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不是個老實性子。當初都能把段秀給誆到宮裡給手刃,我看的出來他還是有幾分血性的。」慕容諧眼裡流露出幾分讚賞,不過很快那份讚賞被抹平。
「不是個老實人,到了現在還想著弄事,太麻煩了。」慕容定眉頭一皺,「還不如換個人。」
「換個人?」慕容諧吸了口氣,「選誰呢。」
慕容定一時語塞,腦子裡突然想到東邊扶持的那個小皇帝正好是元績的親兒子。他頓時坐在那裡不說話了。
「六藏啊,你腦子挺聰明,知道有時候找個合適的人不太容易。何況對那邊還是有道義上的壓制。除非他太不聽話,不然就叫他在宮裡頭混吃等死。換來換去,也麻煩不是。他想要弄出事來,你難道不知道給他教訓?」
慕容諧說完看過去。
慕容定心領神會,心下更是忍不住高興,「還是阿叔疼我!」
「你這小子我自小看到大,你心裡想甚麼,我看一眼就知道了。」慕容諧拍了他肩膀一下,「不過你這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叫人盯住他。」
慕容諧吸取了之前段秀的教訓,從來不會孤身入宮,而且皇帝周圍的中常侍等人,也都是他的耳目。
「你記住,想要成大事,就該知道這世上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忠臣可遇不可求,不過你要小心他們的那些小心思別害到你身上,有時候如果你加以誘導,他們那些心思說不定還能被你所用。」
慕容諧這敦敦教導一字不剩的都被慕容定聽在心裡,他對慕容諧一拜,「兒都記在心裡了。」
「記在心裡就好,你要是聽不進去,我才是要煩呢。我現在做的這一切,都是給你們打基礎,不留給好局面給你們,我實在是擔心。」慕容諧說著拿過一份軍報丟到慕容定面前,「你看看。」
慕容定開啟一看,眉頭緊皺,「段蘭出兵洛陽了?」
「嗯,也算是在我預料之內。這小子要是不出兵,我都懷疑他不是段秀的種了。」
「兒願意領兵前往!」慕容定馬上從床上起來,對著慕容諧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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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兵一事,非同小可,這個還是要在和眾人商議之後,才能決定。何況你現在還是個京畿大都督,哪裡能輕易去打仗,京畿的兵馬是不用你管了?」慕容諧一番話說過去,慕容定腦袋都垂在胸前,顯得有幾分焉頭搭腦。
「沒事的話,你就去做你該做的事。別在我這兒佔地方了。」
慕容定聽後,只好站起來就往外頭走。
慕容諧等慕容諧走後,面色沉了下來,他從床上站起來,在室內左右踱步了會。令人進來,不多時一個武官模樣的人直接走了進來,見著慕容諧抱拳,「丞相。」
慕容諧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掌管宮裡的臺軍,注意宮裡的動向,尤其是那個小皇帝,事無鉅細,必須叫人一一給我記下來。」
「是,丞相,我記住了。」
慕容諧站在那裡,目光陰鷙望向宮城的方向。
慕容定在官署裡頭處置公務,過了好會,手頭的公務才算是勉強處置完,他丟開筆大步走出去。
才走到外面,元穆迎面走來。
「喲,我記得這裡不是中書省,中書侍郎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慕容定挑起嘴角。
元穆目光沉沉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直接走到他身側去,慕容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神輕佻,「中書侍郎還沒有告訴我呢。」
「臣並沒有向大都督告知去向的義務。」元穆抬頭,目光銳利,「何況今日大都督和鉅鹿公還沒有對峙夠?」
慕容定聽他提起慕容延,嘴角一挑,他伸手在元穆肩頭上拍了拍,「你膽子很大。」
「臣膽子大不大和大都督沒有任何關係,不過這裡是官署,不是都督府,還請大都督莫要肆意攀附。」說罷,元穆伸手在肩膀上拍掃了一下。
慕容定今早上和慕容延的那場對決沒有分出勝負,今日遇上元穆,豈能罷休,他擋在元穆面前,「我見到中書侍郎的騎射比以前似乎長進了很多,倒是不像以前,被我三五兩下,就打倒在地。」
元穆面色一凜,他秀美的面龐通紅,手攥緊,「現在在官署。」說罷,繞過慕容定,直接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慕容定在他身後笑了兩聲,元穆走了兩步之後,又想到什麼,折返回來,目光冷冽,「你與其和我還有鉅鹿公糾纏,還不如想想當日有沒有人因為你受到牽連。」
慕容定面上笑容一僵。
慕容定回到家裡的時候,清漪和楊隱之正在逗孩子,楊隱之下值之後,想起自己許久沒有到姐姐這裡探望,所以過來看看,順便探望一下外甥。
「姐夫。」楊隱之抱著孩子,看到慕容定進來,馬上站起身來。
慕容定進屋子,視線就在清漪身上,清漪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事。」慕容定轉過眼去,他瞧著楊隱之抱著孩子,「十二郎抱孩子倒是抱得好。」
「哪兒啊,都是和乳母學的。」清漪笑了,「你們男人都一樣,抱孩子都得後天學。一開始笨手笨腳的。」
楊隱之笑的靦腆,「姐姐說的是,我一開始差點把小蠻奴給弄疼了,虧得外甥不嫌棄我。」
「他不嫌棄你,嫌棄我呢。」慕容定伸手去。結果依然被小蠻奴嫌棄,一臉扭開。
楊隱之抱著孩子,有些尷尬。他看向懷裡的孩子。白白嫩嫩,生的很漂亮。他想不明白這麼漂亮的孩子怎麼就和自己阿爺過不去。
慕容定早就習慣了兒子如此,既不傷心,也不在意。擺了擺手。
他打量了楊隱之一眼,楊隱之這段日子在抽條,不過是短短一兩年的功夫,長得飛快,已經有他這麼高了。
「秋狩的時候,你在不在?」
「姐夫說笑了,陛下出行,我哪裡能去呢。」楊隱之抱住孩子笑道。
「我記得你有不少功勞,還做撫軍司馬,怎麼……」慕容定突然一頓,這才發覺到楊隱之這個撫軍司馬,到了皇帝跟前似乎還是有些不太夠看。
楊隱之知道慕容定那未盡的話語裡是什麼,不由得心底生出羞愧。
清漪從弟弟手裡接過孩子,「十二郎不管是年歲還是資歷,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畢竟我們楊家也不是專門出武將。」
「到時候我再活動活動,看能不能叫你多有些功勞。」慕容定深深吸了口氣道。
楊隱之喜出望外,也不矯情,在面上謙虛,他馬上對慕容定一揖,「多謝姐夫!」
慕容定擺擺手,「不必多謝我,你有出息了,到時候對我也有好處。」說著,他看向清漪,「昨日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清漪一愣而後馬上否決了,「甚麼受委屈?你說甚麼?」她說著露出滿臉的懵懂,似乎不知慕容定說什麼。
李昭儀那事,過去就過去了,提起來,大家都不開心。還是糊弄糊弄過去算了。
慕容定見清漪這麼說,臉色更加難看。想起之前元穆那話,呼吸一緊,腦中想起什麼,掉轉頭來,就看向了楊隱之。
他目光炯炯,看的楊隱之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豎起狼爪:心機羊你別跑!把話說清楚!
元穆冷笑:你滾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