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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死神的猜字遊戲_Chapter 11 切割惡棍的遊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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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條和手銬下面還有五隻船錨。如果是一條準備周遊世界的遊艇,那麼配備五隻船錨是應該的,可對於一隻僅僅是度週末用的小遊艇來說,五隻船錨似乎多了點兒。這麼多船錨究竟是幹什麼用的?如果我將這小艇駛到深海,而且船上還有幼小的屍體需要我乾淨徹底地處理掉,那麼這些船錨能派上什麼用場呢?這麼一想,你就會恍然大悟。顯然,麥格雷戈下次帶上一個小朋友出海後,回來時床鋪下就會只剩下四隻船錨。

我已經蒐集到了足夠的小證據,足以拼出一幅非常有意思的圖畫,可這仍然只是一幅靜物畫,仍然沒有孩子的跡象。到目前為止,我所發現的證據都可以被解釋為巧合,而我需要絕對有把握,需要一件毋庸置疑的證據,一件完全符合哈里準則的證據。

我終於在床鋪右邊的一個抽屜裡找到了。

床頭有三個小抽屜,最下面一個抽屜的底部似乎比另外兩個短幾英寸,當然由於船體呈曲線形,最下面一個抽屜是應該短一些。可我至今已經對人類研究了多年,因此眼前這個抽屜還是引起了我深深的懷疑。我將這個抽屜全部拉了出來,果然抽屜頂頭有一個小暗格,裡面放著——

我感覺到我內心深處那黑暗後座上有股寒氣在順著我的脊柱慢慢往上爬,吹乾了散落在我那蜥蜴大腦地面上的樹葉。

我從那疊照片中分辨出了五個不同的裸體男孩,一個個被擺成各種姿勢,彷彿麥格雷戈仍然在尋找一個特定的風格。麥格雷戈在使用塑膠帶方面的確大手大腳,其中一張照片上的男孩全身裹滿了塑膠帶,只露出身體很少幾個地方,那樣子簡直像個銀灰色的繭。看著孩子們身上那幾處露出肌膚的地方,我對麥格雷戈有了很好的瞭解。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多數父母絕對不會希望讓他來當他們孩子的童子軍隊長。

這些照片從多個角度拍攝而成,攝影技術高超,其中一個系列尤其顯眼。一個皮膚白皙的男子赤身裸體地站在被塑膠帶緊緊捆綁起來的男孩旁,身上的肌肉鬆鬆垮垮,頭上戴了一個黑色風兜,那神情簡直像在拍炫耀戰利品的紀念照。雖然風兜擋住了他的臉,但從他那體形以及皮膚的顏色來看,我確信這個人就是麥格雷戈。我快速翻動著那些照片,腦子裡產生了兩個很有意思的想法。第一,啊哈!當然是說麥格雷戈的所作所為已經無可辯駁,而且他現在已經成了黑夜行者彩票中心幸運大獎的得主。

第二個想法多少有些令人不安:拍照片的人是誰?

這些照片拍攝的角度各不相同,因此不可能是自動拍攝的結果。我將這些照片又快速翻看了一遍,發現兩張俯拍的照片中有一雙尖尖的鞋尖,像是一雙紅色的牛仔靴。

麥格雷戈還有個幫兇!這個詞兒聽上去很像在做法律電影片道的節目,可情況的確如此,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表述。這一切不是他獨自一人乾的。有人與他同行,即使沒有親自參與,至少也目睹了這一切,並且拍了照片。

我承認——雖然這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對半常規重傷罪領域也略知一二,而且在這方面有些天分,可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炫耀戰利品的紀念照,是的,我不是也有一小盒載玻片嗎?每一片上面不是也有一滴血,以紀念我的每一次歷險嗎?留下一點兒紀念品完全是人之常情。

可如果還有另一個人在場,而且這個人正目睹這一切,給這一切拍照,這就將一種非常隱私的行為變成了一種表演。這真是太下流了,這傢伙準是個變態狂。可惜我這個人已經沒有了道德層面上的憤怒,否則我相

信我一定會怒不可遏。儘管如此,我仍然發現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急切地想結識一下麥格雷戈的五臟六腑。

船艙裡異常悶熱,而我身上這件時髦的防水外套更是起不了任何降溫作用,我感覺自己就像一袋鮮豔的黃色袋泡茶。我挑選了幾張比較清楚的照片裝進口袋,然後將其他照片放回暗格中,將床鋪整理好,回到了主船艙。我從窗戶——更確切地說是舷窗——向外偷偷看了一眼,外面沒有人躲在那裡鬼鬼祟祟地監視我。我悄悄溜出艙門,隨手將門重新鎖好,然後不慌不忙地走進了大雨中。

我這麼多年來看過許多電影,從中學到了一點,雨中漫步是思考人類背信棄義行徑的最佳條件,而這正是我所做的。啊,那該死的麥格雷戈,還有他那位愛好攝影的朋友。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罪大惡極的渾蛋!這已經足夠了,我心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希望這足以滿足我所需的條件。給我帶來更大快感的是反思我自己的行徑,盤算一下如何安排一個與麥格雷戈遊戲的日子。我可以感覺到一股黑暗的快感像潮水一樣,正從德克斯特內心城堡最深處的地牢裡湧上來,聚集在了洩洪口,很快將傾瀉到麥格雷戈身上。

當然,一切都已毋庸置疑。即使是哈里本人也會承認,這些照片完全可以算作鐵證,而我內心那幽暗的後座上更是傳來了迫不及待的咯咯笑聲,算是對這計劃的認可。我將和麥格雷戈一起探險,然後還有特殊的額外嘉獎——找到他那位穿牛仔靴的朋友,儘快讓他步麥格雷戈的後塵,絕不能讓惡棍逍遙法外。這有點兒像買一送一,誘惑力之大令人難以抵擋。

腦海裡裝滿了各種令我高興的念頭,我大步走回到汽車前時居然完全忘記了天還在下著雨。要乾的事太多了。

無論做什麼事情,最好不要墨守成規,尤其如果你是個戀童癖殺人狂,並且已經引起了復仇者德克斯特的注意的話。我高興地看到,從來沒有人將這一生死攸關的忠告給過麥格雷戈,結果我看到他像往常一樣,下午六點半離開了辦公室。他從後門走了出來,把門鎖好後上了自己那輛大型福特suv。這種大車對他來說真是物盡其用,既可以帶人去看房,也可以將捆綁好的孩子運到碼頭。他將車駛進了車流中,我尾隨著他,跟著他一路來到他家。房子不大,混凝土板塊結構,位於西南80街上。

從他家旁邊駛過的車很多。我將車開進了半個街區外的一條小街,然後停在一個既不引人注意視線又好的地方。麥格雷戈家的另一邊有一道又高又密的樹籬,剛好可以擋住鄰居們的視線,讓他們無法看到他家院子裡發生的一切。我在車上坐了十分鐘,假裝看地圖,為的是制訂好我的計劃,同時確信他不會外出。不一會兒,他出來了,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皺巴巴的馬德拉斯條紋布短褲,開始慢悠悠地收拾院子。我已經制訂好了計劃,於是驅車回家做準備。

我平常飯量驚人,每次外出冒險前卻總是吃不進東西。我內心深處的那個同伴也在期待,興奮得不停地戰慄。夜幕慢慢覆蓋這座城市,月亮在我的靜脈裡絮絮不休,而且聲音越來越大,食慾突然顯得那麼無足輕重。

我沒有心情去悠閒地享用一頓高蛋白美餐,而是在公寓裡來回踱步,一面急不可待地想立刻動手,一面又冷靜地等待著,讓白日的德克斯特靜靜地淡去,感受黑夜行者慢慢接過方向盤。每當我退到後座上,讓黑夜行者驅車,一種欣喜若狂的感覺都會油然而生。一個個黑影似乎變得越來越清晰,黑暗慢慢化成一種有些生動的灰色,使一切更加清晰可辨。細小的聲音變得響亮而真切,我的皮膚在微微顫抖,我的呼吸彷彿變成了吶喊,就連空氣也因枯燥平淡的日子裡沒有注意到的各種氣味而有了生命。

是時候了。

我們一起出了門,走進明亮的夜色中,月光不斷地捶打在我的身上,邁阿密夜晚夾雜著凋零玫瑰芬芳的氣息吹拂著我的皮膚,一眨眼的工夫我就趕到了那裡,置身在麥格雷戈家樹籬投下的陰影中,監視著,等待著,聆聽著盤繞在我耳邊的警告聲,它在悄聲告誡我要耐心。我戴上白綢面罩,準備開始。

我不緊不慢地從樹籬的陰影中悄悄走了出來,將一個兒童塑膠鋼琴放在他窗戶下的菖蒲叢中,免得立刻被他發現。這種玩具鋼琴紅藍相間,顏色鮮豔,不到三十釐米長,只有八個鍵,但是在電池電量耗盡之前會永無止境地反覆播放四首歌曲。我將它開啟,然後退回到樹籬的陰影中。

首先播放的是《鈴兒響叮噹》,然後是《老麥克唐納》。不知什麼原因,這兩首歌都缺少了一個關鍵樂段,但這個小玩具全然不顧,繼續歡快地用同一種尖細的聲音唱起了《倫敦橋》。

我刻意選擇了這種玩具鋼琴,目的就是引誘麥格雷戈出來。事實上,我真心希望他會認為自己的罪行已經敗露,地獄送來了這個玩具懲罰他。

果然見效了。《倫敦橋》剛剛播放到第三遍,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萬分驚恐的神情。他瞠目結舌地在那兒站了片刻,東張西望,逐漸謝頂的紅頭髮一片凌亂,彷彿遭遇了暴風雨的襲擊,白皙的肚子微微垂掛在褪色的睡衣下襬外。他這副樣子在我眼裡一點兒也不像個非常危險的殺人犯,當然我也不是五歲大的男孩。

麥格雷戈張著嘴,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撓著身子,活像在為希臘神話中的愚蠢之神的塑像當模特兒。他終於找到了發出響聲的東西——它現在又唱起了《鈴兒響叮噹》。他走過去,微微彎腰去按那架小塑膠鋼琴。我甚至都沒有等他感到驚訝,就用一個索套緊緊勒住了他的脖子。做索套的漁線經過測試,承受得住五十磅的重量。他直起腰想反抗,但我拉緊了索套,他只好改變主意。

「老實點兒,」我和內心的黑夜行者齊聲命令道,「這樣你能活得久一點兒。」他從這句話中聽到了自己的結局,有些不甘心,開始掙扎起來。我用力拉緊索套,片刻間他的臉漲成了深紅色,他跪倒在了地上。

眼看他快要昏死過去,我趕緊鬆了鬆手。「照我說的做。」我和黑夜行者一起說道。他沒有吭聲,只是痛苦地使勁兒喘了幾口氣,於是我又扯了一下索套。「聽明白了嗎?」他點點頭,我鬆開手讓他呼吸。

我押送他進屋去取車鑰匙,然後一起上了他的suv,一路上他沒有再試圖反抗。我坐在他身後,緊緊抓著索套,只讓他勉強苟延殘喘地活著,當然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開車!」我說,他遲疑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他聲音沙啞,像是剛剛被沙子磨過。

「什麼都想要,」我和黑夜行者說道,「快開車。」

「我有錢。」他說。

我用力拉緊索套。「給我買個男孩。」我說。我緊握索套停了幾秒鐘,索套緊得他都無法呼吸,而時間剛好長到讓他明白這裡我們說了算,我們知道他的罪行,從現在起只有我們高興的時候才會讓他喘氣。等我再次稍稍鬆開手時,他沒再吭聲。

他按我們的吩咐開車,沿著西南80街來到老刀匠路上,再向南行駛。這裡遠離市區,而且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路上幾乎沒有車。我們拐進了斯奈普河對岸的一個房屋開發工地。開發商因洗錢被判刑,這個開發專案暫時停了下來,因而不會有人來打攪我們。我們命令麥格雷戈將車向前開,經過一個廢棄的崗亭後,又沿著一個不大的環形車道向東駛到河邊,最後停在了一個小活動房旁。這裡以前是工地的臨時辦公室,現在成了尋找刺激的少年以及像我這種需要一點兒私人空間的人光顧的場所。

我們在車上坐了片刻,欣賞著周圍的景色——月光灑在水面上,映照著這個戀童癖,他脖子上還套著索套。這畫面非常美。

我下了車,緊緊拉著麥格雷戈,稍微一使勁兒,他就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拼命抓著脖子上的漁線。我望著他,他跪在地上,喘不上氣兒來,嘴角流著口水,臉重新變成了暗紅色,兩眼充血。我拉著他站起來,推著他上了三級木臺階,進了活動房。等他稍稍回過神來,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事時,我已經將他綁在了桌子上,並且用塑膠帶捆住了他的手腳。

麥格雷戈想開口說話,卻只是咳了幾聲。我等待著,現在有的是時間。「求你了,」他終於開口道,聲音像沙子在玻璃上摩擦一樣,「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是啊,你會的。」我們倆說,並且看到這句話擊中了他的要害。雖然他無法看透我的白色絲綢面具,我們還是露出了笑容。我掏出從他的遊艇裡拿來的那些照片,放到他的眼前。

他完全驚呆了,一動不動,張著嘴。「你從哪裡弄來的?」對於一個即將被切成碎片的人而言,他仍然嘴巴很硬。

「告訴我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說。

我掏出一把剪白鐵皮用的剪刀,剪斷了他左手的兩根手指。他又是掙扎又是尖叫,血流了出來。鮮血總是讓我生氣,於是我將一隻網球塞進了他的嘴裡,順便剪斷了他右手的兩根手指。「不為什麼。」我說,然後等待他稍稍平靜一點兒。

終於平靜些之後,他乜斜著一隻眼睛望著我,臉上浮現出一種心領神會的表情,這是一種超越了痛苦之後知道痛苦在所難免時才會出現的表情。我從他嘴裡取出了那隻網球。

「照片是誰拍的?」

他笑了。「真希望其中一張是你的照片。」他說,而接下來的九十分鐘是對他這句話最好的獎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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