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身子微微一抖:「可是……」她不明白對那位姑娘守信,和報恩有什麼關係。
「她救了我,那就是對我有恩,對嗎?」。
憂點頭。
「她後天就要被斬了,難道我要向一個死人報恩嗎?」。
子言酷愛讀書,又有平陽公主不時的派人送大量的書箱給他。
而無憂兩歲就跟著子言,讀書識字也是子言教的,雖然只得六歲,書卻是沒少讀,四書五經更是背得滾瓜爛熟。
這些道理自然也是懂的。
然而那日親眼見到姑娘救子言,不過是用自己將子言偷換出來,她換了子言出來,才幾天,卻便要被他們殺掉。
這時聽子言說要去救那個姑娘,直覺便認為,子言是要用自己去換那姑娘出來。
如果子言再被他們抓住,就再也回不來,心裡一急,撲上前,將他一把抱住:「她把你換出來,他們就要殺她;你換她,他們也會殺了你的。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
他的心猛的一跳:「你是說,我是她用自己將我換出來的?」
無憂知道失言,抱著他不答。
他將她從懷裡拉出來,握著她的手臂,不容她往自己懷裡鑽,沉下臉,正色道:「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看著她要被處死,卻袖手旁觀,不理不顧,那叫忘恩負義。如果讓我做個做個忘恩負義,不仁不義的小人,苟活於世,我寧願就此死去。」他頓了頓,放開她,冷聲道:「我會託人送你回宮,你我情份也就到此了。」
說完轉身離開。
無憂從小到大,都是跟著子言,無論是生活,還是教育,全是他一手而為。
對她而言,他是夫,也是兄,又如同家長,更確切的說,他是她的天,如果沒有了他,那天就蹋下來了。
以前犯了錯,他會訓她,會罰她,但從來不曾說過要捨棄她的絕情話。
看著他走開,即時懵住了,整個天也蹋了下來,再顧不得其他,飛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子言哥哥,不要丟下我,不要不要我。」
子言僵著不動,眼底赤紅,攢著鑽心的痛:「放手。」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錯了,憂憂知道錯了。」無憂將他抱得更緊,眼裡明明儲著淚,卻硬忍著不哭,見他沒有將自己丟開,便斷斷續續的將那日的經過說了一遍。
子言聽了以後,臉一點點的白了下去,久久沒說話。
無憂怕得要死,眼裡包著兩泡淚,仰著小臉,小心喚道:「子言哥哥,憂憂錯了,以後再也不了,憂憂和子言哥哥一起去救姐姐。」
子言微昂了頭,將眼裡湧上來的淚嚥了回去,才轉身過來,蹲下身,輕輕拭去她眼角包不住的淚水,柔聲道:「這才對,這才是我的好憂憂,人要分清是非,知恩識報。」
「子言哥哥不要離開憂憂,憂憂會怕。」無憂可憐瓜瓜的緊攥著他的衣裳。
他笑了笑,眼裡的痛楚難隱,將她擁入懷中:「憂憂,不要怕,我是你的夫,永遠都會陪著你。」
她抱著他的脖子點了點頭:「可是,要怎麼救那個姐姐?」
他將她抱起,走向齋堂:「我要先去打探一下情況,才能決定。在這之前,你要乖乖的呆在這裡,哪裡也不能去,不要讓我擔心,還有不要告訴任何人,可好?」
「你不是用自己去換她出來嗎?」。無憂不放心的問。
「我才不會用這麼笨的辦法,那天不是還有別的姐姐跟你一起嗎?」。
無憂點了點頭。
「她們一定在附近,我得想辦法,把她們找到,如果找到她們,或許就有辦法。」
無憂怔怔的將他看著,不明白找到她們能有什麼用。
後來無憂在二十一世紀長大後,回想此事,才算想明白,那個姑娘絕不可能是想把自己搭進去一命換一命,既然這麼做,那就肯定是和同夥合計好的,尋機逃走。
所以那些假扮的宮女才會將他們放下,就匆匆離開,為的是要去助她逃脫。
只不過沒想到這麼快被人發現她是個冒牌的,才會發生這件事。
而那張榜不過是誘子言自投落網的誘餌,子言只要尋到那些姑娘們,或許就能有辦法裡應外合的救她出來,並非要用自己去換人。
可惜無憂那時太小,還沒有這麼複雜的思考能力。
正因為她想不到,而那姑娘交換子言的那一幕又深入腦海,在子言離開後,焦急加害怕,最終讓頭腦還簡單的她沒能忍住,偷偷的離開了齋堂,去尋找子言。
這一尋,卻尋出了不可挽回的大錯。
057悅耳鈴聲
057悅耳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