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溫柔,清漪聽在耳裡,卻一陣發冷。
他湊近了想要親她,清漪下意識臉頰往後一躲,堪堪躲開他的親吻。
元穆一愣,而後眉頭蹙起。清漪面露疲憊,她別過臉去,閉上雙眼,「你會後悔的。」
「我做出來的決定,就從來沒有後悔過。」元穆道,他說著抓起她的手貼在他的胸脯上,「你自己問問,這顆心到現在是不是還裝著你。」
「你不是曾經娶妻過……」
「那是朝廷硬塞給我的,又不是我想要。」元穆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再說了,那個蠕蠕女人蠢笨又自以為是,我根本沒有碰過她,她肚子裡懷的是外頭男人的野種。」
清漪一噎,她當時也聽慕容定說過,潁川王妃肚子裡頭的那個孩子不是元穆的,但是她那會也沒有多想。
沒想到流言竟然是真的?!
「寧寧我的真心日月可鑑,你難道非得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肯信?」元穆緊緊的把她的手掌按在胸口。
清漪望著他,想要把手抽出來,卻絲毫抽不出來。
此刻外頭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大王,府君請你過去,酒宴就要開始了。」
元穆的眉眼漸漸柔和下來,他半是無奈半是寵溺,「我先走,寧寧好好休息。」說罷,起身離開。
清漪的手重獲自由,她看著元穆走出室外。足音漸漸遠去,最終半點聲音也沒有了。
她呆呆坐在床上好會。面前的火盆裡炭火融融,她沒來由的從心底生出一片涼意。
不多時,有老嫗給她送飯。
菜色還算不錯,有飯有肉,也還有新鮮的菜蔬。比路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她看著卻已經沒有了半點胃口。
清漪強迫自己把這些飯食都吃乾淨,洗漱過後早早躺下。
她這一路上實在是太累了,如果還不休息的話,會受不住的。
她睡的迷迷濛濛,睡意朦朧間,臉上很癢,一股濃厚的酒氣燻得她不得不睜開眼。雙眼睜開,見到面前放大的慕容延的臉,清漪嚇得魂飛魄散。
慕容延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俯身下來,幾乎是壓在她身上,甚至他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清漪啊的尖叫,跳起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重重的推在慕容延身上,竟然把人給推的一個踉蹌。
清漪幾下蜷縮在床角,拉緊了被子擋在自己胸前,滿眼警惕。她不知道慕容延什麼時候進來的,但是他這會兒進來,還能有什麼好事嗎?!
慕容延被清漪重重頭一推,身形一個踉蹌,整個人撞在床角,他悶哼了聲,慢慢抬起頭來。他見到那個花朵一樣的女子,蜷縮躲在角落裡,眼角都紅了一大片。他晃晃腦袋,一手按在床面上,站起身來。
「大伯到這裡來幹甚麼?」清漪掐了一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慕容延盯緊了她,那目光具有十足的侵略性,清漪已經有了面前是一頭野獸的錯覺。
「孤男寡女的,你說我來幹甚麼呢?」慕容延說著,直接脫掉腳上的靴子上了床,伸手抓住清漪,把她從角落裡拉出來。
清漪尖叫,揮手亂打,慕容延被她打中了好幾下,但是兩人之間體力差距甚大,清漪哪怕後面練過騎射,也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哪裡比得上慕容延這等自小習武的男人。慕容延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按在她身側。
「我當初在那個混賬東西那裡第一次遇見你,就覺得你和其他的女子不同。」慕容延兩手按住她的手腕,身體沉沉的壓了上來,清漪拼命躲避他的嘴,雙腿不停地亂蹬。
「救命!」她高聲呼救,慕容延一手扣住她臉頰,逼迫她轉過臉來,「你再叫也沒用,我都已經把這裡的人給打發走了,你就算把天叫破,也沒有人來!」
他說著,直接伸手去撕扯她的衣襟。
清漪掙扎的厲害,手臂揮打中,指甲直接劃破了他的臉,他臉上被她指甲撓出好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慕容延扣住她的肩膀,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他?!一個兩個,都喜歡他!我哪裡比不上他?阿爺喜歡他,喜歡到甚至把丞相和秦王的位置都送到他手裡了!你呢,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當初也是被他搶過來的,你看看我,說說看啊!」
清漪難受,腸胃中一陣翻騰,她嘔的一聲,之前吃下去的所有的食物從口中吐出,吐了慕容延一身。
嘔吐出來的穢物嗆住了喉嚨,清漪趴在床上逆嘔,咳的死去活來。
美人再美,吐得到處都是,美貌也要被打個折扣。何況慕容延要的是活人,而不是個嗆死的屍體。
他胸口上到處都是清漪突出來的穢物。
清漪咳的感覺肺幾乎都要被咳了出來。
她抓住枕頭,手往下面一伸抽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她之前偶爾發現的,隨意放在枕頭下面,一開始太慌亂,竟然把這個給忘記了。
「你還想用這個來殺我?」慕容延嗤笑。這個小女子渾身上下的力氣加在一塊,都還比不得他的一根手指頭。
清漪反手抽出刀刃,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貼近肌膚,血珠迅速滲出。
「你!」慕容延面色一變,見她手掌繼續用力,劈手搶了過來,但是此刻她的脖子已經被劃出了一道血口,慕容延面色一變,抓起旁邊的腰帶堵在她脖子上的傷口上。
他顧不上穿鞋,直接跑出去,「來人,快來人!」
很快外頭有了雜亂的腳步,那些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僕婦們跑進來,不多時,醫官也來了,馬上就為她處置傷口。
她受了這一路的顛簸,力氣原本就不大,劃出的傷口不深。
醫官給她處理好傷口,以防萬一,還給她把脈。
慕容延在外等著,元穆大步走來,元穆聽到清漪出事立刻趕來,他見到慕容延,雙目血紅,二話不說,直接一拳搗在他臉上。
慕容延一時沒有防備,直接被元穆一拳打在臉上。元穆那一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慕容延撲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揩拭唇角,瞥見手上的血。
他抬頭看了元穆一眼,元穆怒髮衝冠,恨不得衝上來直接瞭解他的性命。
慕容延爬起來,冷冷的望著元穆。
「你個畜生……」元穆說著又要撲上來,被兩旁的人拉住。
慕容延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他喝酒之後,藉著那股膽氣過來到她這裡。
「我殺了你!」元穆掙脫開左右桎梏自己的人,抽出腰間的刀。
「我勸你想想再動手,你要是在這兒殺了我,到時候場面不是你能夠收拾的了。」慕容延一句話將元穆定在那裡,「我要是死了,郡守和你素無任何情分,到時候你恐怕自己一條小命都保不住。」
元穆的刀停在那裡,他喘著粗氣瞪住慕容延。慕容延別過臉去,他再次回看了清漪的房間目光閃爍。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直接繞過元穆,大步離開。
元穆等他一走,立刻到清漪房內。他看到她躺在床上,脖子上纏繞著層層紗布,立即紅了眼。
他快步走到清漪床邊,「寧寧,寧寧沒事吧?」
清漪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看了他一眼。元穆緊緊握住她的手,「慕容延那廝,竟然欺你我至此!我總有一日要殺了他!」
清漪聽後,沒有他預料中的痛哭,而是又閉上了眼,沉沉睡去。她累的很,累到已經沒有力氣去憤怒了。
元穆的聲音在耳邊越離越遠,最後半點都聽不到了。
她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掌習慣性的嚮往伸去,向千里之外的人尋求慰藉。
慕容定接到慕容延在五原郡另立新君的訊息之時,看著手裡的檄文。看到上面羅列出來的他的罪名,弄權弒君等等。
他咧嘴一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六拔這傢伙這麼能鬼扯。」說罷,他把手裡的檄文揉成一團丟在地上,「也好,省的我去找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帶著一群狼狂奔而來:兔幾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