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的心「砰」地一跳,呼吸隨之一窒,感到他手指微頓,接著寫道:「如果換成別樣的吃法,可就得乾乾淨淨,不留下半點。」
無憂微怔,別樣吃法,大眼轉了半圈,又見他眼角閃著異樣的曖昧謔戲,赫然想到他所指的「別樣」是男女之間的「吃」。
俏臉頓時紅下脖子,又在這樣的環境,生生噎得出不得聲,也不再寫字,直接掐他。
他將她的小手握住,掌心中還殘留著她指尖留下的騷癢,垂著眼瞼,長睫掩去低低淺笑,心裡又禁不住一嘆,這麼個古靈精怪的女子,卻不能是他的枕邊人。
無憂面紅耳赤,程媽媽只道她的臉是被氣紅的,身上更象是裹了冰,一陣一陣的冷,絕望的望向王妃,又指著香橙的事當真與不凡有關,好歹也能有些迴轉的餘地。
沒一會兒功夫,巡邏的護院帶到。
正如先前所說,三隊人巡過路口的時間,只差一盞茶功夫。
他們確實看見了香橙吊著無憂前往「寒梅冷香」,其中一隊人也看見了香橙一個人回走向岔路口,卻並沒看見香橙身後跟著人。
照這麼看,香橙既然在岔路口來去過,那麼掉釵子也不足為奇。
她走到岔路口停留,已不到一盞茶功夫,就會被另一隊人看見,然而看見她的,只得一隊人。
照程媽媽的說法,在那裡將她殺死,再將屍體處理,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功夫。
無憂以前只管殺人,從不管毀屍,這方便自然也沒什麼經驗,不過光想想也不可能,聽完,向王妃問道:「在娘看來,這府中誰有這麼利索的身手?」
王妃皺眉道:「這些功夫,殺人不難,但在三隊人的眼皮下把屍體無聲無息的弄走……」搖了搖頭,「沒有人有這本事。」
不凡端了身側茶水,輕啜了一口,彷彿這裡說的是別人事,與他全然無關。
無憂冷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媽媽,「你還有什麼話說?」
程媽媽面如死灰,但直覺香橙就是出事了,但照護院回話,確實想不出怎麼能處理掉屍體,「可是那釵子……」
無憂冷笑,「趕明,我在哪兒掉了支釵子,你們誰撿了,便可以回來給我辦喪事。」
程媽媽頓時啞了聲,只剩下哆嗦的份。
不凡眉頭一皺,輕喚阻止她說下去,「無憂……」
王妃臉一沉,擱下茶盅,「這丫頭,剛剛行過笄禮,就把死啊死的掛嘴邊上,我看你是想,把你娘早些氣死。」
無憂不知是不是自己鬧得過了頭,閉了嘴,心裡免不了有些慌亂。
感到不凡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而柔,隨著手背上傳來的親暱溫柔的觸感,無憂的心慢慢又定了下來,低聲道:「女兒哪能有這個意思。」
王妃怒氣不消,接著呵斥道:「奴才妄自菲薄不凡,你自然生氣,但她們總是奴才,你怎麼能為了奴才將晦氣往自己身上團?你自小就缺少陽氣,要不然,我和你爹又哪能早早的給你定下這些個男兒,費盡的心力才算把你養到大reads;。你不知體諒我們的這番苦心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口口聲聲的提那字?」
她看著無憂垂眉低眼,換成一副乖巧的樣子,想到以前宮裡的那個,一點點大的時候,也就是這麼個乖巧的樣子,可惜才六歲,就沒了。
不由的看向不凡,眼眶一紅,竟想落淚。
無憂聽著罵,心裡卻是暖暖的,以前在宮裡,除了子言,哪有人在意她的生死,而姨娘只不過為了女兒說了個「死」字,就能惱成這樣,這何嘗不是對女兒的愛?
一時間胸腔裡熱潮翻湧,低聲道:「女兒錯了。」
無憂感到不凡的手莫名的緊了些,眼角微斜,餘光見他垂著的眼睫下閃過一抹陰寒森意,陡然一驚,再看卻又什麼也沒看見,彷彿剛才只是一時的幻覺。
王妃見她軟了下去,嘆了口氣,也放緩了語氣,「罷了,府中沒有點規矩確實不行,你平時又是貪玩不管事的,府中上下事務,還得賴著不凡,這麼一鬧,下面的人還不知要嚼什麼嘴根子。程媽媽是我的人,就更不能放縱,要不然下面背後有靠的人,個個有樣學樣,真沒得管了。」
說完,對候在門外道:「拉下去,打死為止,細細的打,別幾棍子打死了,讓存著他心的人都仔細看著,誰還敢捕風捉影的造謠生事,這就是下場。」
程媽媽嚇得面如縞紙,跪著上前,抱了王妃的小腿,「公主,您自打小,奴才就服侍著您,都三十來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奴才知錯了,您就饒了奴才這回吧。」
王妃也有些不忍,終是狠心道:「我就是念著你的這份忠心,才對你格外信任,你拿著我這份信任怙恩恃寵,我平時見沒什麼大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希望你自己知道分寸,哪知你竟連本帶利,連主子都不看在眼裡了,今天的事,也是你自己招來的,怨不得別人。」
無憂不知換成以前,興寧遇上這樣的事,會如何處置,不凡說過程媽媽不過是條小魚,沒必要讓她白白送了性命。
但要放,也得放得巧妙,不能讓姨娘再次起疑,正思索著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