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寧好不容易出來了,哪肯就這麼回去,但方才差點被不凡掐死,硬行留下,只怕也難有好結果。
再說用召屍之術,已犯了神巫的禁忌,何況還是用來對付鳳止。
神巫沒殺她,已經是留了情面。
別人忌諱天女轉世的身份,但他二人卻是世外之人,不受任何禮法約束,就連母親見了他們二人,也是恭恭敬敬。
她哪敢在他們二人面前造次。
再說現在隨不凡回府,等於逼他帶那賤人離開。
倒不如暫時避開風頭,再做打算。
深看了不凡一眼,隨那幾人離開。
神醫和神巫也一同轉身。
不凡忙叫道;「義父。」
神醫停下,略轉身,「從小,我如何教你?凡事大局為重,如何能為一時氣,這般沒有輕重?一直以來,你都是步步小心,才能活今日,現在長大了,反倒不如以前……我和師弟將去海外雲遊,你好自為知……」
不凡輕抿了唇,「何時動身?」
「即刻就走。」
「何時回來?」
「短則三兩年,長則十年八年。」
不凡聽說即將許多年不能再見到義父,心裡難過,「如何聯絡?」
「我自會託人給你帶信。」
不凡含著淚輕點了點頭。
無憂這時才醒起,神巫要走,忙奔了出去,上了山丘,神醫和神巫卻已經離開,只剩下不凡仍獨自跪在夜風中。
不凡向她望來。
剛才的事,他和興寧聲音都不大,山坳中無法聽,但能看見。
差點殺死她親姐姐,不知她如何看他。
無憂與他四目相對,心裡如驚濤拍岸,怎麼也無法平復。
但不想他察覺她會離開他,再做出什麼過激之事,只能裝作不知道他和興寧的談話。
「師伯已經走遠了,還不起來?」鳳止搖搖晃晃地走來,一派幸災樂禍。
不凡將看著無憂的視線收回,慢慢起身,瞥了他一眼。
義父和神巫下山之事,也不事先告訴他,分明是擺他一擺。
鳳止與他自小一塊長大,自能揣摩他此時想法,挑著眼角,笑意盈然,好不和得意。
這些年,不凡在二老面前,總是唯唯是諾,而他又慣來不按章辦事,所以捱罵受訓的,全是他。
今天能讓他捱上頓臭罵,委實不易。
無憂哪知道不凡和鳳止之間的這些小計較,向神巫離開的方向急追幾步,眼前只得隨風起伏地樹影,哪還有神巫的身影,急問道:「神巫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已經走遠了。」不凡聲音溫和,義父和神巫都是半仙之人,腳程絕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我師傅他們的身法,你就是騎了汗血寶馬,也追不上了。」鳳止徹底打消無憂追趕的念頭。
「怎麼可以找到他們?」無憂心急如焚,如果找到神巫,或許心裡那些迷惑就能解開。
「他們去雲遊了,要尋神巫,只能等他們回來。」
「他們今天會在什麼地方落腳?」
「不知。」不凡搖頭,「義父和神巫如同閒雲野鶴,沒法揣摩。」
「你這麼急找我師傅,難道真的是……」鳳止鳳眼半眯。
「是你的頭……」無憂將他的話堵了回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那你找我師傅做什麼?」鳳止雖然嘴裡沒個正經,但心如明鏡,無憂剛才看見他師傅時的神情,他是看在眼中。
「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訴你。」無憂知道他二人沒必要在這方便騙她,輕吁了口氣,也只能再做打算。
「有什麼事,等義父來信,再幫你問,便是。」不凡走到無憂身邊。
無憂點頭,抬頭,望向他的眼,猶豫著問道:「你剛才……真會殺了興寧?」
不凡靜看著她,黑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如果殺了呢?」
「我不會原諒你。」無憂小臉崩緊,興寧是她的親姐姐,而且興寧對他都是情根深種,這麼死在他手心,她心裡難安。
再說興寧是天女轉世,他殺了興寧,天地難容,以後真不知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她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苦,也無法承受。
他深看著她,半晌才垂下眼瞼,「以後不會了。」攜了她的手,「回吧。」
無憂從回來以後,雖然無法解釋,但一直喜歡與他親近。
現在才知道那種感覺,是因為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尋找的駙馬。
這時被他牽著手,鼻子竟是一酸,如果不是強行忍著,淚已經滾落下來。
雖然不能與他長久一起,但這時卻願意被他牽著,心裡如甜泉淌過,透心的清甜。
345以怨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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