他,「還是現在好,至少你有甚麼事,我馬上就知道了,不必等,而且你幹了甚麼事,也瞞不過我。」
慕容定聽得滿眼的柔情,手臂從她的肩膀上慢慢落到了她的腰上,再開口時,聲音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傻寧寧,我做了甚麼事會忙著你?真是傻女子。」
清漪鼻子裡輕哼了聲,「誰傻了?你才傻。」說罷,她輕輕推開他,叫蘭芝進來收拾東西。
其實她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就是一些衣服,還有路上防備著要用的一些金首飾,其他的就都沒有了。精簡到讓慕容定目瞪口呆的地步。
蘭芝手腳麻利,過了一會東西就都收拾妥當。
慕容定看了好會,終於開口,「等到安定下來,我叫人給你準備許多的漂亮衣裳。」他說著上下打量了清漪一眼。她現在穿著的衣裳都不算好,只是整齊潔淨,看上去叫人心裡很舒服。可是要說有多奢華,那是半點都輪不上。
清漪回過頭來,「好啊,我等著。」
第二日慕容諧下令拔營,清漪上了馬車,慕容定過來看了她兩眼之後,就到前面去了。
慕容諧行軍很快,清漪探出頭一看,就見到外頭橫著一條大河,河面上已經結成了冰塊。
「娘子,這就是洛水了。」守衛在一旁的親兵看到她看著那條大河,好心的為她解釋。
「洛水西出到龍門?」清漪仔細想想,洛水的盡頭就在五原郡,五原郡還真算不上什麼好地方。
「嗯?娘子說甚麼?」親兵有些聽不明白清漪在說什麼。清漪擺了擺手,鑽到車裡去了。
慕容諧遠遠繞過晉陽,訊息傳到晉陽至少也要兩個月去了,必須要趕在段蘭知道訊息氣勢洶洶殺過來之前,有所收穫。
行軍速度加快了不少,虧得這群老兵幾乎都是從草原那種惡劣環境裡頭練出來的,騎在馬上,除了吃喝拉撒的那些時間之外,都是幾匹馬換著騎,氣都不喘一口。兩個月之後,慕容諧攻打同州。
攻城一事向來是守城的佔便宜,攻城的要耗費許多功夫來和守城的耗。
慕容諧這次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同州刺史竟然投降了。同州落入慕容諧的手中。同州離長安已經不太遠了。
清漪這段路走的很辛苦,路上走到了一般,嘔吐不止,整個人懨懨的沒有半點精神。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這路上又是攻城略地又是如何,根本騰不開手來。
到了同州,慕容定馬上讓人去同州城請醫官過來。清漪躺在摺疊床上,面無血色,臉頰都要凹下去。
慕容定渾身上下帶著濃厚的汗味大步走進來,他掀開門簾見著清漪躺在床上,手邊的粥還是沒動。
他眉頭皺起來,看向蘭芝,「怎麼?娘子還沒用餐?」
蘭芝被他這麼一看,嚇得一個哆嗦。
「娘子沒有胃口,奴婢實在是勸不動。」蘭芝垂下頭。
「要你何用,出去!」慕容定怒道。
蘭芝嚇得一個激靈,垂下頭出去了。
清漪睜開眼,「你遷怒她作甚麼?我沒有胃口,實在是吃不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在你身邊這麼久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慕容定穩了穩神,將自己的怒氣給平息下來。
他拿過碗,攪合了兩下,「不想吃也要吃點,人不吃怎麼行,我看著你瘦成這樣,我都擔心死了。」
「或許是水土不服吧。」清漪靠在那裡,瞧著自己的手臂已經細的連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了。她咬住唇點點頭。
慕容定笨拙的餵了她一口,粥才入口,胃裡頭又開始翻山倒海,她捂住嘴,又嘔的一聲趴在床邊吐了起來。還沒吃進去的吐出來不說,就連肚子裡頭的黃水都吐出來了。
這會,醫官進來。慕容定雙眼一亮,「快,快來給我家婦人看看。她已經很多時候都吃不下東西了。」
醫官不敢怠慢,馬上過去給清漪號脈。
路上要打仗要安撫人心,醫官也不是什麼地方都能請到的,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清漪把手伸出去,別過頭去。
那白鬍子的醫官幾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過了好會,醫官開口,「娘子月信如何?」
「月信?」清漪仔細回想,「來的少,日子也不準。」
「不準,是早還是晚?」
「要比平常要晚,不過我月信也不是很準。」清漪昏昏沉沉的,說話都有氣無力。
醫官讓清漪伸出舌頭,看了一回之後,他滿臉笑容對慕容定一拜,「將軍,是好事,娘子有喜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興奮的抖尾巴,尾巴在地上打的啪啪作響:一定是條狼!
清漪小兔幾趴倒在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