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醫,知道自己的身體結構上與正常女人相同,但自己的內部結構是不是正常,就無從知道,後面的‘應該正常’,‘正常’二字就沒信心,再說出口。
「你是想我在一盞茶內完事呢,還是想在你睡著後,我繼續獨自忙活?」不凡又瞅了一眼砂漏,捂了捂額頭,故作為難的接著道:「可是兩種,我都不樂意,你說該怎麼辦呢?」
無憂迷惑的看著他,雖然做愛昏迷,或者如果男方過於的長時間折騰,女方累得睡過去,是有可能發生。可是還沒辦事,他怎麼就能肯定自己會睡過去?
何況還是限時一盞茶功夫,能在一盞茶功夫就累得睡過去的女人,委實是人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經過這麼多年的訓練,自信體質不錯,與那種人才實在搭不上邊。
「都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會是第三種?」無憂從他手臂間的抽出手,去解他的繫帶,沒皮沒臉強過日後後悔,「當然如果你不行……就直說,我不為難你。」
不凡哭笑不得,她平時無賴,滿嘴胡言,實際對男女之事,卻是一張白紙,居然以為是他不行,而尋的藉口。
無憂初初醒來時,頭就沉重的厲害,這時越加感覺頭暈腦漲,剛解去他外袍繫帶,眼皮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聳,眼角微斜,砂漏裡的細砂細細綿綿的堆積一處。
勉強仰臉起來睨了他一眼,痛苦的呻吟了一聲,「那橙子真是三個時辰……」
不凡接下她軟滑下去的身體,苦笑了笑,醉橙是專人種植,一個就得上百金,哪假得了。
輕抬起她倦進他懷中的小臉,就著燭光細細的看。
她眉清目秀,五官精巧,十五歲少女的臉龐與六歲的女童隱約間的雖然相似,但終是相差甚遠。
但眉宇間的有一抹淡進淡出的絕靈秀雅之色,這不是從外貌上長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無法抹去的。
他的小妻子那時雖然年幼,眉宇間便籠著這樣的秀靈之氣。
興寧雖然與憂憂長得一般無二,但眉宇間的便沒有這股靈秀之氣。
正是如此,無憂褪去那層結痂時的那剎間的,他看得呆了。
指尖輕撫上她的眉心,落在她耳後的那顆紅痣上留連不去,「憂憂,是不是你?」
慢慢埋低頭,下巴貼上她比常人冷了許多的額角,「是下面太孤單,來尋我的麼?」
眼角慢慢溼潤,「你和母親不能白死,這些血債,我一定要討。憂憂,再再等我一等,我會隨你去。」
說完,嘴角牽出一絲譏誚的笑意,眼裡的恨絲毫不掩,握著她的小手,放到唇邊,親了親,「雙生子,留一殺一,荒謬不過是那些人保住自己皇權的藉口……」
風帶著墨黑的花瓣從窗格中飛進,飄飄揚揚,吹散屋中火龍熱氣,漫天的落瓣慢慢飄落,透著絲絲森冷寒意。
「就算該死,也不會是你,就算她是天女,也不該是你……」
「憂憂別怕,我會把你藏得很好。」
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輕輕的蹭著,「認不出我了,是嗎?」。
苦笑了笑,「這張臉和以前不同,你自是認不出來的。不過,也只有這樣,我才能脫身而去……」
「別認出我,在我們可以離開以前,我只能是紇不凡……而不是子言……」
西越駙馬子言就是北齊的峻言太子。
峻言才是天女的夫君,天下眾君如何能猜不到。
毒殺天女夫君,將引起何等天怨民憤,眾君比誰都清楚,就算踏平北齊,難平這份天怨民恨。
血洗桫欏城,引來天怨,天下國君九死一生,如今殘存的天下眾君,誰不戰戰兢兢,唯恐再引來殺身滅國之災。
就算猜到峻言太子才是天女真夫,但他已死,誰也不願去揭起這塊隱痛,將錯就錯,只求過得這一世的平安。
但一旦知道峻言未死,那便將是另一番情境。
眾國君為了自保,平天怨民憤。
北齊、西越,南朝必亡,他也必娶興寧……
天女的夫君,如何能娶他人?
西越女皇急著毒殺憂憂,豈不是為了自保?
至於他心愛的女子,豈能不被碎屍萬段,挫骨成灰,以洗天女之恥?
北齊、西越、南朝該亡,但不能亡在他人之手,要亡在他的手中,血祭他的母親和亡妻。
而興寧,他不能娶
就算是天女也不行
窗外驀然一道亮光閃過。
不凡抬頭,不遠處一個風燈飄飄忽忽。
他面色一凜,俊儒的面龐上如覆寒冰。
將無憂輕輕抱起,送上床榻,為他掖好被角,俯低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微涼的觸感卻讓他心裡陡生暖意,冰冷的心一點點重新溫暖。
嘴角浮起一絲溫柔淺笑,拇指輕輕撫過她的唇角,「等我。」
落下幔帳,一整衣衫,吹熄燈燭,進入書庫,繞過書架,地板無聲的滑開,露出一個地洞。
不凡步上臺階,毫不猶豫的推開茅屋的木門,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坐在窗前搖椅上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轉頭過來,月光映亮了她半邊面龐,明人,卻是長寧。
她望著站在門口,隱在陰影中的清峻面龐,挑眉低笑,聲音卻透著寒意,「你來得比我預料的早了許多。」
217還魂
217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