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郡主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當年我的曾祖母曾是前任天女轉世的奶孃,她曾告訴過我母親,在天女降臨的前一刻,有彩鷺來迎。而興寧卻是在剛剛落地之時,飛來彩鷺,而當時王妃腹中尚有一女。雖然所有認定興寧是天女轉世,我卻心存迷惑,彩鷺是仙物,前來迎主,哪有遲到的道理?沒準,王妃次女才是真正的天女轉世。」
無憂的手微微一顫,杯蓋險些滑落,扶住了,擱回桌上,「你如何肯定我不是興寧?」
「興寧是由我接生的,她的魂魄,我再熟悉不過……」安大夫被疤痕拉得變型的眼,直直的盯著無憂,肯定道:「你不是她。」
無憂的心砰然亂跳。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天女轉世。
但如果真的是,那子言就是自己理所當然的夫君,子言就是她的,而不是興寧的。
內心的渴望慢慢滋長,佔據整顆心臟,一發不可收拾。
但如果不是,她也可以就此死了這條心。
「如果你是天女轉世,你真甘心嫁給峻衍那個假太子?」安大夫步步相誘,「而不願尋到自己真正的夫君?」
「呃?」無憂心裡一動,仍不露聲色。
「如果你是天女轉世,我可以助你將潛在的感應能力激發出來,他只要在這世上,他的魂魄都會被你感應到,尋他還有何難?」
無憂心臟止不住的狂跳,如果當真可以,再也不用走那些彎路尋子言。
「你如何能辨別天女的魂魄?」
「但凡修行之人,都一個魂珠,魂珠裡蓄著自己的元神,小天女是梅仙,魂珠裡應該蓄的是梅。」
「梅仙又不止她一個。」
「當然,但不是修行的人,哪來魂珠?」
你以為我會相信?」無憂雀雀欲試,卻不能不問明白。
「老身雖然不才,但在修行的凡人中,還算小有成就,已凝成魂珠,雖然微不可看,但郡主不妨觀一觀。」
無憂仍不答。
安大夫苦笑了笑,「等老身看過,這命就交給郡主,如果郡主無法相信老身能守口如瓶,取了老身性命便是。」
當年為了恨,不顧一切,做下那事,哪怕是傷害天女,也義無反顧。
但年紀漸大,又知道了許多當年不知道的事,恨漸漸淡去,折磨她的就是無休止的愧疚和恐懼。
如果興寧是天女轉世,她殺害小天女換成怨魂,這是大逆不道之為。
一切因果均有輪迴,無論善惡,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一但到了時候,等著她的就是萬劫不復,永世不得超生。
她自己也就罷了,還涉及那個人,那個怨魂裡也有著那個人的貪念。
年紀越大,她就越怕,無一日好過。
如果興寧不是天女轉世,她雖然有罪,卻不至於罪孽滔天。
如今她在世上,求的也就是一個心安。
「這可是你說的?」安大夫拿自己性命壓上,無憂不能不為之所動。
「老身絕不食言。」這是‘常樂府’,要殺她,她只能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好。」無憂抬手,示意她可以開始。
安大夫不再說話,取了個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擠了兩滴血進杯中,嘴裡嘀嘀咕咕地念了一陣,盤腿坐下,突然將杯中茶水往半空中潑去。
淡紅的茶水不落,在半空中凝成一團,再慢慢鋪開,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
沒一會兒功夫,竟見另一個安大夫從坐著的安大夫頭頂浮出,飄上那道水幕,驚訝得嘴了嘴,半天合不攏。
浮起的安大夫,身體透明,被水幕一映,果然見胸口有米粒大小的珠子,隱約能見,珠子裡蓄的竟是被撕下來的半邊絲帕。
只是一眨眼功夫,懸浮的身影已重新落下,與坐在地上的安大夫重合,水幕剎時落下,濺了一地。
安大夫緩緩睜開眼,額頭已滲出汗出,虛弱道:「老身修為淺薄,只能支撐這點時間,不知郡主是否看見。」
無憂不答,只問:「你做一次法,就累成這樣,還做得了二次?」
安大夫知道她這是答應了,大喜,「還勉強行得,只是時間會更短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