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見她愣愣地看著自己,只道她是嚇到了,豎起的眉毛落了下來,怒意未消,「為了撿個破玩意,不要命了?」
無憂低頭看了眼,手中憨態可掬的開心娃娃,怎麼看怎麼愛,他居然說是破玩意。
來了脾氣,瞪了眼,「喂,你說這是破玩意?」
「難道不是?為著一堆泥巴捏出來的東西險些被踩死,值嗎?」開心想著方才情景,她險些就被踏碎在馬蹄下,身上就一陣一陣的緊,剛剛散了些的怒氣,又攏了上來。
奪了她手中開心娃娃要摔。
無憂慌忙伸手緊緊握住開心娃娃,不讓他摔,怒道:「對你來說,這是破玩意。可是我想要這娃娃,卻想了十幾年……你知道對一樣東西心心念念十幾年,是什麼感覺嗎……」
開心垂眼看向她緊緊攥在手中的開心娃娃,胸膛裡有股熱浪滾湧不息,怒氣一點點散去。
「我真的很喜歡,別摔。」無憂不見他放手,放軟了聲調,低聲求著。
開心定定的看了她一陣,輕抿了薄唇,垂下手,手掌按在她後腦上,將她的頭壓進自己肩窩,埋頭下來,下顎貼了她的額角,低聲道:「以後不要再這樣,剛才嚇到我了。娃娃壞了,可以再做,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做,哪怕一百個,一千個,只要你想要,我都做給你。」
那聲音溫柔得無憂不敢相信是開心說出的聲音,整個人僵在那兒,半晌回不過神,甚至懷疑開心是不是被鬼上身,試著喚了聲,「開心?」
「嗯reads;。」
無憂見帶頭的將領已經拉住馬,下馬朝他們走來,將開心推開些,又見開心娃娃的身上沾著些塵土,順手往開心的衣袖上擦了擦。
「喂……見鬼的丫頭……」開心察覺時,已經晚了,開心娃娃上的塵土已抹在了他的衣袖上。
「不過是一點泥,別這麼小氣,反正你是黑衣裳,看不出來。」無憂撇了撇嘴角,心滿意足的將抹乾淨的開心娃娃收回懷中。
開心蹙眉,她撿娃娃,在地上打滾,沒嫌髒,這時娃娃身上沾著的點塵,就不願往身上抹了,什麼女人啊……
「你們沒事嗎?」軍官在他們面前站定,將他們上下看過。
「沒事,阻礙將軍行軍,實在抱歉。」開心少有的一本正經。
「沒事就好。」軍官著實驚了一場,在城裡踩到百姓,可不是小事。
「為何大隊人馬會從城裡過?」開心他們所處地段是繁華地帶,大隊的軍馬平日斷然不會從這裡經過。
「上頭的緊急調令,人數太多,時間又緊,只得分路前行,從城中行軍,也是迫不得已,險些造成大禍,好在有驚無險。我有軍務在身,不敢耽擱,既然公子和小姐沒事,告辭了。」
「將軍請便。」開心攬著無憂避到路邊。
軍官回禮,上馬帶隊離開。
「他們好象是朝著常樂鎮方向去的?」無憂目送騎兵遠去。
「難道出了什麼大事?」開心迴轉頭,卻見不遠處停了輛馬車,車身樸實,卻是不凡的車,眉頭緊擰,「有人找你。」
「誰?」無憂探頭望出去。
清兒小跑過來,在無憂和開心面前停下,道:「郡主,紇公子有要事與郡主相商,請郡主上車。」
「出了什麼事嗎?」
「小的不知。」
無憂點了點頭,迴轉身,仰頭望向開心,「那些工具……」
「我記得那些圖,交給我便是。」
「謝謝。」無憂見識過他做工具時的認真態度,這件事可以完全放心的交給他。
開心微微一笑,望了眼不遠處停著的馬車,「去吧。」
如果不是當真有緊要的事,不凡不會這樣來截人。
開心一直目送無憂上了車,才收回視線,低頭輕嘆了口氣,踢飛腳邊的小石子。
小石子被一隻穿著大紅繡花鞋的腳踩住,才想起還跟著個三姑娘,抬起頭來,懶懶的咧嘴笑了笑,「走吧。」
轉開視線,朝前走去。
三姑娘臉色發白,看著他的背影,站著不動,「開心。」
「怎麼?」開心回頭睨了她一眼。
「你對常樂動心了?」她從來沒見過開心如此緊張害怕的樣子。
開心深吸了口氣,慢慢撥出,輕舔了舔微乾的下唇,抬眸直看向她,「你這麼看?」
三姑娘定定的看著他的眼,他的眼很好看,深邃而狹長,眸子裡總是象撒著一把碎星,又清又亮。平日裡總帶著種叛逆的不羈,這時卻深而沉,沒有任何戲謔之意。
從他這雙眼裡,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眼圈微微泛了紅,不答。
開心嘴角輕勾,一如往常的浪蕩懶散,繼而收了嘴角的笑,「你對著我,很辛苦吧?」
「呃?」這些年來,三姑娘也只有在開心不經意見,才能看見他不讓人知的另一面。
而他對著她,從來不沒有正經過,這時聽他正兒八經的說出這話,怔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