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王氏的眉頭皺起來,過了好會,她下定決心,「我這就去準備,鉅鹿公那裡……」她看向清漪。這慕容家的男人作風,她是怕了。慕容諧和嫂子沒名沒分這麼多年,慕容定直接把侄女給搶了過去,這些例子在前,王氏還真拿不準慕容延能做出什麼好事來。
「嬸母最好還是快些安排,至於十五娘,身邊人要安排妥當,不要讓人有可乘之機。」清漪知道王氏心裡在想些什麼,輕聲道。她這話點醒了王氏,王氏急急忙忙起身,就往外面走。
「六娘,那我先行告辭了。」王氏忙亂間,不慎將裙角勾掛到銅燈臺的臺腳,被絆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清漪一手撐腰,「嬸母小心點,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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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派出幾個侍女送王氏出去,以免她又摔著。王氏出了門,到了車上。身邊的侍女問她接下來要到何處。王氏咬牙,「去南陽王府!」
如今長安裡陸陸續續來了些宗室,但是要在那些宗室裡頭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挑出一個合適的人,不容易。她和宗室來往的不多,還是需要一個熟知宗室底細的人來給她參考參考。思來想去,也就清湄一個了。
馬車前坐著的馭夫手裡的馬鞭一揮,往另外一條道路而去。
慕容定這天結束公務回到家裡,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他。韓氏不用說,在慕容諧那裡。清漪派人說她身體不適,不能出來迎接夫君,還請夫君見諒云云。
前來傳話的侍女把清漪的話一字不剩的全部給慕容定說了,臉不紅氣不喘。慕容定聽著,莫名的覺得牙根酸爽。
「娘子身體不適?」慕容定斜睨著跪在腳下的侍女。
「回稟郎主,是的。」侍女輕聲答道。
慕容定抿了一下嘴唇,抬腿就往清漪那裡而去。他一路上走的飛快,身後的隨從使出吃奶的勁兒都追不上他。慕容定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清漪那裡。
一進院子,一個侍女迎面和慕容定撞了個正著,手裡端著的藥碗哐當落地摔了個粉碎。侍女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連連衝慕容定告罪。慕容定看也不看她,直接往屋子裡頭去了。
到了屋子裡,慕容定聞到一股藥味。他看到清漪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手帕小心的掩口,蘭芝拿個小盂在下頭接著她吐出來的水。
「你身體不適,叫醫官過來看了沒?」慕容定知道她剛剛喝過藥,問道。
清漪聽到他的聲音,抬眼瞥了一眼他,帕子擦拭了一下唇角,「不用了,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喝點安胎藥,過會也該好了。」
她說著,看著慕容定,五黑的眼眸裡光芒流轉,「夫君來,可是有事?」
夫君兩字如同一把粗糠,粗暴直接的塞進他喉嚨裡,憋的他險些沒背過氣去。
不管了!慕容定氣喘如牛,死死盯著叫他吃癟吃個沒停的小女子。這些日子他可是受夠了,憋著一口氣,不和她說話,也不搭理她。一開始瞧著她想要和自己解釋,卻被他躲開,自己心裡還真的有說不出的快慰。可是時間一長,她對他也逐漸冷淡下來,夜裡躺在一張床上,背對背,卻誰也不搭理誰。
後來她直接用這種方式疏遠他……
慕容定惡狠狠的磨牙:他受夠了他!他寧可這女子和原來一樣潑辣難馴,也不要日日擺著這麼一副臉,溫柔有禮的喚他「夫君」。
他幾個箭步直接坐在她身旁,抬手就叫蘭芝等人出去。
蘭芝瞥了一眼清漪,見她面色冷淡,垂首退下。窸窸窣窣一陣之後,屋子內就只剩下了慕容定和清漪兩個。
「有話直說吧。」慕容定伸手把自己腳上的靴子給拔下來,收腿上榻,「我知道你生氣,但你也別老這樣,你左一個夫君右一個夫君,我聽著渾身都難受。好好說話行不行?」
清漪坐在那裡,過了好會她迎著慕容定的目光直接看過去,「你不喜歡?」
「我喜歡個甚麼!」慕容定發了脾氣,胸脯劇烈起伏,「你冷了我這麼多日,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清漪眼睛盯住他,見他直直盯著她。笑出聲,「原來夫君也知道被人冷待的滋味?」
「好好說話,別夫君夫君的,之前怎麼說話,現在就怎麼說話!」慕容定壓低聲音近乎咆哮。
「我忘記之前怎麼說話的了。」清漪面上的笑容淡下來,一句話哽的慕容定滿臉通紅。
「忘記了?」慕容定不可思議的瞪她,「你忘記了?」
「對,忘記了。」清漪起身就要走,慕容定拉住她的手,「話都還沒有說明白,就急著走?」清漪回過頭來,「夫君想要如何?」
「我都說了,別叫夫君!」慕容定兩腿一蹬,整個人就挪到她身後來,「你還要氣到甚麼時候?」
清漪斜睨著他,「這話恰好我那會也想問你,你要氣到甚麼時候?我想和你說明白,你整整十多日都沒有搭理我。回來吃飯睡覺,一句話也不說。到底想叫誰難堪?現在倒是來問我了。」
清漪想起那段日子自己的委屈,眼圈紅了。夫妻吵架不可怕,有話好好說就是。說明白了也就沒事了,可是他卻是半點機會都不給她,她說話,他就在一旁裝死,就是不給他半點反應。
「我……」慕容定啞口無言,仔細回想那段日子,他還真是無話可說。「我那會就是氣,都那個時候了,你都還替元穆說話。」
「……難道你想我拍手叫好,趕快攛掇你帶著親兵上門把他打一頓?」清漪反問。
慕容定嘴張了張,看著她委屈又憤怒的目光,他不由得轉過頭去,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她的話說的都在理,可是聽在心裡,就是有說不出的憋屈。
「你老是替他說話……」慕容定扭著頭嘀咕著,「我那麼辛苦把你救出來,你還是給他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只是現在情況和過去不一樣了,我和他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慕容定和孩子似得,鑽牛角尖自己出不來了。清漪深吸了口氣,哄孩子一樣哄他。
慕容定抬起頭來,雙目直直看著她。面前的女子依舊美麗,哪怕白皙的肌膚上起了些許淡黃色的小斑點,但在他看來,依舊美麗動人。
「寧寧,我喜歡你。」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是真的喜歡你。」
清漪一面眉毛揚起,怎麼也想不到怎麼變成他表白了,難道不是她在和他發脾氣嗎?
慕容定兩隻手握住她的肩膀,「寧寧,你和我一樣嗎?」
他雙眸認真,緊緊的盯住她。他的視線如網,將她緊緊包裹住,哪怕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放過。
清漪喉嚨緊了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慕容定粲然一笑。孩子氣十足,這笑和冬日裡的一束陽光,暖意十足。
慕容定伸出手臂想要抱住她,可是她前面撐著一個偌大的肚子,他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要從後面抱住她。
兩人這麼多天的賭氣冷戰這會兒消失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清漪被他抱著,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他高大強壯,靠在他身上,十分有安全感。
「以後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慕容定過了好會,在她耳邊道。可憐巴巴的,說的清漪心底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那你也不要再用這一招,有甚麼事不能好好說的,偏偏要給我來這個。你也不怕寒了我的心。」
慕容定默默的把頭埋在她脖子上,「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清漪聽他這話,忍不住笑出聲,突然她臉色一變,低叫了聲,伸手捂住肚子。
「怎麼了?」慕容定見她面露痛苦之色,嚇了一大跳,「怎麼了?那裡不舒服?」
清漪捂住肚子,過了好會才緩過勁來,她吸了兩口氣,「孩子踢我了。力還挺大,挺疼的。」
慕容定聽了臉色一變,咬牙切齒,「看來這小子還真的是欠打。」
「喂,有力才好,要是沒力氣軟綿綿的,我才要擔心。」清漪抬眼,嗔道。
那軟綿綿嬌嫩嫩的嗓音聽的慕容定心血沸騰,恨不得跳起來,大笑幾聲,他又伸出手,「哪裡疼,我給你揉揉。」
「不用,你坐在那裡不動,讓我靠靠。」清漪靠在他身上,閉上眼。慕容定小心翼翼坐好,讓她靠著。
「等你生完,我就帶你再出去走走。」慕容定出主意,他知道清漪喜歡出去散步遊玩,出了個主意討她歡心。
清漪等那股疼勁兒過去,睜開眼,衝他一笑,「好。」
那笑綻放在他眼裡,生出點點光彩。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一狼爪壓住大肚子的兔幾:嗯嗯嗯,好好甜甜。
清漪小兔幾耳朵動了動:這裡,還有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