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冊封世子的詔命終於儘快的下達。慕容定多了一重身份。
一時間,慕容定府門前車水馬龍。這鮮花錦簇的熱鬧,看的旁人眼熱,當然不僅僅有人眼熱,還有人不齒。
慕容定被冊封世子,前來道賀的人不少。在許多馬車和牛車裡頭,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衝到府門前,仰天長嘯,「世道竟然到如此地步,竟然叫一個奸生子坐了寶座!蒼天道義何在!」
他一嗓子喊出來,下一刻如狼似虎的衛士們蹂身而上,抓起一把土堵了口,迅速拖到沒人的地方五花大綁。
慕容定聽到這時候竟然有人來砸場子,眉頭都沒抬一下,「看看這人是甚麼身份。到時候給我送到京兆尹那裡治罪。」
慕容定說著,頗有些不爽的歪了歪脖子,做了這個世子,幹什麼都不比過去那麼任性。慕容定說完,看向站在一邊的楊隱之等人,「這樣算是對了吧?」
楊隱之笑笑,「世子還是不高興?」
「大喜的日子有人來鬧事哪裡高興的起來。」慕容定一撇嘴。他說著,突然看向楊隱之,「對了,寧寧那邊應該沒事吧?」
自己這裡有人鬧事直接叫人抓了就是,但是嬌妻那邊,就不一定了。
「姐姐那邊,世子只管放心就是。」楊隱之說道。
慕容定點了點頭,心放下來些許。
清漪這裡人也很多,眾多貴婦們看不上韓氏當年就和慕容諧搞上,並且生下慕容定的做派。但是如今慕容定得意,誰也不敢作死,把明晃晃的把柄留給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氣來奉承上頭這位女尼。
韓氏和那些貴婦說了幾句話,不耐煩和她們這般做戲,「我今日的經書還沒有看呢,不奉陪了。」
說罷,抽身離去,半點也不停留。
韓氏一走,貴婦們就把目光都放在清漪身上,清漪和阿梨都成了阿諛奉承的物件。
阿梨被貴婦們摸摸小臉,「長得可正好看,和娘子長得真像呢,以後長大了也是一個美人。」
還有人想著能不能結親的,「小娘子年歲雖然還小,但娘子想過小娘子的終身大事沒有?」
清漪眉頭瞬間一皺,又很快舒展開來,「孩子太小了,還沒到想那個的時候。」
坐在一邊的王氏打量著阿梨,阿梨今日穿著粉色的襦裙,懷裡抱著個小球,安安靜靜的坐在清漪身邊,年歲雖然小,可生的膚白如雪,眉目如畫。看得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王氏上下打量了阿梨好幾下,露出個慈祥的笑容。
阿梨很少見到王氏,和王氏不親近,這裡的貴婦對她露出都是慈祥可親的笑,她都分不清誰是誰了。只是抱住小球,看了一眼王氏之後,馬上緊緊挨在清漪身邊。
王氏想了想自家裡的子弟,楊家子弟相貌出眾,才學上佳,向來是士族聯姻時候的熱門人選。王氏仔細想了一下,打算待會和清漪開口提一提,反正成不成不重要。
「阿孃,那個人老是看著我。」阿梨抱住小球瑟縮了一下,抓住清漪的袖子搖了搖。
清漪咦了一聲,順著女兒小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個年輕婦人坐在那裡,再一看正是清湄。
清湄坐在那裡,儀態沒有什麼不對,位置也離這邊有段距離。
「怎麼了?」
「怕。」阿梨縮了縮。清漪安慰的在她頭上輕輕的拍了拍,叫乳母送到後面和小蠻奴一塊。
阿梨乖順的被乳母抱走了。
清漪對著清湄眼露警告,要是清湄真的蠢到在她的地方上撒野,她就真的不客氣了。
清湄垂下頭去,避開清漪的目光。現在清漪氣勢正盛,她還是要暫時躲避。
清涴在清漪身旁,見著清漪收回目光,輕輕捏了捏清漪的手,「大好的日子別和自己過不去。」
清漪對她點頭。
聊了一會,清湄起身到外頭去。今天道賀的人多,府裡的人也多,不僅僅是那些客人還有手捧瓜果竄梭於道的家僕侍女們。
清湄冷眼看著,嘴角浮現一抹冷笑,當真是烈火烹油,只是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她緩緩走去,背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女子嗓音,「總算找到你了,你這個賤婦!」清湄還沒反應過來,有人大力的從背後抓住她的衣服,左右開弓打了好幾個嘴巴,然後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丟到了水裡頭。
清漪還和女眷們說笑,清湄去了一炷香的時間也沒見著,心裡正納罕呢,侍女慌張從外面跑進來,對蘭芝耳語幾句。
蘭芝聽完眉頭一皺,「甚麼時候出事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也不看看時辰!」她說完,小步到清漪身邊輕聲道,「六娘子,四娘子落水了。」
清漪眉頭都沒抬一下,「死了?」
蘭芝搖搖頭,「這倒是沒有,不過人是凍壞了。」
這個天可不暖和,長安熱的時候很熱,冷的時候才十月天外頭就起冰碴子了。這個天外頭已經起涼風,這會調到水裡,不死也要凍掉一層皮。
「叫人給她換衣服,喝碗藥送回去。」清漪吩咐。
蘭芝點頭。
清涴看過來,「出甚麼事了嗎?」
「沒事,就是出了點小事,下頭的人來找我拿主意。」清漪笑笑,「沒事,剛才說到哪兒了,繼續呀。」
小蠻奴拉著妹妹躲在拐彎處,捂住嘴笑的噗噗直響。
他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的湖水看,瞧著那個應該被他稱呼為姨母的女人狼狽不堪的被家僕們拉著竹篙從水裡撈出來,那女人渾身上下溼透了,在風中瑟瑟發抖。
阿梨天賦異稟,說話已經開始說的順暢,見到哥哥,就說自己被誰誰誰看的難受。阿梨很敏感,被人看的異常難受自然要和哥哥說。
小蠻奴一聽,胸脯一拍,回頭就叫人把南陽王妃給引過去。這下就出了一場大戲,南陽王妃十分好妒,元譫被管得苦不堪言,對著南陽王妃的那張圓餅臉,實在是下不了口,躲了出去。南陽王妃身邊人說都是因為元譫和前頭的王妃感情深厚所致。
這回見到真人,哪裡還會放過?
「看,沒事啦。」小蠻奴對妹妹呲牙一笑。
阿梨懵懵懂懂,不過好像明白了什麼,奶聲奶氣,「哥哥對我最好了。」
「那當然,以後誰欺負你了,和我說。」小蠻奴拍拍胸口。
清湄從水裡撈出來,渾身上下都溼透了,被送到一處廂房內,換了內外衣裳,灌下一碗薑湯。
休息了一會,就被送了回去。
清湄不見了,也沒有人在意,依然言笑晏晏。
府邸裡一直熱鬧到了晚上才散場。
人得勢的時候,所有人都恨不得過來沾親帶故。
清漪一臉疲憊的坐在床上,把襦裙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裙,髮髻打散。慕容定出來,看到清漪滿臉疲倦,坐在她身後,心疼的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慕容定不是個委婉性子,好壞直接說。清漪卻和他不一樣。他也知道女人們說話,一句話要繞個三四回。聽著都累。
「你現在坐上這個位置,打聽的人多了,盯著小蠻奴和阿梨的人也多了。」清漪靠在他身上。
慕容定一聽,立刻大怒,「誰那麼有膽量!敢盯著我的孩子,嫌自己活長了?!」
清漪依舊靠在他身上,「都是想要和小蠻奴還有阿梨結親的。」清漪說著自己都哭笑不得,結娃娃親這回事,在北朝南朝都很常見,可是這事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再常見她也一肚子火氣。
別人也都算了,王氏也來湊熱鬧。先不說楊家子弟們和阿梨的輩分,她提的那些子弟年歲都比阿梨大上好幾圈,她怎麼可能答應?
慕容定嘁了聲,「這麼小,結甚麼親。他們的孩子估計也沒多大,能不能長大還不知道呢,就打我家的主意了。」
「有幾個娘子把自己的兒子說給我聽,個個都已經是十五六歲了。」清漪想起這事一陣無力。
「哈?!」慕容定渾身一顫,險些跳起來,「她們敢!阿梨多大!她們就不懷好意!還介紹個十五六歲的過來,等到阿梨長大了,都老成甚麼樣了!」
慕容定說著鼻子裡衝出兩道濁氣,「這些女人正事不做,日日心裡想著這些歪門邪道!」他雙目露出寒光,「看來還是日子過得太閒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尾巴一掃:小小兔幾太小了!誰也不準打她主意!
小小兔幾和小狼在一塊,小狼抬起小爪子拍在小小兔幾腦袋上:乖,有事找哥,哥給你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