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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希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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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和清漪重歸於好,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在旁人來看,這對夫妻的床虧得還沒有多大,不然鬧得和鉅鹿公和鉅鹿公夫人那樣,夫妻兩個水火不容,如同仇敵。那簡直就是上輩子結下來的仇怨,今生來討債了。

外頭還天不亮,慕容定就起床了。清漪還睡的香甜,他輕手輕腳起來,自己踮著腳尖,做賊似得,跑去淨房,過了好久出來,叫人把官服給他送過去,穿衣洗漱妥當,才出來瞧一眼清漪。

清漪的肚腹越來越大,雖然還沒到一天一個樣的時候,但也顯得有幾分笨拙,她睡覺不好仰面睡,只能側著身,一晚上頗為辛苦。睡的也遲,慕容定就躺在她身旁,哪裡不知。他站在榻前看了好會,見到她面頰粉紅,呼吸勻稱,知道她睡的香甜,這才放下心來。

外面蘭芝已經早早起來,候在那裡了。見到慕容定出來,彎下腰去。

「要是寧寧有些身體不適,記得及時叫醫官過來看。」慕容定道。

「是。」蘭芝垂首應下。

早間的早膳用的很匆忙,慕容定從送膳的家僕手裡的盤子裡抓了幾塊肉胡餅胡亂喝了幾口羊奶,早上這一頓就算是對付過去了。騎馬去宮中上朝去。

這會路上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燈籠光亮,不用多想,都是出來上朝的。

所謂的宮城是以一處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宮城遺址改造之後,讓皇帝暫時住進去的。和洛陽皇宮完全沒得比,新的皇宮還在由大匠造監督修建,沒個一年半載,皇帝是別想搬了。

到了宮門處,慕容定下馬,拿出腰符和衛士們對了入內。此刻宮城裡頭的官署已經忙活了起來,哪怕還是晨光熹微的清晨,燈火通明,大道上隨處可見來往的人。

慕容定才到官署的大門,就有人來請,「大都督,丞相有請。」

慕容定頷首,腳尖一拐,跟著來人,向著慕容諧那邊走去。慕容諧坐在署房內,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如同小山那麼高的卷軸和竹簡,他手裡持著一份緊急軍報,眉頭鬆開,似有意外喜悅之色。

慕容定進來,見室內左右都無人,心下稍稍吃了一驚,「阿叔,你叫我來有事?」

「嗯,待會你和我一起去見陛下。」慕容諧道。

三日一朝會,今日還沒到大朝會的時候,臣子可私下求見皇帝。不過現在皇帝就在慕容諧手上,想要甚麼時候見,那就甚麼時候見。

「嗯。」慕容定點頭,他見到慕容諧手裡的軍報,眼神凝了凝,又轉開來。

慕容諧拿手裡的軍報敲了敲案几,看向慕容定,「六藏,想不想看?」

「阿叔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阿叔想給我看,那我就看。若是阿叔不給,那我就等等。」慕容定笑。

慕容諧伸手就把軍報拋給他,「哪裡學來的油腔滑舌的一套!給你,你自己看!」

慕容定抬手接住,開啟來看,發現裡頭說的竟然是梁國趁北方魏國動亂,發兵北伐,竟然拿下了南邊的重鎮壽春,而且繼續有向北面突擊之勢。

「他阿孃的,都是一群吃白飯的!」慕容定破口大罵,「當初我在南邊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守住了壽春,這群吃白飯的窩囊廢倒好,南邊的梁軍一來,就個個成了斷腿的狗,把好好的壽春給丟了?」

「好了。」慕容諧抬手製止慕容定,「壽春原本易主就比較頻繁,這次東面失利,要如何收回那都是他們的事。」慕容諧說著,燭火照在他眼睛上,映照出一層冷光,「說不定我們還能趁著南邊和東邊打起來的機會,南下東進。」

「阿叔要用兵?」慕容定一聽,人頓時來了精神,也不去罵那些吃軟飯不幹活的人了,

慕容諧笑著伸手指指他,「用兵乃是大事,不可輕舉妄動,此事我還是要和幾位老將軍商量一下。」

說是商量,慕容諧也是和下頭幾個老將商量,至於皇帝,已經被他高高供起,看管起來,吸取段秀的教訓,讓宦官還有宮廷羽林衛盯的死死的,不留半點空隙。

慕容諧將此事和老將們一說,老將們有說要打的,有說要再觀望觀望的。

雙方各自拿出利弊仔細比較了一番,慕容諧慎重斟酌了許久,「那麼就先等等,等東面和梁國真的打起來,我們再趁虛而入。」

慕容定心下有些失望,不過身為帶兵打仗過的主將。慕容定心中明白,打仗不是雙方人馬捉對廝殺就行了的。有時候天時地利人和比什麼都重要。

想明白這個,原本心底湧現出的失望,也很快撫平了下去。

清晨的長安是忙碌而悠閒的。慕容諧一系天不亮就開始在宮裡開始忙活,而宗室們就顯得有些閒了,慕容諧對元氏宗室頗為防備,他只給宗室們一些清貴的散職,具有實權的位置能不給就不給。

所以宗室們大多無所事事,除了每日去宮中官署點個卯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需要他們費心,顯得有幾分悠閒。

南陽王元譫這日找上了元穆,元穆在署房裡正在看文書,元譫看見,頗為驚奇的咦了一聲,直接走到他面前坐下,「這些有甚麼好看的?都是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叫下頭人處置就行了,何必親自來?」

「畢竟是分內之事,哪怕是小事,也得照顧到。不然現在只能管管小事,到時候,恐怕連小事都插不了手。」元穆淡褐色的眼睛依然在文書上,過了好會,他將手裡的那份文書看完。終於抬眼看了元譫一眼,「你來可是有事?」

元譫被他那話弄得正尷尬呢,聽到元穆這麼問,頓時就來了精神,「我如果沒事,也不會來打擾你。」他說著,面上的笑更加濃厚,「這麼久了,我都還沒有見到你身旁有個伺候的。」

元穆眉心蹙了一下,「你要是學那些長舌婦,無事就拿我私事來說笑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怎麼還急眼呢?」元譫吃了一驚,「我可是來給你做媒的。」

元穆巋然不動,他低下頭,拿起筆在文書上寫回批,不搭理元譫了。元譫倒也不惱,元穆沒有娶妻的意向,是自己找上門來的,既然是自己找上來的。多少還是要放低點身段。

「我說,你和楊六娘也過去這麼久了。她如今就要給慕容定生個孩子了,你就算再不心甘,也只能放下了。」

元穆手裡的筆一頓,鋒利的羊毫在黃麻紙上留下一個黃豆大小的墨點。元穆眉心皺了皺。

「她嫁人生子了,可是你身邊都還沒個伺候的,你是不知道外面傳的有多難聽。有人說你喜歡男人,虧得楊六娘嫁給慕容定,不然要守活寡。有些好事者更可恨,直接說你不能人道。這……」

「別人的嘴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想要說甚麼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只是不要撞在我的手裡。」元穆淡淡開口。

「你……」元譫沒想到元穆竟然如此看得開,一時啞然無言,過了好會,他是拿慕元穆沒有辦法了,只有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實話和你說吧,託我來的那個人是楊舍人家的娘子。她有個女兒,十三歲,正好是豆蔻年華,出身名門,年少貌美。配你是再適合不過。而且她還是楊六孃的堂妹,若論相貌,和楊六娘還是有兩三分的相似。」

元穆的眉頭皺的厲害,他手一落,手裡的筆被丟在案上,濺出一串墨跡。

「你那我當甚麼人?娶不了她,就拿她堂妹來抵數?」元穆怒目而視。

元譫目瞪口呆,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話說的不對了。這男人娶妻,到了年紀自然就要考慮,只要年歲家世相當就可以了,至於女子本人,只要不是醜似夜叉,就可以了。楊十五娘也是很不錯了,怎麼到了元穆這兒就變成拿他當什麼人了?

「不是,我說,你真的不能再這麼下去。家裡總的有個女人給你操持家務吧?再說了,女人行事要比我們便利的多,你有什麼不好辦的事,也會有人給你辦好,你又何必呢?」

元穆冷笑,「真對不住,這些還真是我自己的事。」他說著伸手就來提元譫,「大王到我這兒也太久了,恐怕大王那裡也積攢下不少公務,還是快些過去處理,要是被人看到,那可就不好了。」

「我有個甚麼公務!」元譫被元穆提起來,「有你這麼做主人的麼!」

元穆笑的眼裡都透出冷光來,「我可不是這裡的主人。要是私事,還是請回去再說吧!」

「不是,你……」元譫眼瞧著自己真的要被元穆給推出去了,一咬牙,「好吧,我和你實話實說,這次楊家找上門來,是為了救命。那個十五娘是被慕容延看上了。她們家所以才火燒火燎的找宗室婚配呢。」

元譫瞧見元穆一頓,又馬上道,「那個十五娘和楊六娘關係很好,來往甚密!你還真當是那種平常親戚。你忍心看她堂妹被慕容延糟蹋?」

慕容延不僅僅有正妻,而且他母親賀樓氏更是人盡皆知的惡婆母。但凡是對自家女兒有幾分憐惜之情的,都不敢把女兒往那個火坑裡頭推。

元穆一愣。

和慕容定和好之後,清漪終於恢復了過去的好心情,和慕容定冷戰的時候。一口氣堵在胸間,和他耗著,看看到底是誰先敗下陣來。堵著堵著,心情也跟著抑鬱,有段日子的確吃睡都不太好。

心情好了之後,吃的多了,睡的也比之前要安穩。整個人氣色迅速好起來,就連面色紅潤了不少。

「六娘子氣色比之前幾日好了許多,胭脂都不用上了。」蘭芝坐在清漪身旁給她上妝,銅鏡磨的清澈透亮,將鏡臺前女子的容貌清清楚楚的照出來。鏡子裡的女子面龐如鵝蛋,天生一雙娥眉,細細彎彎,櫻桃小嘴微微向上翹,看著就似是滿臉春風。

「那就不用擦了。」清漪對著鏡子仔細看了會,臉頰上肌膚依舊白皙嬌嫩,就是起了點黃褐色的小斑點。看著惱人的很,清漪知道這個是因為體內激素變化引起的,只能等孩子出世以後,慢慢調養,等它自己褪去了。

蘭芝瞧著清漪手指輕輕抵著面上的小斑點,當她介意,「六娘子不要看那個了。奴婢聽說只要是懷孕婦人,都會長,到時候就沒了。六娘子不必介懷。」

清漪轉過眼來「嗯,你說的有理。」她故意裝出一副聽了蘭芝勸說的樣子。蘭芝繼續給她上妝,有孩子,粉之類的東西自然是再用了。塗了面脂之後,把眉毛描長一些,妝容打理完畢。

今日幾個貴婦來家中拜訪,她不能不修邊幅,一切打理妥當,清漪叫蘭芝扶著,慢慢往外面走,此刻庭院裡頭已經有貴婦在了。

貴婦們正在庭院裡頭賞花,清漪知道她們要來,特意讓家僕在院子裡頭擺上許多盆栽。一時半會的,想要把府邸給整成花團錦簇,那簡直痴人說夢,還不如叫人弄來盆栽充數來的更簡單便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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